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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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六月三日。
這天陽光正好，從行道兩旁茂密枝葉溜出，又化作光影斑駁地灑在牽手捧花的青年身上。
“許卿言，”莊以凡偏頭，“手，別把我抓那麽緊，我又不會跑。”
“好。”
許卿言松了松指腹，一臉正色繼續往前走。但是沒走兩步，又下意識地繼續把莊以凡手捏了個牢。
“你，很緊張啊？”莊以凡回握一下他，笑道。
“嗯。”
莊以凡從來沒見過許卿言出現過如此狀態，一路上繃著的大笑在此刻徹底跑了出來：“不就是來看看我媽媽，你怎麽僵硬得好似連路都不會走了？”
“我沒想到你會願意帶我去見她。”許卿言也笑，用花束輕敲一下他腦袋。
“其實你不知道，”莊以凡攏了攏右手的花，“跟你在一起的那天我其實就想帶你來了，但是覺得沒有哪天會比今天這個日子更合適了。你說呢？”
“嗯。”
許卿言又握緊了莊以凡的手，二人慢慢穿過通道向公墓裏走去。
兩大簇淡紅的康乃馨被放在莊孟曉碑前，莊以凡伸手要去擦墓碑，手帕被許卿言接過：“我來。”
墓碑被清理得幹幹凈凈，照片中的莊孟曉笑容恬靜而和煦。
“媽媽，生日快樂。我們帶了你最愛的花。”莊以凡蹲在墓碑前，轉臉看一眼許卿言，回頭對莊孟曉說，“我還帶了最愛的人，一起來見你。”
許卿言手指動了一下，隨即把膝蓋落了下去。
“你，”莊以凡見他徹底跪下去，驚訝一瞬伸手去拉，“不必這樣的，快起來。”
“沒關系，讓我跪一跪。”
許卿言理好著裝對著墓碑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然後靜靜地看著照片中的莊孟曉，似乎在心裏和她說著什麽。
莊以凡心裏一動，跪在許卿言身側，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在心裏說：“媽媽，希望您能原諒我帶男孩來見您。這個人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請您務必要護他平安幸福。”
一陣輕風襲來，吹得花束輕輕搖曳，還有二人隨之飄揚的頭發，像是被一雙輕巧的手溫柔拂過。
“許卿言，”莊以凡沿著公墓外的行道跟許卿言並肩往外走，“你剛才跟我媽媽在心裏說了什麽悄悄話？”
“暫時保密。”
“說，你把我好奇心勾起來了，我現在就得聽。”
“沒到時候。”
“好，不說是吧。”莊以凡跨步擋在許卿言面前，伸手捧著那張臉拉下就是一啄，眼角彎彎，“講不講？”
許卿言人在微笑，仍是搖頭：“不講。”
莊以凡才肯不放棄，對著唇角又是一啄：“講不講？”
“不講。”
四瓣薄唇迅速相貼又分離，莊以凡繼續壞笑：“講不講？”
面前的人明眸皓齒掛著朗笑，白衣如雪，風裏有陽光的舒展味道。
許卿言任他將自己啄了夠，正當對方覺得無趣準備放棄之時，便伸手撈人進懷，低頭就是一陣狂吻。
懷中人氣息不穩，許卿言學著莊以凡剛才使壞的樣子去捧他臉，笑道：“還要不要聽？”
“要聽。”
“唔…”
又是一陣細密的吻，“怎麽樣，還要聽嗎？”
“...算了，我認輸，別親了，快喘不上氣了。”
莊以凡呼著氣落下敗陣，但是心不甘，於是擡臉在那欺負人的唇上輕咬一口。
此時，一輛黑色邁巴赫從遠處駛來，緩緩停在了在身旁。
車窗緊閉，看不見裏面有什麽人。
許卿言和莊以凡見狀，松開彼此。
駕駛門被打開，一個帶著白手套的男人下車拉開後座車門，躬身護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且手捧花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男人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兩鬢有歲月風霜留下的雪痕，領帶綴著閃光領針顯得無比鄭重，手中一簇白菊。
