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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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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2)

“你說笑了。”

司韶雙手張開沒動,“我都沒有武器,怎麽可能殺你。”

“不用武器,你只要產生這個念頭。”葉薄心的手不斷收緊,紅眸似關註似欣賞般地落在司韶露出痛苦表情的臉上,“你會發現,就算我給了你籠子的鑰匙,你依然被困在我身邊。”

“這樣對你來說應該也還好,我想你不會放棄反抗。但是——”

“你想在我身上找到答案,你就必須得受到我的控制,痛苦、快樂、甚至你的自由,現在都歸屬於我。未來,你必須用更多的妥協才能換取茍延殘喘的機會。”

“在這個過程中,殺我的念頭反覆出現,最終你會以乖馴的偽裝,在我掉以輕心的時刻達到這個目的。”

“哦,現在的你肯定不行。”

司韶的臉色因窒息而紅潤,葉薄心說話的同時放開掐著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紅痕遍布的脖頸,仿佛剛才幾乎置他於死地的人不是她一樣。

“咳咳咳——”

司韶咳了好一會兒,才洩氣般躺在沙發靠背上。

身陷囹圄,他的確沒有別的出路。

但種種跡象表明,破局的關鍵就是葉薄心,只有從她這裏才能找到出口。

她不僅地位高、權勢大,還占了信息廣的先機。

他們之間掌握的籌碼差異太懸殊了。

但他卻從來沒想過殺人!

就算公民與游民的身份差距大,但這也是個道德法律體系完善的社會。

司韶怎麽可能殺人?!

但她說的是:殺人的念頭。

“這是你的預告?”他的聲音因窒息而低沈沙啞,像是在人耳邊說話一樣,格外性.感,“預告你打算折磨我,讓我痛不欲生。”

司韶根本沒把她說的殺了她當成正經建議,只有可能是她又想做些事情來操縱他的情感。

碧藍的眸中有一瞬暗沈,接著他毫無躲避地直視紅眸,“你不用繼續刺激我,你想做什麽就做,不必提前告訴我。”

之前也是,她就是通過預告,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讓他陷入預知的迷茫和事件發生後的無力。

這種手段的殺傷力是成倍的。

【還不是時候。】

“什麽聲音?”

司韶的視線落在葉薄心的唇上,兩瓣緋紅花瓣始終閉合,不曾開啟一瞬。

房間裏又只有他們兩人,而他聽到的聲音,竟讓他覺得熟悉。

“你聽到了什麽?”

葉薄心狐疑地看著他,左右環視,“這裏就我們兩個。”

“是我幻聽了。”

司韶立即改口,盡管他剛才真的有聽到聲音。

那道聲音特別奇特,有節奏感的音節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其中藏著不為人知的信息。

是的,他聽到了聲音,卻不明白其中傳遞的內容。

“總之,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葉薄心幾乎是欺壓在司韶身上,摩挲著人類脆弱的脖頸,敏感的喉結,輕易地撇開‘怪異的聲音’,轉為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將失去一切。”

她放開手,起身的瞬間突然天旋地轉,視線翻轉,她和司韶的位置也同時互換。

葉薄心仰躺在沙發上,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穿過白袍中的細腰,司韶撈起她的同時欺身俯下靠近,“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碧眸無波瀾,仿佛被馴化的小鹿般,註視葉薄心的目光溫柔又順從,但小臂上的肌肉卻都緊繃著鼓起。

他的肌肉並不像簡石那般誇張過分,但蘊藏未知的力量。

“我既然已經成為公民,就已經進入了城區牢籠,再也出不去了。”

司韶主動靠近她,腦袋擱在她的肩上,仿佛服從般地蹭了一下,藍眸中有一瞬靜滯,隨後又恢覆乖順,湊在她耳邊,“吾主,我自是對你唯命是從,就不必再做無謂的試探了。”

