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鉀(potassium)(K)【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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鉀(potassium)(K)【39】

輕輕的月考走了,正如它輕輕的來。

大家輕輕的招手,作別昨日的“運”彩。

……

晨風夾著雨水,匡次匡次的拍打著窗戶,有幾絲偷溜進教室裏,在1號考場上流氓地印下春意水跡。

窗邊一少年,肌膚冷白,面容俊秀,睫羽輕垂,似乎……在發呆。

“淩小翎,回魂!”前方傳來清朗含笑的聲音,略帶暖意的手指輕輕點上他的眉心。

上次開學考試,淩翎是第10名,易熠是第9名,兩人剛好連著,做了短暫的前後桌。

淩翎盯著那根手指,有些發楞,一時間,竟把自己弄成了對對眼。

“噗。”易熠看著他,嘴角弧度加深,收回了手,低聲問道,“大清早的,想什麽呢?”

淩翎眨了眨眼,意思到自己剛剛好像犯了蠢,臉頰有些泛紅,聲音卻是清冷的,他答:“想我待會化學能對幾道題。”

易熠當即就伸出手,在淩翎的頭上胡亂揉了一把:“別想那麽多,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淩翎身體微頓,腦中響起撤退的紅色警報。

可是,那人落寞的眼神和失望的神色,又忽地在腦中乍現。

他不想讓易哥被自己無法控制的信息素所傷害。

但是,也更不想讓易哥,現在就因自己的態度而受傷。

‘就不能,一起想想辦法嗎?’

運動場的聲音回蕩耳畔,卻不再清朗陽光,而是低低落落,含著明顯的委屈。

淩翎心中輕嘆,現在不能說,以後或許可以,前提是,他們到那時還是好兄弟。

不能撤退,不能躲。

如果那樣做了,易哥可能,又會生氣的。

連‘你就算只饞我化學題,我也不介意’這種話,易哥都說出來了。

可以瞧出,他對自己的看重。

‘得跟著易哥好好學化學,做一輩子的好兄弟’,淩翎心想。

於是,他眼眸微轉,點點頭,將雜亂的思緒打包扔掉,回到了考場狀態。

“各位同學,請把與考試無關的東西都放在置物處,還有20分鐘我們就開始考試了。”

一道溫和有力的聲音自講臺傳來,很是熟悉。

兩人擡頭,謔,還真是熟人。只見老陳背脊挺直,長腿過桌,一手拿著試卷袋,一手握住保溫杯,笑瞇瞇地掃視大家,是那個“23班梁朝偉”沒錯了。

目光交匯時,老陳微微擡了擡下巴。

易熠乖乖轉身,趴回了自己的課桌上。

……

再次於考場上碰到化學題,淩翎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緊張,但看著前面那人如白楊挺拔的背影,心中稍稍安定幾分。

他深深地呼了口氣,低下頭認真看題。

淩翎先大致掃完整個試卷,簡單判斷了下各題難度,規劃好時間後,冷靜下來,開始答題。

由於內心對它的陰影,淩翎還是把化學放在了最後來做。

順利完成了生物和物理後,他把試卷返回了第一頁,開始默讀化學題目,

“1.化學與生活密切相關,下列敘述錯誤的是()【答案解析留評可獲】

A.高純矽可用於制作光感電池

B.鋁合金大量用於高鐵建設

C.活性炭具有除異味和殺菌作用

D.碘酒可用於皮膚外用消毒”①

淩翎眉頭微皺,稍加思索,片刻後舒展開,落筆寫下答案。

*

“考試已結束,請考生停止答卷……”

……

易熠將淩翎的書包從置物處拿過,遞給他,問道:“感覺怎麽樣?”