是汪習磊。
莊以凡盯著面前人站定在風中，一動也不動。
“你好啊，孩子，”汪習磊對莊以凡笑，“好久不見了。”
“你來做什麽？”
“以凡，”司機立即接過莊以凡略帶不遜的話，“請對你的父親禮貌用語。”
“吳秘書，你跟了汪先生這麽多年，知道我不是第一天這麽跟他說話的。”莊以凡看向吳峰，“看起來你們是來看望我母親的，既然這樣，我也不願意在這發生爭執，你們請便。”
“今天她生日，我來送個花，正巧沒想到遇上你了。不過請等等，”
汪習磊看起來並不生氣，語調溫和地攔住欲走的二人，眼神轉向許卿言，“這位先生我好像沒見過，竟然與以凡一同去見母親。是以凡的朋友？”
許卿言不知怎麽回答，便沒有出聲。
“與汪先生無關，沒必要跟你解釋。再見。”
莊以凡冰冷地留下一句話，拉著許卿言走遠了。
“吳峰。”汪習磊盯著遠去的二人背影，收了笑容喚身邊人。
“在。”
“剛才在來的車上，你都看見了吧？”
“是。”
“你分析看看，這兩人是什麽關系？看剛才做的事，怎麽也不像朋友吧。”
吳峰沈默不語。
“罷了，先去掃墓。”汪習磊回頭，“這人的臉，你應該錄下來了吧？”
“是，行車記錄儀已經拍下。”吳峰說。
“好。”汪習磊盯著遠處已消失的身影，轉頭往公墓方向走，“回去之後，立即把這人全部資料查清發給我，給你三天時間。之後約這位年輕人獨自來見我，用你自己的辦法。”
“是。”
*
“許先生，這邊請。”
吳峰帶著許卿言走到一處中式庭院，進了一個包間。
包廂寬敞，飯廳一旁還有茶座置於落地窗邊，窗外夏荷綠水，幽靜至極。
“請坐。”汪習磊在茶座上對許卿言微笑，示意他坐對面，“先喝個茶聊聊，一會兒請你吃飯。”
吳峰站在茶桌側，凈了手將純水灌入壺中，開始擺茶具。
“不必麻煩，汪先生有話直說即可。”許卿言道。
“好，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請許先生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和我兒子是什麽關系？”
許卿言看著汪習磊，沒有答話。
“既然許先生不願意回答，那我就直說自己的想法了。你們並不是普通的朋友關系，對吧？”
見許卿言還是不答，汪習磊又笑，“不必對我三緘其口，以凡跟我是什麽關系，你應該清楚，換作我去問他，結果也是一樣的。”
“請您不要去找他，”許卿言出聲，“我們是戀人關系。”
“你承認了，這很好。”汪習磊瞥一眼壺裏汩汩翻湧的蒸汽，微笑道，“那我能不能請你跟我兒子分手呢？”
“不能。”
許卿言完全不去避開投來的目光，答得很幹脆。
“早料到許先生會這麽講，”被拒絕的汪習磊完全不生氣，看一眼立在身側的吳峰。
吳峰會意，將準備好的文件夾放在許卿言面前。
“這是你的全部資料，我已經調查過了。”
汪習磊攔住吳峰欲幫忙的手，用茶則在茶筒內慢慢地撥：“你是你父母的養子，10年前你養母因反抗你養父家暴失手殺了他，為了不拖累你，她以未替你辦理正規手續為由申請解除對你的收養關系，殺人後投案自首被判有期徒刑15年，如今已經服刑11年。而你，在沒有養父母之後被福利院收養至成年，憑自己本事成功讀到了研究生。”
“這很勵志，你是個優秀且堅強的孩子，這點我很佩服你。”汪習磊往蓋碗中撥夠了茶葉，註上熱水，“可是你畢竟是個男人，身為父母，我不希望我兒子和男人攪在一起。”
“您的意見只能代表您自己，莊以凡他是獨立的個體，有他自己的想法。”許卿言盯著汪習磊，說。
“當然，你們可以不分開，畢竟很多年輕人喜歡把愛情看得比什麽都重要。”汪習磊仍在笑，“就拿你們所謂的愛情來說，如果你真的愛以凡，就沒有考慮過他的未來？他有自己的事業，你作為他的同性戀人，將來讓他如何面對公眾？”
許卿言沒說話，汪習磊覺得打到了一寸痛處。
“退一步說，就算現在社會風氣寬容同性戀，可我已年過半百，沒幾年就會從家族企業中退出，我的位子自然需要我兩個兒子共同承擔，以凡他就算跟我關系再不好，我的股份他也有一半的繼承權。所以，你忍心讓他把本應屬於自己的家產拱手讓人？”
見對方抿緊了唇沒有說話，汪習磊覺得三寸之處的痛應是有了，他向吳峰示意，給許卿言面前放下一張相片。
