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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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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事

“小莊,家裏門鎖鑰匙弄好了嗎?”

辦公室裏,錢辰一邊敲著電腦一邊問。

“好了,換了個新的。”莊以凡在電腦前偏過頭看一眼身旁工位的錢辰,笑,“謝謝錢哥替我操心這麽多,前天麻煩你了。”

莊以凡恢覆了健康,面容看著精神很多。他笑起來眼尾微微揚起,投來的一瞥如落英投進池水,在錢辰心裏蕩起一陣細密的漣漪。

錢辰扔下鼠標,轉著辦公椅面向莊以凡,目光切切地笑:“那為了報答你親愛的錢哥,今天下班後邀請我去你家,如何?我還沒去過呢。”

“好啊,”莊以凡手上工作沒停,笑答,“隨時歡迎去做客。”

“小莊哥要待客?我能去嗎?”前方工位的助理同事,一個叫孫念的小夥子擡起頭笑著問。

“沒問題,等小李回來也叫他一起。不過就是有點委屈你們,因為我不會做飯,下班我去買點吃的招待大家。”莊以凡說。

“你這幾天工作一直拖沓,不許去。這是我跟你小莊哥的私約,你小子當開party呢。”

錢辰似乎對孫念的話有些不滿,轉回自己電腦前一通點,擡頭說,“剛才我把年前要完成文件發你郵箱了,你先過一遍,有問題的地方標出來。明天就要我們開始修了,今天下班前務必完成至少一半。”

“好的。”

孫念不敢違抗領導的話,忙低了頭心虛地幹起活來,又一邊心想自己是不是不該插嘴。

錢辰不願兩人的對話再被打斷,幹脆拿手機給莊以凡發微信:【下午你先回,我去買個東西,大概七點半到。】

下班回到筒子樓樓下,莊以凡停了單車,拎著幾袋東西一邊上樓一邊尋思:不知道許卿言醒著沒有,一會兒錢辰來了一起吃飯要不要叫他呢?

叫吧,可是自己不怎麽敢見他。不叫吧,人家沒少幫忙,他覺得於心不忍。

莊以凡磨磨蹭蹭地走上四樓,發現402窗簾緊閉屋內沒燈,這表示許卿言熬了一個大夜趕稿子,這會兒補覺還沒起。

他想到一個折中的法子,挑了一大堆零食和飲料裝袋輕輕掛在402門把手上,想著等對方醒來開門就能看見。

送完零食,莊以凡覺得心裏輕松不少,伸手掏401鑰匙開門。

開了屋內燈,剛把東西放上茶幾,一個極具壓迫感的身體突然從背後迅速貼了上來。

身後人用一只胳膊緊緊環住了莊以凡,讓他動彈不得,還沒待他反應過來,一個冰涼之物抵上了他脖頸。

觸面尖銳地硌著頸側纖薄的皮膚,是一把水果刀。

“別動,”男人壓低聲音,在他腦後說,“不許叫,否則我手沒輕重。”

莊以凡眼珠下睨,發現身後人衣褲和鞋子破舊不堪,緊箍著自己的手皮膚很糙、骨節粗大,明白這是遇上入室歹徒了。

最要命的是這人個頭不小,體型完全把自己壓得死死的,跟他硬來的話自己不是對手,何況對方還有一把兇器。

“你想怎樣?”莊以凡竭力壓下內心恐懼,低聲問。

“很簡單,交值錢的東西。”

“我除了臥室桌上有個筆記本,其餘再沒值錢的。”莊以凡仰著頭,覺得冰刃貼得脖子很涼,咬牙說,“你去拿。”

歹徒挾著莊以凡走到臥室,松開那只禁錮人的手,刀抵在莊以凡喉嚨上威脅道:“你自己裝好先拎著,別耍花招。”

莊以凡照做。

“還有,家裏沒值錢的,卡總有吧?”歹徒從褲兜裏掏出一張銀行卡,“給這個號轉五萬。”

“你不要太過分。”莊以凡瞪向身側人,“你剛開始在我屋算入室盜竊,現在架刀取財的行為就成了入室搶劫性質,這是重罪,而且搶劫金額達到一定數目將判得更重,希望你別再錯下去。”

“呸,老子他媽需要你來教訓?老子現在緊缺錢,怕個俅!今天運氣不好剛開鎖進來就被你碰上了。既然被發現,就更不能這麽空手回。”歹徒把刀往前推了一下,低頭貼著莊以凡耳朵撂狠,“別他媽跟我廢話,瞅你這細皮嫩肉的模樣兒,老子一刀下去跟砍雞脖子一樣容易。”

頸側傳來隱隱疼痛,一股不潔味道從對方身上傳來,莊以凡皺眉強忍住惡心,說:“可以,先讓我去客廳。”

“走!”歹徒推他。

走到客廳茶幾處,莊以凡突然伸手一甩把包往桌上掄。緊接著茶幾水杯被猛地掃落,啪地一聲在地上摔成粉碎。

“你!”

歹徒被這一行為激得嚇了一跳,隨即勃然大怒。他一手鉗住莊以凡下巴,刀尖對著脖子就要劃下去。

“莊以凡!莊以凡!!你沒事吧!!”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大概是許卿言被動靜驚醒了。

泛著冷光的刀尖距離莊以凡喉結僅剩一厘米,歹徒轉手繼續環住他,在耳邊惡狠狠低語:“你知道該怎麽答,別把事鬧大。”

一滴冷汗徐徐流下,莊以凡深吸一口氣,對還在敲門的許卿言大聲說:“我沒事!杯子剛才打碎了!鞋子也掉了!遲一點我再見你!”