淩翎接過書包,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發紅的臉蛋:“太悶了。”

易熠噗嗤一笑,回道:“是挺悶的。不過最近降溫了,你記得要多穿點。”

淩翎嗯嗯應聲,目光低垂,心裏輕嘆,感覺,很對不起他。

“別多想。”一只溫熱的手掌拍了拍他的頭,易熠低聲帶笑,“反正還可以多掙紮一天嘛。”

……

多掙紮一天也可能是多痛苦一天。

坐在化學競賽考場上的淩翎如是想到。

‘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

看到試卷的第一眼,他開始提出哲學問題。

淩翎揉了揉眉心,不行,這狀態太學渣了。

他拿起試卷,掃過那上面的十道題,大概知道了出題老師的意圖——他想讓我死。

淩翎無奈,嘆了口氣,自己花錢報的名,怎麽也得填完吧。

以是,他憑借著這段時間易熠給他梳理的知識點,和自身的語文編撰素養,飄忽著填好了前面幾道題。

直到目光落於最後一道題,提筆預寫時,驀地,頭痛欲裂。

他的筆直接脫手甩了出去,在寂靜的教室彈起,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他緊緊地抱住腦袋,壓抑著快要沖破喉嚨的呻/吟,正當他快忍不住時,一道白光在腦海裏閃過,所有的痛感如潮水般驟然退去,仿佛,從未來過。

監考老師緊張地走了過來,關心地小聲問道:“怎麽了同學?出什麽事了?”

淩翎搖了搖頭,發現剛才忽來的疼痛已經如夢消失不見,他現在精神清明,身體舒暢,感覺可以一口氣寫完八張物理卷子。

他擡眼看向老師,輕聲開口:“老師,我沒事,抱歉打擾你們了。”

監考老師也被嚇得不清,眼前這人方才突然抱頭顫抖,模樣看起來十分痛苦,但現在又神采奕奕,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看著他澄澈堅定的眼神,監考老師無奈搖頭,將旁邊同學撿到的筆遞給他:“好吧。如果你有任何問題,記得馬上告訴老師。”

淩翎接過筆,點點頭:“好,謝謝老師。”

當淩翎再次看向最後一道題時,卻發現自己好像,會做了?!

他眼睛掃視題目,心中思忖片刻,握筆便寫,流暢的答完了第十題。

怎麽回事?

淩翎輕輕把試卷翻回第一頁,又一次開始審視題目。

神奇的事情——沒有發生。

他還是不會做。

直至考試終止,淩翎收好筆袋跟著人群向外走去。

旁邊的人三三兩兩的在相互討論著剛才的考題。

“劉哥,最後那道題你做出來沒?”

“沒有,太覆雜了,我寫了四頁草稿紙都沒推出來,這屆出題老師著實變態。”

“那我就放心了,你都沒解開,看來這不是人能做出來的題,大家都一樣,不要這分便罷了。”

……

默默走在後面的淩翎,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是我做題的方式不對,還是我的物種不對?

“淩翎!”肩上被人輕拍了一下,轉頭便對上一雙含笑的琥珀色雙眼。

化學答題解惑工具人來了,淩翎嘴角輕抿:“易哥,我想問你道題。”

易熠攬住他的肩,低頭問道:“什麽題啊,最後一道嗎?”

淩翎身體一僵,耳朵微紅,片刻,又放緩了呼吸。

既然說好了不躲,那就不能再躲。

剛剛在考前他思緒有些亂,一時沒想清楚。

現在細細想來,前幾天運動會的時候,他受本能控制,有些急躁,就……兩次標記了易哥。

好像,也沒出什麽事?

而且,那個人也說過,他的癥狀已經減弱,只是他自己放不下罷了。

或許,這次可以試一試?

實在不行,一吃藥,二坦白,三註射。

總會有辦法的。

於是,淩翎微微呼了口氣,點點頭,拿出書包裏的草稿紙,勾勾畫畫出幾個形狀。

“易哥,這個對不對?”他擡眸看向那人。

只見他快速一掃,挑眉笑道:“對的,我也是這個。”

淩翎眼中泛起一分驚喜,易熠雖然總成績是年級前十,但是化學單科卻穩定年級前二,這才在上一個化學課代表轉去文科後,接任了他的職位。

他說對,基本就沒錯了。

所以,怎麽回事?

……

普通的星期一,普通的班主任,普通地貼上普通的成績。

普通的同學們,普通地圍上去,普通地開始普通的尖叫。

尖叫什麽?

“哇塞!班長年級第一名了!”