“這是以凡和他奶奶，這孩子小的時候我和他媽媽工作忙，他由祖父母帶到了上幼兒園，爺爺去世得早，奶奶如今年事已高行動不便去了療養院。以凡雖後來跟我關系惡化，可這孩子跟奶奶感情沒變，每隔幾個月都會去療養院見奶奶一次，我雖然很久沒見過以凡，但這些事都知道。”
汪習磊將杯子從茶洗中夾出放到許卿言面前，拎起蓋碗將茶湯倒入，接著道：“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給老人家臉面。你覺得一個垂暮老人，能接受她寶貝孫子伴侶是男人這件事嗎？”
許卿言將照片捏在手，只見相片裏的莊以凡單膝跪地，胳膊環著坐在輪椅上的祖母，一老一少笑得和睦而溫馨。
“我聽說就算養母跟你早就解除了收養關系，你還會定期去探監，說明了你這孩子是個註重親情、有情有義的人。那就請你為了老人家不傷心，離開莊以凡吧。至於賠償，你可以開口，只要不是特別過分，我都不會拒絕。”
“不必，”許卿言放下照片，站起身來，“你說的事，我答應了。”
“等等，”汪習磊叫住他，“以凡那孩子很執著，很容易認死理，希望你不要告訴分開的真正原因，這樣才容易讓他死心。”
許卿言沒有答話，出了門去。
“可惜了，我親手沏的好茶沒人喝。”汪習磊端起茶杯遞給吳峰，“你說說看，我的要求這孩子說會答應，能信他嗎？”
“汪總高估我了，這我猜不出來。”吳峰說。
汪習磊手持水壺，把熱水徐徐澆上深色金蟾狀的茶寵，只見茶寵在滾水的潑灑下顏色褪去，緩緩變淺。
“俗語說，‘蛇打七寸’。剛才最後一擊瞄準的，正是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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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卿言松了松指腹，一臉正色繼續往前走。但是沒走兩步，又下意識地繼續把莊以凡手捏了個牢。
“你，很緊張啊？”莊以凡回握一下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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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以凡從來沒見過許卿言出現過如此狀態，一路上繃著的大笑在此刻徹底跑了出來：“不就是來看看我媽媽，你怎麽僵硬得好似連路都不會走了？”
“我沒想到你會願意帶我去見她。”許卿言也笑，用花束輕敲一下他腦袋。
“其實你不知道，”莊以凡攏了攏右手的花，“跟你在一起的那天我其實就想帶你來了，但是覺得沒有哪天會比今天這個日子更合適了。你說呢？”
“嗯。”
許卿言又握緊了莊以凡的手，二人慢慢穿過通道向公墓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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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被清理得幹幹凈凈，照片中的莊孟曉笑容恬靜而和煦。
“媽媽，生日快樂。我們帶了你最愛的花。”莊以凡蹲在墓碑前，轉臉看一眼許卿言，回頭對莊孟曉說，“我還帶了最愛的人，一起來見你。”
許卿言手指動了一下，隨即把膝蓋落了下去。
“你，”莊以凡見他徹底跪下去，驚訝一瞬伸手去拉，“不必這樣的，快起來。”
