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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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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吃

東岸的天驟時陰雲密布,風雨欲來,隱約能預測到一場濁浪滔天的交戰。

高懷民神色匆忙回到東汨府,施展起了喚靈陣法,按照國師的吩咐,悄無聲息改動了陣法的形態,以保證陣法不會傷害陣中之人。

前一夜分兵布陣時,秦臨鄭重其事地說:“這個法陣需要所有人萬無一失,這也是我們能一舉擒住覆蚺的最快辦法。”

眾人目光堅定點了點頭,梁韞也朝他投向目光告訴他:相信我。

秦臨再次將每個人的首要職責交代:“我會讓高懷民在府內設喚靈陣,屆時梁韞你只要走出東岸的沙地,喚靈陣便能起作用。而倉辛和溪明在暗中保護你們梁哥安全回到我在沙地上準備好的陣中。”溪明和倉辛得到任務目光明亮,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而在竹樓的閔伯是唯一一個能喚醒在覆蚺體內的閔屾,喚醒閔屾讓他切忌催動血誓。

“血誓催動,誰也不能預測會有多糟糕的後果。”秦臨神色尤為凝重,百年前也曾發生過一次打破血誓的慘狀,血誓便像懸在閔水一族的鍘刀,提醒著他們牢記本分,從一而終。

閔伯將拐杖在地板上輕敲了一聲,示意他與閔水同往。

秦臨最後註視著他們,語氣有一絲請求的意味:“盡力而為,在完成自己的任務前不要分散其他的心思。”

天色已晚,梁韞招呼溪明和倉辛早些歇息,自己卻毫無睡意,想到自己明天該如何在覆蚺眼皮子底下逃跑就有些心慌,畢竟自己憶起的也就一些步法,不小心露了怯可麻煩大了。

這時秦臨叩響了他的房門:“歇息了嗎?”

梁韞一聽是秦臨忙從床上坐起,小跑著開了門,發絲有些淩亂地擋在他眼前。

他隨手拂開,笑逐顏開:“沒呢,有話對我說?”說著將門拉開了些,示意他進屋坐。

秦臨默默點了點頭,還站在原地,只是將腰間的劍卸了下來,遞到梁韞眼前:“你帶著她,明日萬事小心。”

梁韞鄭重接過了這把秦臨的寶貝佩劍,卻意外的輕,劍鞘都被擦得鋥亮,幾乎看不到劃痕,想必秦臨此前一定非常愛惜這把劍吧。

他將手緩緩撫摸這劍鞘,霜筠再次鳴動了一聲,似乎在呼喚著什麽。

梁韞手輕輕顫了一下,秦臨隨後補充了一句:“她叫霜筠。”

“霜筠...”梁韞口中輕聲呢喃著這熟悉的名字,似乎同樣的韻律被他輕輕敲響。

“那你早些歇息。”秦臨囑托完這最後一句便要離開。

梁韞下意識拉住他手臂,有些擔憂問道:“你,明日一個人控制陣法可以嗎?”

早無了燈光的庭室,微弱的月光透了進來,秦臨的背影被拉的頎長,有些孤寂。

沒想到梁韞會想到自己,但不想令他多分散了心思,放輕了語氣寬慰他道:“所以你得無恙歸來。”

留下這句話便往自己房間走去。

梁韞聞言毅然決然要睡個好覺,明天一定不拖秦臨後腿,噗通栽進了床上。

放置在床頭的霜筠劍靜靜躺著,釋放著淡淡的靈力籠在梁韞身邊,讓他睡了個安穩覺,一夜無夢。

早早便醒來的溪明和倉辛,嚴陣以待,跑去催促梁韞:“梁哥,現在出發嗎?”

梁韞一早便自然醒,昨天一晚睡得格外踏實,早起便開始整理這幾日他記起的所有招式,足足背了一個時辰,直到小孩來敲他門。

“走吧!”梁韞一把拉開門,換上了一身輕快的便衣,腰間別著昨日秦臨交給他的霜筠劍,整個人容光煥發。

溪明也註意到了腰間佩劍,出言問道:“我哥把他的寶貝給你啦梁哥?”

