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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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

“你在胡說什麽!”

碧藍色的眸中充斥著掙紮,更突顯倒映著身影的淡然。

今晚的賭局,她的話。

都讓他感到荒誕。

“不答應,”她優雅起身,繞著圓桌走至司韶面前,“那你為什麽站在這兒?”

“我——”

司韶頓住。

原因有很多。

他試圖尋找很多問題的答案。

以及,他是游民,無法拒絕。

司韶的瞳色越發深綠,覆雜的情緒圍繞視線中心的她。

她的話,讓他充滿疑惑。

她救他,司韶是感謝的。

他樂觀積極,熱情有活力。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游民就低人一等。

他一直在努力生活,讓自己變得更好。

但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樂觀變悲觀、積極變消極。

她輕而易舉地用‘雜碎’二字,冷卻急速跳動的心臟,壓抑他的熱情與活力。

“的確,我進來是為了找答案和機會。”司韶並不否認,坦誠道:“我攢了四年的貢獻值換取公民資格,最後卻被人搶了,我不甘心。”

“我想知道他背後是誰,為什麽,以及尋找應對的機會。”

簡石恨他入骨,他不能坐以待斃。

“為什麽。”

葉薄心走近一步,“你在乎原因?可知道了又有什麽用,也改變不了事實。”

“而且,世上很多事情是沒有為什麽的。”

“不,一定有。”

司韶不躲不避地迎上探究的紅眸,“比如,你站在這裏,與身為游民的我對話,就一定有原因。”

室內再次安靜下來。

不過這次,兩人距離拉近。

圓桌上的荷官位是凹陷進去的。

司韶站立其中,葉薄心在他面前,恰好堵住出口。

“你的原因是什麽?”

先開口的還是司韶,他與人相處總會保持距離。

現下的距離,太近了。

葉薄心只道:“這世上沒有免費的答案。”

“七天。”

“什麽?”

司韶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墻壁,電子時鐘,還有十分鐘就是零點了。

“以零點為界,未來七天,隨叫隨到,按我的吩咐行事。”

司韶:......

聽起來更像是遠古丫鬟隨從的工作。

葉薄心拋出誘餌:“七天後,你會恢覆公民資格。”

碧藍眸色一亮,卻僅是一瞬。

司韶退一步,後腰抵在桌邊。

葉薄心頓了下,沒有進一步。

加註道:“再說救命之恩,半句謝謝還不夠償還。”

“你——”聽到了?!

司韶啞音,她聽到了,卻還是說了‘雜碎’二字。

“你還有五分鐘可以考慮。”

墻上,電子時鐘顯示:X777-05-22 23:54:27。

“我拒絕——”司韶深吸一口氣,後腰離開桌邊,脊背挺直。

他盯著紅眸,認真道:“——正經工作以外的吩咐。”

葉薄心:......

“當然。”她繼續道:“這七天內,如果你要求我其他事,代價另算。”

“好,我答應。”

司韶話鋒一轉,“不過,我應該不會有求你的事。”

“年輕人,話不要說得那麽絕對。”

葉薄心一掌拍在他的肩上。

老氣橫秋的話從她口裏說出,卻像是未知軌跡的預言。

司韶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後腰磕在了桌邊,他極力忽略肩上的重力。

她的力道不大,碰觸也很正常。

但在她掌心降落的瞬間,他還是身體緊繃,肩胛僵硬。

他把這歸結於他不喜歡和人靠的太近。

肩上力道消失,就像壓在心上的石頭移開。

輕松之餘,卻空蕩蕩的。

藍眸猛然擡起,瞳中茫然怔住。

右耳從未被他人碰過,微涼的觸感毫無阻隔,她什麽時候取掉了手套?

“沒有耳洞。”葉薄心有些意外。

她看了眼時間,X777-05-22 23:59:53。

短短七秒,司韶耳朵都僵硬了。

“時間已生效。”葉薄心捏著一枚銀色彎月狀耳釘,紮入他的右耳,“會痛,但你不能拒絕。”

司韶的註意力集中在她的聲音上,直到尖銳的痛意提示他異物紮破耳垂。

葉薄心捏住他的下頜,左右偏轉端詳一番。司韶的五官優越,黑發突顯銀月清冷,冷白的膚色與其卻相得益彰。

“還不錯。”

她松開手,無半分逾矩。

司韶怔在原地,眼神茫然。

葉薄心伸手。

“卡。”

“什麽?”他回過神。

“我之前給你的卡。”

司韶想起來了。

果然,那卡是她讓侍從給他的。

他捏住卡面一角,放在她的掌心,沒有與她直接接觸。

葉薄心沒在意,卡面在她手中變得透明,其中一角尖銳鋒利。

“下來一點。”

司韶一米八六,同樣的高度,由於視覺偏差,會顯得女性更高。

事實上,葉薄心與他一樣高。

準確地,仿佛經過刻意安排。

她不想一直擡手,就只能讓司韶折腰了。

“這是幹什麽?”

他擡手虛擋。

“額心紋。”

司韶放下手,身體下移。

“你就不怕我跑了?”