“沒關系，讓我跪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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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以凡心裏一動，跪在許卿言身側，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在心裏說：“媽媽，希望您能原諒我帶男孩來見您。這個人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請您務必要護他平安幸福。”
一陣輕風襲來，吹得花束輕輕搖曳，還有二人隨之飄揚的頭發，像是被一雙輕巧的手溫柔拂過。
“許卿言，”莊以凡沿著公墓外的行道跟許卿言並肩往外走，“你剛才跟我媽媽在心裏說了什麽悄悄話？”
“暫時保密。”
“說，你把我好奇心勾起來了，我現在就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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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說是吧。”莊以凡跨步擋在許卿言面前，伸手捧著那張臉拉下就是一啄，眼角彎彎，“講不講？”
許卿言人在微笑，仍是搖頭：“不講。”
莊以凡才肯不放棄，對著唇角又是一啄：“講不講？”
“不講。”
四瓣薄唇迅速相貼又分離，莊以凡繼續壞笑：“講不講？”
面前的人明眸皓齒掛著朗笑，白衣如雪，風裏有陽光的舒展味道。
許卿言任他將自己啄了夠，正當對方覺得無趣準備放棄之時，便伸手撈人進懷，低頭就是一陣狂吻。
懷中人氣息不穩，許卿言學著莊以凡剛才使壞的樣子去捧他臉，笑道：“還要不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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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兩鬢有歲月風霜留下的雪痕，領帶綴著閃光領針顯得無比鄭重，手中一簇白菊。
是汪習磊。
莊以凡盯著面前人站定在風中，一動也不動。
“你好啊，孩子，”汪習磊對莊以凡笑，“好久不見了。”
“你來做什麽？”
“以凡，”司機立即接過莊以凡略帶不遜的話，“請對你的父親禮貌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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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卿言不知怎麽回答，便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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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以凡冰冷地留下一句話，拉著許卿言走遠了。
“吳峰。”汪習磊盯著遠去的二人背影，收了笑容喚身邊人。
“在。”
“剛才在來的車上，你都看見了吧？”
“是。”
“你分析看看，這兩人是什麽關系？看剛才做的事，怎麽也不像朋友吧。”
吳峰沈默不語。
“罷了，先去掃墓。”汪習磊回頭，“這人的臉，你應該錄下來了吧？”
“是，行車記錄儀已經拍下。”吳峰說。
“好。”汪習磊盯著遠處已消失的身影，轉頭往公墓方向走，“回去之後，立即把這人全部資料查清發給我，給你三天時間。之後約這位年輕人獨自來見我，用你自己的辦法。”
“是。”
*
“許先生，這邊請。”
吳峰帶著許卿言走到一處中式庭院，進了一個包間。
包廂寬敞，飯廳一旁還有茶座置於落地窗邊，窗外夏荷綠水，幽靜至極。
“請坐。”汪習磊在茶座上對許卿言微笑，示意他坐對面，“先喝個茶聊聊，一會兒請你吃飯。”
吳峰站在茶桌側，凈了手將純水灌入壺中，開始擺茶具。
“不必麻煩，汪先生有話直說即可。”許卿言道。