“嗯!”梁韞帶著兩個小孩闊步走出了閔水結界。

一直待在竹樓附近,都未曾好好在東汨城游玩一番,梁韞看著街邊小攤販感慨著。

“要不然我們先在附近轉轉吧!”梁韞還未駐足欣賞過這座城域,到處逛逛反正高懷民還沒叫他。

溪明和倉辛卻沒有像以往一般隨著性子歡呼,兩個人都如臨大敵,像左右護法站在梁韞身邊,緊盯著四周有何異動。

“梁哥你怎麽一點都不擔心?”倉辛憂心忡忡問道。

梁韞笑著搭上他們倆的肩膀,帶著他倆往買小食的街走:“餓了,你們要不要吃烤雞!”

溪明和倉辛不約而同吞了吞口水,光是聽到就仿佛聞到了正油滋滋冒著熱氣的烤雞。

果真被梁韞循著味找著了,老板見他也熱情貼上前問道:“仙人要不要也來只,保準吃了美上一整天。”

“好,也給我幾位小友各來上一只。”梁韞笑著付錢,待剛接過一只包好的烤雞,天旋地轉的感覺又一次發生了,梁韞手中還拿著烤雞,人已經被帶到了空曠的花園中,他不知所措打量著四周:難道已經在東汨府了?

老板剛把剩下的烤雞打包好時,轉過身,剛才的三人皆不見身影,還四處喊了幾聲:“仙人烤雞好了!”,仍不見回應,街上的其他人聞言奇怪地打量了他。

溪明和倉辛剛就一直惴惴不安,見梁韞突然憑空消失了,也急忙往東汨府飛奔。

“待會我們要不要帶著梁哥跑?”倉辛不確定問道。

“主人只說讓我們暗中保護。”溪明牢記秦臨的指示。

站在東汨花園的梁韞手中還拿著烤雞,沿著假山下的小徑往前走。

此時,不知是他頭暈的毛病犯了還是假山在動,接著原本還通向光處的遠處突然被堵上,困在假山下的梁韞伸手不見五指。

梁韞心道不妙,如果自己被困於這處,那便是插翅難飛,必須得想辦法逃出去。

假山上有什麽東西摩擦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金屬聲,覆蚺早已從池中蘇醒,聞見自己的獵物已然上鉤,不緊不慢攀上了假山,將粗長的尾巴堵在洞口,接著繞在石上將梁韞活活悶在黑窟窿裏。

覆蚺將尾巴收起,緩緩將上身挪進洞內,血紅的瞳孔緊盯著梁韞。梁韞之前只是在遠處瞧見過覆蚺真身,而今面對面見到,手也不自覺攥緊了幾分。

覆蚺嘶啞的聲音如附骨之蛆一寸寸爬上梁韞的脊背:“你便是靈阿後人?這才配是本座的食物。”桀桀笑聲在密不透風的洞中更為陰森。

梁韞勉強保持鎮定同他對視上:“你如何把我帶到這處的。”

覆蚺聞言笑得更大聲了,為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提前慶祝著:“那多虧了你們的好城主,個個都是廢物。”

忽然止住笑聲,瞇起了眼,上身開始畸變著,頭發飛散,蛟首也漸漸現了出來,他吐著信子,猛然沖向梁韞。

剛張開的血盆大口突然發出一聲嚎叫:“高懷民你個畜牲!”

高懷民趁覆蚺繞進洞中,在身後給了他一刀,長戟貫穿他的後尾。

覆蚺奮力掙開,將假山撞得粉碎。甩開長戟,身上的肉刺對著高懷民當頭一刺,失了兵器的高懷民來不及躲開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胸口多了四處血痕。

趁著覆蚺張開嘴巴,他果斷將手中的烤雞扔了進去,急忙從碎石中逃離:“噎不死你!”

梁韞看著高懷民的傷勢,急忙要拉著他一起跑:“走!”

