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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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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經記載,

萩原研二叛逃警校。

途中打傷一名警校生,於聚會當晚送進醫院緊急救治,後搶救無效,死亡。

*

萩原研二在一年後再次回想起那次的聚會,他並沒有記起太多,因為都無關緊要了。

最初是他遇到了個老爺爺,想著晚到一點也行,最起碼那場宴會能夠好好告別。

但那位老爺爺住的地方很偏。

萩原研二在問到地址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漆黑的天空被一簇簇絢麗的煙火點亮,不遠處的行人成雙成對地擡頭望著上空的煙火發出此起彼伏的讚嘆聲,而萩原研二的世界卻寂靜無聲,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徹底凍住了。

——是完全相反的地址。

他站在抉擇的十字路口中,一條路通往著等待他的好友們,另一條路則與他們背道而馳,甚至越行越遠。

萩原研二望了眼還有十分鐘就能走到的聚會地點,又看向摔倒的老人,最後輕嘆了一聲,朝著另一個分岔路口走去。

等到送完人後,萩原研二滿身是汗,他用著那位老爺爺家人送來的毛巾仰著頭擦汗,擡眸望向天空的時候,煙火不再,群星黯滅。

這個夜晚真的是太糟糕了。

沒有一絲一縷的微風,也沒有爬上柳梢的月亮,只剩些許燃盡的白霧覆蓋在遠山盡頭,隱約看見一縷炊煙縈繞山間。

萩原研二僵硬地站在巷子深處,一只手上的“大兇”的簽滑落在地,一只手慌亂無措地抱著懷裏的卷發青年。

……

聚會似乎還在不遠處熱鬧地開著,時不時有人經過這條暗巷,卻匆忙地望上一眼便驚慌轉移視線離開。

黑暗,代表著錯誤、未知和滋生的恐懼。

也就只有這個笨蛋一心一意地念著他,在看到形似他的身影後追了上來。

月色朦朧,燈光微渺,容貌帥氣的青年在漆黑的巷子裏並不能看清全貌,可萩原研二卻在心底一次次描繪過他的容貌。

“你真的是hagi嗎?”

松田陣平冷靜問道。

第二次了,小陣平。

萩原研二難得沒有保持沈默,他丟下染上了鮮紅血液的匕首,一直捂著警校生嘴的手此刻也松開,昏死過去的警校生連帶著匕首倒落在地發出尖銳的響聲,而他在此刻卻輕笑出聲。

“哈哈哈小陣平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嗎?”

萩原研二的臉上也沾了幾滴飛濺出來的鮮血,他毫不在意地擡手抹掉,一步步走向松田陣平,慢慢地湊近,兩人只有一步之遙。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要自欺欺人嗎?”

萩原研二近乎病態地擡手撫上松田陣平的臉:“我本來就是萩原研二呀。”

他的指尖漸漸向下,從松田陣平的眉眼劃過,再觸碰到松田陣平的唇角,接著被松田陣平擡手緊緊攥住。

“你說過會跟我解釋的。”

“你現在只要說你們只是發生了沖突,我還是會信的。”

“真是……”

萩原研二挑眉,帶著惡意地微笑著: “如果我說我失手把他殺了,你還會信我嗎?”

“我信。”

松田陣平毫不猶豫道。

萩原研二沈默了一瞬,他突然笑了起來:“小陣平,如果我真的能夠任性一下該有多好。”

他扯著唇角笑得嘲諷:“如果我昨天不管不顧地和你坦白一切,或許我不會走上絕路。可是……”

“我也不想傷害你們。”

“萩。”松田陣平叫住他:“你現在說也來得及。”

“來不及了。”

萩原研二平重覆道:“真的來不及了。”

“我抽了三次,都是兇。”

他近乎崩潰地想要哭出聲,卻只是搖著頭低聲重覆著“來不及”,就連唇邊的笑容都透著蒼白無力。

巷子真的很暗,也很長,長到最後起了風從巷子那呼呼地灌著卻只是穿透而過,就像是穿過了一只破敗的、空蕩蕩的箱子。

仿佛只要這風再迅猛一點,這個紙箱便徹底報廢、倒下。

再任由雨水淋落,任人踐踏。

“你冷靜點,hagi。”

“我冷靜不下來。”

萩原研二只要一閉上眼就是摩天輪那一幕,哪怕是重活一世,他都時刻靠著疼痛的方法卻辨別夢境與現實。

他害怕抱得太緊會傷到小陣平,又害怕松了又留不住小陣平。

所以他在松田陣平的質問下選擇了沈默。

他做不回以前的萩原研二,也無法把那個萩原研二還給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近乎露出神經質的笑容,他笑了下又恢覆了面無表情,最後看著面前擰著眉擔心地望著他的人,輕聲說道:“對不起。”

“什麽?”

松田陣平的思緒陷入了一片黑暗。

萩原研二接住了失去意識的松田陣平。

巷子的盡頭,漆黑一片的車輛旁,戴著黑色禮帽的銀色長發男人在擡眸間露出被過長的劉海遮住一般墨綠色的眼睛,他壓低嗓音催促了一聲。

萩原研二笑了下,他的身影自始至終隱在黑暗處,最後看了懷裏沈睡的人,克制地彎腰俯身,溫熱的呼吸緩緩落下,他輕柔地吻向了自己的月光。

再狠心地將自己身上的最後一絲光明分離。

松田陣平被輕輕地放在一旁。

萩原研二一路穿過黑暗,我的步伐緩慢而又沈穩,走到漆黑的盡頭,他的臉上掛著完美無缺的笑容:“你來了。”

“走吧。”

*

夢醒時天漸白,破曉黎明漸至。

松田陣平在病床上睜開了眼睛,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和冰冷的攝像機。

他下意識往四周望去,卻始終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好吵。

那些人推搡著湊過來,他們臉上掛著急切的表情,卻沒有一個是為他。

降谷零和班長他們是在這個時候踏進病房的。

他們身上的校服淩亂,眼裏多了許多紅血絲,幫他一手一個把記者們請了出去。

他們和萩原研二只有一面之緣。

唯一的交際只有那個未赴的宴會。

可是松田陣平在他們關懷備至的問候中沈默了。

一向沒心沒肺的松田陣平在昨晚似乎也沈寂了很多,他只是沈默了很久,最後說道:“其實那家夥雖然和你們交集不多,但我看得出來、”

“他很期待昨晚的聚會。”

“——他很想和你們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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