“好，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請許先生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和我兒子是什麽關系？”
許卿言看著汪習磊，沒有答話。
“既然許先生不願意回答，那我就直說自己的想法了。你們並不是普通的朋友關系，對吧？”
見許卿言還是不答，汪習磊又笑，“不必對我三緘其口，以凡跟我是什麽關系，你應該清楚，換作我去問他，結果也是一樣的。”
“請您不要去找他，”許卿言出聲，“我們是戀人關系。”
“你承認了，這很好。”汪習磊瞥一眼壺裏汩汩翻湧的蒸汽，微笑道，“那我能不能請你跟我兒子分手呢？”
“不能。”
許卿言完全不去避開投來的目光，答得很幹脆。
“早料到許先生會這麽講，”被拒絕的汪習磊完全不生氣，看一眼立在身側的吳峰。
吳峰會意，將準備好的文件夾放在許卿言面前。
“這是你的全部資料，我已經調查過了。”
汪習磊攔住吳峰欲幫忙的手，用茶則在茶筒內慢慢地撥：“你是你父母的養子，10年前你養母因反抗你養父家暴失手殺了他，為了不拖累你，她以未替你辦理正規手續為由申請解除對你的收養關系，殺人後投案自首被判有期徒刑15年，如今已經服刑11年。而你，在沒有養父母之後被福利院收養至成年，憑自己本事成功讀到了研究生。”
“這很勵志，你是個優秀且堅強的孩子，這點我很佩服你。”汪習磊往蓋碗中撥夠了茶葉，註上熱水，“可是你畢竟是個男人，身為父母，我不希望我兒子和男人攪在一起。”
“您的意見只能代表您自己，莊以凡他是獨立的個體，有他自己的想法。”許卿言盯著汪習磊，說。
“當然，你們可以不分開，畢竟很多年輕人喜歡把愛情看得比什麽都重要。”汪習磊仍在笑，“就拿你們所謂的愛情來說，如果你真的愛以凡，就沒有考慮過他的未來？他有自己的事業，你作為他的同性戀人，將來讓他如何面對公眾？”
許卿言沒說話，汪習磊覺得打到了一寸痛處。
“退一步說，就算現在社會風氣寬容同性戀，可我已年過半百，沒幾年就會從家族企業中退出，我的位子自然需要我兩個兒子共同承擔，以凡他就算跟我關系再不好，我的股份他也有一半的繼承權。所以，你忍心讓他把本應屬於自己的家產拱手讓人？”
見對方抿緊了唇沒有說話，汪習磊覺得三寸之處的痛應是有了，他向吳峰示意，給許卿言面前放下一張相片。
“這是以凡和他奶奶，這孩子小的時候我和他媽媽工作忙，他由祖父母帶到了上幼兒園，爺爺去世得早，奶奶如今年事已高行動不便去了療養院。以凡雖後來跟我關系惡化，可這孩子跟奶奶感情沒變，每隔幾個月都會去療養院見奶奶一次，我雖然很久沒見過以凡，但這些事都知道。”
汪習磊將杯子從茶洗中夾出放到許卿言面前，拎起蓋碗將茶湯倒入，接著道：“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給老人家臉面。你覺得一個垂暮老人，能接受她寶貝孫子伴侶是男人這件事嗎？”
許卿言將照片捏在手，只見相片裏的莊以凡單膝跪地，胳膊環著坐在輪椅上的祖母，一老一少笑得和睦而溫馨。
“我聽說就算養母跟你早就解除了收養關系，你還會定期去探監，說明了你這孩子是個註重親情、有情有義的人。那就請你為了老人家不傷心，離開莊以凡吧。至於賠償，你可以開口，只要不是特別過分，我都不會拒絕。”
“不必，”許卿言放下照片，站起身來，“你說的事，我答應了。”
“等等，”汪習磊叫住他，“以凡那孩子很執著，很容易認死理，希望你不要告訴分開的真正原因，這樣才容易讓他死心。”
許卿言沒有答話，出了門去。
“可惜了，我親手沏的好茶沒人喝。”汪習磊端起茶杯遞給吳峰，“你說說看，我的要求這孩子說會答應，能信他嗎？”
“汪總高估我了，這我猜不出來。”吳峰說。
汪習磊手持水壺，把熱水徐徐澆上深色金蟾狀的茶寵，只見茶寵在滾水的潑灑下顏色褪去，緩緩變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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