“媽耶,易神年級第二了!”

“秋姐還是那麽穩,萬年老五!”

“我的小淩翎呢?”“這裏,十一……”

淩翎沒有上去擠人堆,而是坐在了易熠旁邊,享受著課代表們的專屬特權,在交給各科老師之前,成績單都歸他們管。

他先是看到易熠的成績,年級第二。

“恭喜,易哥你太棒了!”淩翎一向清冷無波的聲音,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欣喜。

易熠看向身旁這人,只見他雙眸明亮,嘴角微勾,很是開心的樣子。

“可是你……”易熠的手順著成績單往下滑,點在淩翎的名字上,眼神微暗,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麽。

“沒事。”淩翎打斷他,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開口說道,“30分,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一般誰還能單科一個月就漲這麽多?易哥,謝謝你,我已經很滿意了。”

淩翎是真的,很開心。

其實他一直以來,擔心的不是自己的成績,而是怕因為給他補課,耽誤了易熠的學習。

現在看到易熠不降反升,他覺得,比自己拿第一還開心。

至於他為什麽化學考不好?

5本書的知識,3個學期的課程,要是真這麽一下學會了,他會覺得自己是天才的,但其實,他只不過是個較為勤奮的普通人罷了。

反而易哥,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他一時高興,不由伸手揉了揉易熠那微卷的發,輕聲道:“易哥,接下來也麻煩你了。”

看出他是真的不在意,易熠無奈的笑了笑,回握住他的手:“不麻煩,而且,應該是我謝謝你。”

為了不讓淩小翎覺得,因為給他補課而影響了自己,易熠只好每天增多了學習時間,拾起了以前不用的輔導資料,背上了曾經從不寵幸的理綜卷子,從‘易·條·鹹魚·熠’變成了‘易·鈕鈷祿·勤奮·熠’。

兩人對望著,空氣中暖暖的青草香與淡淡的檸檬味相互交織,氣氛變得有些甜。

直到旁邊傳來一聲死死壓抑的尖叫聲,兩人這才註意那已相握很久的手。

淩翎白皙的臉上迅速被薄紅浸染,他連忙把手從那人溫熱寬厚的掌心拔/出來。

易熠往旁邊盯去,眼神有些涼涼。

那女生露出尷尬又不掩激動的微笑,把頭埋向了同桌的胸裏。

淩翎只隱約聽見她低聲喊著什麽——“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

傍晚,淩翎打開了手機□□,戳了戳了那個紅發酷哥的頭像。

Ω:易哥,你今天有沒有聽清那個女孩子在說什麽?

1:嗯?什麽鴨。(迷惑鴨.jpg)

又換表情包了?這個黃色的小鴨子還怪可愛的。

淩翎心中感嘆道:易哥果然是一個很可愛的人啊。

他按了按屏幕,回覆。

Ω:好像是什麽‘磕死我了’?

1:……

Ω:易哥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1:就是,表達對兩個人的喜愛吧。(愛你鴨.jpg)

喜愛嗎?淩翎收藏了那人的鴨鴨表情,嘗試跟著他開始使用表情包。

Ω:她一個人還能同時喜愛兩個人嗎?(迷惑鴨.jpg)

1:可能是,敬佩的那種喜愛吧。誒,你用表情包了,淩翎你好可愛鴨!(臉紅鴨.jpg)

看著屏幕上傳來的話,淩翎不由也跟著臉頰微紅,手指點點點。

Ω:我不可愛的。我要睡了,易哥晚安啊。(愛你鴨.jpg)

1:可愛的!晚安鴨。(小企鵝蓋被子.gif)

淩翎搖了搖頭,沒再回覆,關了網絡連接——鎖屏、睡覺!

自從上次易哥激情連環call後,他便不敢再關機了。

……

綠草隨著風而扭腰,清溪開心地唱著歌謠。

淩小翎摸了摸身上的毛,走到溪水旁,驚道:“嘎,我怎麽變成鴨鴨了!”

旁邊傳來異響,淩小翎回頭,瞪圓了眼睛:“嘎,易哥,你怎麽也變成鴨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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