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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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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3

卡西和蘭諾站在不遠處。

他們也說自己是被一隊穿簡裝制服的人抓來的。

司韶氣到冷靜,接著生火烤肉給父母。

他們得在溫度驟降的夜裏獲得足夠的熱量生存下去。

附近的響動和狼煙更多了。

夜色降臨,求生難度和危險系數直線上升。

冷風吹過,火焰明滅,莫名讓人覺得背後陰森森的。

夜晚,如果身處安全的場所,那便是最讓人放松的時刻。

但若是在叢林裏,就是讓人恐懼破防的時刻。

嗚嗚嗚~~~

哭嚎聲隨風傳遞,在叢林上空飄蕩,陰森氛圍拉滿。

偶有樹葉悄然落在肩頭,讓警惕又害怕的獵物嚇了一大跳,瑟瑟發抖地抱住自己,可憐、無助又恐懼地戒備四周。

隱匿與上空的獵人欣賞著獵物們破防的神態。

白日,獵人們享受的是貓捉老鼠般追捕的快感,一次又一次放過獵物,看著他們為了逃生拼命的狼狽樣。

獵物死掉不少,活下來的人既慶幸自己走運,還要繼續保持警惕努力逃生。

但哪有什麽幸運,獵人們懸於空中,俯視著被他們玩弄於股掌而不自知的人們。

獵物的生死,不是幸運與否的問題,而是全憑獵人心情做主。

到了晚上,獵人們不會采取大規模地追博,野外的夜晚就是刻進人類DNA的恐懼基因,他們只需要坐下來,好好欣賞獵物們瑟瑟發抖的模樣。

人不是人,是獵物而已。

在獵人眼中,他們不過是牲畜罷了。

這些牲畜,能以更直觀的方式表現他們的情緒:劫後餘生的慶幸、逃亡途中的狼狽、為保命推同伴做盾牌......

人性的險惡在危急時刻暴露得淋漓盡致。

而獵人們,正以此為樂。

湖邊的草坪仿佛另一個世界,隔離狩獵場的喧囂。

但又沒有完全隔絕,響聲和狼煙都能傳遞出狩獵還在繼續的信息。

“我再去撿點枯枝。”

四人圍坐在火堆旁,司韶丟下一句話後獨自離開。

他需要獨處。

“你在哪兒?”

司韶捏著耳邊銀月。

“你別裝死!我知道你監控著我!”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把我父母牽扯進來,你答應過不動他們的!”

思及可能是自己逃跑導致父母被抓,司韶強行冷靜下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別把他們牽扯進來。”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司韶環顧四周,喊道:“葉薄心,你出來!”

“不許你動我父母,聽到沒有!”

父母是他的逆鱗。

盡管他們親近不足,但血脈相連。

有時候,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反倒是維護一段關系的秘訣。

司韶自己受傷無所謂,但他不能看著父母身處險境。

“你出來啊!我們面對面地談!”

司韶聲嘶力竭,“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他們?!”

壓抑的情緒全都隨著喊叫聲發洩出來後,全身的精力都像被抽出去一樣,他只覺得疲憊。

這中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從心底深處散發出來的。

他真的厭倦被葉薄心操控心神,情緒不能自己做主的境地。

葉薄心?!

司韶感受到風動,擡頭望向半空。

葉薄心脫去了白袍,黑色制服勾勒身形,袖口邊角的暗金色花紋奢華又低調內斂,她身後一雙銀色翅膀在夜色中格外奪目。

月光眷戀地在雙翼之上流連,為其鍍上一層光輝,宛如絕美的月下仙。

然而銀翼冰冷,泛著危險的寒芒。

她降落時,銀色雙翼輕輕扇動,周圍數十根枯樹攔腰而斷。

司韶疲憊至極,但真見到她,心底又滋生出莫名的動力。

他脊背挺直,雙眸直視著她,“你還想要什麽?”

為了父母而求葉薄心,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信念崩塌,夢想不再,至於自由...最差不過是再一次入籠罷了。

他想不通,她到底想要什麽?

他什麽都沒有了!

身居高位者,自然在乎面子。

或許,她只是單純因他的逃離而覺得丟臉。

“你的自由、人格、一切。”

薄如蟬翼的白手套取下面具,銀色光芒撫過精致眉眼,順著高挺的鼻梁落至緋色唇瓣。

紅眸點綴雪膚,如蒼茫飄渺的冰天雪地中,湧動著一汪血泉,清冷中滋生妖冶,美麗下隱藏危險。

葉薄心走近司韶,按住他的肩膀。

“從現在起,我是你的主人。”

“你的靈魂,都要鐫刻著葉薄心三個字。”她的掌心抵在緊繃的喉結,五指慢慢收攏。

“可以,但是你要立刻放我父母離開。”司韶順帶提及明眸女,他深陷囹圄,但也希望同樣渴望自由的人能如願以償。

葉薄心輕輕搖頭,“司韶,我沒有跟你談條件。”

“司韶!”

父母和明眸女出現在葉薄心身後,他們是擔心才結伴來找司韶的。

司韶心下重重一跳,“你們趕緊走!”

完了。

兩枚子.彈正中他父母的眉心,鮮血蜿蜒淌下,人也轟然倒地。

罪魁禍首已經收好槍了,葉薄心手裏拋著的正是兩顆外表可愛,實則是炸.彈的圓球。

“不!”

司韶撲了個空,圓球已經拋向三人所在地方,巨大的火光和煙霧將天都照亮了。

只可能是屍骨無存!

司韶的心裏也經歷了一場爆.炸。

他一直壓抑著自己對葉薄心的感覺,但他也清楚她幫了他很多。

所以,他是自願陷入掙紮中的。

正如葉薄心說的,她的確可以掌控他的痛苦和快樂。

司韶在掙紮的痛苦中求得平衡,他提供她想要的情緒,也算是一種心理安慰。

但情緒和自我不同。

他的自我不願意屈服於葉薄心。

或者說,任何一個人,生來就是自由無拘束。

這種自由,是道德之上的自由。

它受到束縛,卻是一種絕對的自由。

它只受自我掌控。

司韶的不屈便源於他靈魂的自由,他不願意受制於人。

哪怕對面是葉薄心。

此前,哪怕她讓城區化作牢籠困住他,讓他陷入絕境。

司韶都沒有真的恨過她。

他清楚,她是下棋的人,但棋局早就存在。

即使葉薄心沒有回到地球,司韶恢覆公民身份後,他還是會對城區的制度失望。

葉薄心只是催化了矛盾,她只是把司韶以後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看清的問題以簡單直白地方式丟到他腳下炸開。

司韶能感受到,她只是展現出對他有惡意的模樣而已。

所以,他其實也在放任自己陷入這段奇怪的關系。

他自己都不敢承認,他內心深處相信著葉薄心是個好人。

也許,她在隱忍,在克制著什麽。

但所有的情緒都隨著那兩顆圓球的爆.炸而消散。

她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父母!

還那麽坦然地拋出了微型炸.彈。

那些自詡為神的獵人,把地球上的人視為可以隨意宰殺的牲畜!

葉薄心和他們都是一樣的!

司韶目眥欲裂,氣急攻心下吐出一口鮮血。

他撐著站起來,攻向葉薄心。

“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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