覆蚺被這前後夾擊打得狼狽極了,怒目切齒要將兩人都吃了:“你們今天都得被本座吃了!”

紅眸中的肅殺再次顯現,他狠狠瞪著高懷民,被奪了神識的高懷民苦苦掙紮著,眼中像是被針紮了,源源不斷流下深色的血,他竭力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高懷民一手捂住傷口,一手掙開梁韞,用盡最後一口氣將他推了出去:“小王爺快跑!”

梁韞楞神,為何高懷民會知道,他喚起霜筠:“霜筠救他!”

霜筠聽了命令,不需任何法力驅動,自己飛出劍鞘,淩厲的劍氣讓覆蚺看不清劍的身影,他身上不斷出現細長的傷口。梁韞趁覆蚺分神拉起高懷民,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府外跑。

倉辛和溪明已然在府外暗中守護多時,見梁韞倉皇逃出,也不管那麽多了,忙拉著他和高懷民快跑。

“搭把手,往人少的地方跑,免傷及無辜。”梁韞有些吃力地撐著高懷民,示意他倆一起分擔下。

“梁哥,你怎麽還把他帶出來了?”溪明一邊輕功疾馳著,一邊架著高懷民。

梁韞累的喘不過氣,踏著輕功的步子都有些虛浮:“他不該死在這。”高懷民罪有應得,但他還欠死去的數萬冤魂一句道歉。

被霜筠煩得無可奈何的覆蚺,暴躁地豎起鱗片,像是沒有痛覺般,不顧霜筠猛然飛移緊跟在梁韞等人身後。

霜筠沒有得到主人靈力的餵養,攻勢漸漸慢了下來。

梁韞回頭瞧見快撐不住的霜筠和發了瘋的覆蚺,提著氣大喊:“霜筠,回來!”倉辛和溪明聞聲也下意識回頭,大寶貝霜筠聽見主人的聲音簌地一聲收入了劍鞘。

梁韞生怕秦臨的寶貝劍就折在了這,急忙喚了回來。

一路疾馳竟還未到東岸,梁韞察覺出有些不對勁,他急忙問身邊的倉辛和溪明:“你們是不是走錯了路?”

誰知兩人竟都不回應他,不好,梁韞忘記覆蚺有侵入神識的能力,莫不是剛才他們回頭時和覆蚺對上了眼?

二人忽然擡起頭,咧開嘴齊聲朝梁韞笑道:“沒錯,帶你送到我嘴邊。”

果然,覆蚺已經侵入了他們神識。梁韞一身冷汗,不知道自己該停下還是繼續向前跑,當務之急一定要保持冷靜,冷靜,冷靜。

“一定有辦法可以喚醒他們。”

“冰...冰!”

梁韞這時停下了腳步,看著又沒了聲音的三人。

覆蚺控制的神識似乎有時間限制,還是說白天比晚上更不穩定,他必須要拖延覆蚺,他看著覆蚺身上留下的道道血痕,隱隱知道該怎麽做了。

他將三人護在身後,將靈力聚於指尖,冷冷對視著覆蚺。

“怎麽,要自己送上門來,也可以,算你識趣。”覆蚺吐了吐信子,身上的黏液覆在傷口上,緩緩愈合。

梁韞不語,猝然踏著濯清踏水步飛至覆蚺身側。隱在袖中的冰刃趁覆蚺不註意,發出陣陣寒意,劃開薄薄一層的粘液,緊緊粘著溫熱的血液。生冷的刺痛感讓覆蚺吃痛合上了眼睛,蜷起了身體。

“真是小瞧了你!”緊接著覆蚺再次將尾部的肉刺甩上梁韞。猝不及防,一把飛刀飛至梁韞面前替他砍斷了肉刺,卻不見從何而來。

梁韞也沒楞著趁覆蚺合眼,回到三人身邊快速敲醒了他們,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溪明,條件反射直接拉著高懷民往竹樓跑。

“這次不要看他了,快跑!”梁韞催促他們,用盡最後的力氣跑進了閔水結界,看見了久違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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