這不可能是司韶說出來的話。

但他偏偏就說了。

葉薄心精密的大腦難得停滯下來。

不論是剛才‘凰天’的聲音,還是司韶說的話,都讓她有些懵。

劇本不是這麽寫的。

事情不該發展成這樣。

有些東西好像超出了事態控制的範圍。

司韶的頭靠在她的肩上,傳遞出溫順服從的信息。

但是他整個人自上而下籠罩似地抱住她,更像是反抗般地鉗制住她。

葉薄心很清楚,他的內心並不如他表面上呈現出來的那樣服從。

然而,他過於主動的親近還是打亂了她的節奏。

葉薄心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一套規劃和節奏。

並且在整個過程中,所涉及的人、事、物該呈現什麽樣的狀態,她都有預判。

即在每件她要做的事情前,她都能完美模擬出這件事從開始到結束這個過程中所有的狀態。

就像有了開始,就必定會有結束。

在一切開始前,她自然了解司韶從小到大的信息,例如:性格、愛好、境遇等。

正是知道因為拒絕豐詠志的潛規則並暴打他,司韶才成為游民。

再加上司韶秉性正直,道德感高,樂觀積極,就像他提出的交換條件,不接受其他不正經的命令。

就是知道這些信息,葉薄心才若有似無地與他有親密接觸,從而引起他的全面戒備。

因為她清楚,司韶絕不會出賣自己,哪怕是做戲。

但現在來看,她失算了。

不過,無論何時,葉薄心都不會屈居人下。

她按住他的後腰,兩人位置上下顛倒的過程非常順利,但司韶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對她力量的驚訝。

“既然你全心向著我,那我是不是不該做那些過分的事,讓你痛苦?”

葉薄心跨坐在司韶緊致的線條上,整個人幾乎趴在在他身上,從另一個角度講,就是完全控制著他的行動。

“雷霆雨露,皆是吾主恩賜。您要做的事,沒人敢置喙。”

司韶雙臂伸出主動擁抱她,卻被她反手所在頭頂。

表面順從實則試圖突破她的桎梏,但最終還是被鎮壓。

司韶也不掙紮,生怕剛才的動作引起她的戒心。

他該更穩妥一點的,這麽想著,他調整狀態適應葉薄心攻擊性極強的氣息。

“看來你是認清了現狀真心臣服,倒是我錯怪你了。”

葉薄心俯身貼近,兩人鼻尖幾乎相貼,呼出的氣息也都交.纏在一起。

“那我是不是該補償你。”

“全憑吾主決定。”

司韶眼神飄忽了一下,似是不好意思,又直接迎上紅眸,碧藍海面溫柔無害。

下一刻,視線被細白的脖頸遮住,額心處溫熱的觸感與激活公民身份時一致。

“獎勵。”

零點已過,約定的七日到期。

但司韶沒有主動離開。

現在,整個城區除了葉薄心身邊,都是絕路。

司韶好像卸下了周身的刺,跟著葉薄心出入各地,表現得乖順無比。

不出半日,所有出入皇城大樓的人都知道了兩人的關系。

相比於之前的可有可無,現在的司韶至少是過了明路待在葉薄心的身邊。

任何一個清楚情況的人,遇上司韶都會主動問候,伴隨著尊敬的熱情,仿佛司韶是他失散多年的富豪老爹。

司韶清楚對方不過是為了通過討好他來討好葉薄心。

對這種事,無論發生多少次,他都沒辦法適應、接受。

他的冷漠並不會阻擋別人的討好,但會招來無數人的妒忌和中傷。

“不就是抱上了吾主的大腿嘛!有什麽好神氣的,天天冷臉對人。”

“誒,這你們就不懂了。萬一他是故意裝出這幅調調討得了吾主喜歡呢。”

“但正常情況下不都喜歡溫柔小意的嗎?我就喜歡挺歡3區新來的那個小男生,好像剛從學校出來,說話都可愛。”

“你什麽檔次,敢和吾主比?人家那是享受馴化的過程,不管馬,還是鷹,都要最烈、最桀驁的才行。”

簡石、瘦猴等人私下也詆毀過司韶,說他裝清高,最後還不是和他們一樣選擇判高枝兒。

風言風語,只發酵了一天。

其中以最惡毒的言論辱罵司韶的秘書處助理就被撤職了。

但凡踏入權力圈子的人,誰不是考了無數試、找了無數關系、費勁了無數心血汗水才占據一席之地。

這位助理更是眼看著就要升職,結果臨門一腳被撤職還恢覆成的普通公民。

任何嘗過權力甜頭的人,都不甘心被拒之門外。

司韶在皇城大樓的二樓陽臺,距離地面有近十米,廣場上巡邏隊按固定班次游走。

看了一會兒他轉身往回走,被撤職的助理還差一步就抵達轉角。

但就在助理指尖要越過墻角讓司韶看見之前,七/八個彪形大漢出現在他身後,通過拖腰、控制四肢、捂嘴等手段將他帶走。

助理瞪大雙眼中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指離拐角邊緣越來越遠,距離他的希望越來越遠,眼淚止不住的湧出來,模糊視線。

司韶疾走兩步抵達十字拐角,左右寂靜無人。

奇怪,他剛剛明明感覺到有異動的。

翌日,司韶出門沒有聽到有人私下談論他,只當是他們新奇勁兒過了,也沒做他想。

司韶一連裝了三天乖順。

他就好像是被完全馴化的小鹿,對葉薄心言聽計從,向沒有自主思想,只知道順從她的傀儡。

任誰來看都挑不出問題。

直到又一天淩晨。

司韶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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