“會痛,忍著。”

和紮耳洞一樣,她在說話間動作。

等到司韶反應過來,卡片一角已經劃破了額心。

不過,仍有不同。

司韶擡眸,碧藍色瞳孔上的陰影散去。

動作時,她用手擋了一下他的視線。

紅眸落下,司韶不自覺避開。

實物卡片是虛擬具象化後呈現的效果,現在它重新以虛擬形態嵌入司韶額心。

需要兩分鐘時間。

葉薄心繼續話題。

“你會嗎?”

司韶睜開眼,眸中恢覆平靜。

“不會。”

他們的交易已經達成。

未來七天裏,他會遵守約定。

“好了。”

司韶站直,後腰不可避免地抵上桌邊。

只是他們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她全身籠罩在白袍中,銀色面具擋住上半張臉,紅眸平靜卻好似暗藏深意,周身散發出強大的、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司韶呼吸逐漸急促,不得不偏過頭。

他退無可退。

“你站得是不是太近了。”

“放心,我對你的身體暫時沒有興趣。”

葉薄心語氣平淡,卻是伸手點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司韶:......

微冷的指尖順著山根往上,停在他被劃破的額心。

司韶雙手僵硬地搭在桌邊,呼吸間都是她淩冽的氣息。

他不適地動了動左肩,頂著強烈的壓迫感,透過銀色面具與她平視。

漸漸地,他適應與她的近距離。

她卻後退半步。

沈重的感覺散去,空蕩得很。

葉薄心專註地看著手上的紅痕,指尖撚了撚。

是血,沒錯。

“好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司韶眼睜睜看著她伸手過來,捏住銀色彎月。

他不過是眨個眼,周遭景象就大變模樣。

他們處在寬敞的客廳,落地窗外的皇城景象一覽無餘。

失重感雖遲但到。

司韶踉蹌,胳膊上的力道突兀,但他卻借其站穩。

目光透過落地窗,他可以看到所有建築的樓頂。

他處在皇城大樓的至高點。

不真實的感覺又席卷而來。

“為什麽是我?”

司韶聽見自己的聲音,才反應過來他問出了口。

“我給的答案,就是真相?”葉薄心反問。

司韶沈默。

“我會自己找的。”

“這間是我的,其他房間你隨意。”葉薄心,指著另一便的雙開門道:“那扇門外有侍從,不懂就問他們,需要什麽東西也找他們。”

說完,她徑直回房。

“哦,對了。”

打開門,葉薄心又轉過身面對他。

“衣服換了。”

司韶心裏一緊,眼眸垂下。

游民,的確和西服不配。

“看著倒是養眼,但對你來說,束縛感太重,不舒服吧?”

司韶猛然擡頭,門恰好關上。

心臟也跟著重重跳了一下。

*

早六點。

司韶起來,切入城區網絡系統開始了解信息。

他奉行學無止境,努力生活的信條。

鬧鐘響起,他換了一套舒適休閑的衣服。

八點,他站在葉薄心的門前。

剛擡手,她就出來了。

“早。”

司韶楞住,幹巴巴地回了個早安。

客廳的門打開,統一著裝的侍者們推著長餐車魚貫而入。

客廳外的通道很寬,似乎連向更廣闊的空間。而餐車上幾乎囊括古代中西式所有早點。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看哪邊。

葉薄心取了一份中式早點。

“坐,要吃什麽你自己選。”

“這——”

司韶再次楞住。

他以為她會各種使喚他,但卻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葉薄心坐下開始吃早餐。

即便疑問再多,總有找到真相的時候。

司韶取了一份同樣的早餐,坐在她的下位。

早餐後。

侍者們收拾完餐桌,打開客廳的雙門離去,只留下兩人站在門兩邊待命。

司韶越發狐疑。

直到葉薄心在桌上放了一疊卡片。

“昨晚贏的人名單都發給你了,這些是他們的通行證。”她敲了敲卡片頂端,“送去吧。”

司韶不解:“發給我了?”

碧藍瞳孔放大,葉薄心伸手捏住他耳邊的銀月。

虛擬屏幕憑空出現。

“上面有他們的聯絡方式、家庭住址等信息。我讓主腦確定了他們所在的位置,做了一張省時省力的路線圖,一並發給你了。”

司韶定定地看著虛空中的大屏。

據他所知,星球上還沒有應用於個人的虛擬屏。

他的夢想就是和智能程序有關,第一關心的是安全問題。

他回頭看了眼門口的侍者,屏幕正對著他們。

“這些信息就這麽暴露在外?!”

“你有控制它的權限,可以選擇讓單人或多人看見,也可以選擇僅自己可見。”她話鋒一轉,“不過,對我無效。”

司韶摸向銀月的手一頓。

“沒有別的要求了?”

他註意到路線圖旁寫著預估完成時間:2小時。

也許,她會讓他1個小時內回來。

葉薄心道:“晚飯是五點,這之前回來就行。”

司韶:???

“有什麽陷阱等著我?”

他越來越迷惑了,真的搞不懂她的目的。

“你去走走不就知道。”

葉薄心道:“如果不敢的話,也可不按我給你的路線圖。”

不涉及原則的情況下,司韶不是個沖動的人。

但明知道她是激將法,他還是中套了。

“我會按照路線圖走的。”

司韶拿起通行證,轉身就往外走。

“哦,對了。”

葉薄心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轉身。

“不要喝橙汁,會鬧肚子。”

“什麽?”

葉薄心不再多言。

司韶離開,如走入五裏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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