敲門聲停了下來,聽腳步聲人似乎走開了。

“呵,”歹徒咧開嘴角,捏著莊以凡下巴嘲笑,“瞧你那點兒出息,被老子嚇到胡言亂語?”

莊以凡咬緊了唇不答話,他剛才沖許卿言喊的幾句話其實是藏頭,意思是“我被挾持”。

他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許卿言能聽懂趕快報警。

門外沒了動靜,歹徒一手捉刀一手從莊以凡身上摸出手機送到眼前,命令:“別再出幺蛾子,快轉賬,老子耐心有限。”

莊以凡接過手機,卡號數字還沒輸完,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裏面的朋友,你要錢的話找錯人了,真正有錢的是我。開門,我給你。”

是許卿言的聲音。

見沒必要隱藏了,歹徒提高聲音問門外:“老子憑什麽信你?”

“你只要放開手裏的人,我卡上二十萬都給你。”

聽見這麽一筆錢,歹徒有些心動,鼠目般的眼珠一轉反駁道:“你當老子傻?先把錢轉來我再放。”

“可以,你開門給個卡號。”

“老子先說好,你要是報了警,後果自負!”

“外面只有我一個人,你開門,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反正也逃不出去,歹徒用刀挾著莊以凡完全擋在自己面前,走到門前對他低喝:“打開!”

門開了,許卿言握著手機看向臉色蒼白的莊以凡,見他脖頸處有血跡,一雙劍眉霎時擰起,目光泛紅似有火燒。

他死死盯著歹徒,冷聲問:“你,傷了他?”

“誰讓他不聽話來著,”歹徒扯著嘴角露出發黃的牙齒,一臉不以為意,“放心,只要你乖乖給錢,我保證不再動他。”

“先把你圈著他的臟手,”許卿言目光釘在歹徒環著莊以凡的胳膊上,眼底爬上一層駭人的寒意,“給、我、放、開。”

“別他媽廢話,快點轉賬。”歹徒掏出銀行卡扔到許卿言腳下,“你現在就轉,好了我立馬放人。”

許卿言蹲身撿起卡片,目光卻一直不肯低下去,始終盯著面前的人。

他打開APP一掃銀行卡,手機上點了幾下,把頁面展示給歹徒:“看清楚了,這是轉賬成功的界面。現在放人。”

歹徒見賬號沒錯,於是冷笑一聲:“讓我出去自然會放,你別動。”

他挾著莊以凡出了屋,又轉身面沖許卿言退步而行,莊以凡被刀抵著脖子跟著往後退。

許卿言捏緊了拳頭,手背青筋暴起,目光一直警覺地盯著他們。

錢到了手,歹徒有點心急想趕緊溜到樓梯處,便扯著莊以凡走得快了幾步。

不料莊以凡步子沒跟上絆了一下,抵在脖子上的刀一滑,白皙的脖頸上頓時又添了一道血痕。

許卿言瞳孔驟然放大,沒待歹徒反應過來便一個猛步沖了上去,一腳踹上對方腹部把人踢了個遠。

他一把擄過莊以凡推到自己身後,沖上去掐著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歹徒脖子,紅著眼對著那人臉就是一拳。

歹徒吃痛,伸手去夠摔在手邊的刀。

“小心啊!!”

莊以凡見狀緊張得來不及多想,迅速抄起手中的電腦包砸了過去。

歹徒抓起刀向壓在身上的許卿言揮,正好刺在莊以凡掄過去的包上。

許卿言見狀立即右膝跪壓住對方一只胳膊,再用左腳踩住他另一只手把人徹底固定住。莊以凡忙跑上前去幫著踢開帶著刀的電腦包。

可憐的電腦包被踢了個遠,又撞上墻壁再跌落不動。莊以凡看到那刀尖已刺入包裏三分,難以想象如果真的紮在許卿言身上會怎樣。

莊以凡靠在樓道墻上長舒一口氣,有些後怕又覺得慶幸至極。

樓下傳來警車的聲音,幾個警察帶著器械沖上四樓看到眼前一幕先是一楞,隨即迅速上前將歹徒翻身壓住扣上手銬。

歹徒被押著往樓下帶,一個民警扶起許卿言:“小夥子你沒事吧?身上可有受傷?”

“我沒事,”許卿言站起身,指身邊的莊以凡,“他是被劫持的受害者,脖子有傷。”

“那你跟我們警車走,馬上去醫院。”警察對莊以凡說。

“不用了,”莊以凡撫著自己脖子,“一點皮外傷,我貼個紗布就好。”

“是不是小傷,要去醫院看了再說。”民警轉頭又看許卿言,“是你發短信報的警對吧?請跟我們回局裏做個筆錄,詳細陳述一下事情經過。這位傷者先去醫院,隨後也請來局裏做筆錄。”

“我帶他去!”

還沒有人來得及答話,一個人焦急的聲音傳來。

三人順著聲音來處看去,只見錢辰喘著氣匆匆跑近,扶著莊以凡肩看他脖子:“我的天,怎麽搞成這樣?疼不疼啊?”

他臉靠得太近,莊以凡發覺到許卿言目光投了過來,下意識地捂著脖子笑退半步,“還好,不疼。”

“走,馬上去醫院消毒包紮。”錢辰皺著眉,一把攬過莊以凡對警察說,“我是他朋友,先帶他去醫院,一會兒就去做筆錄。”

“好,那我們也走吧。”警察對身邊沈默的許卿言說。

*

醫院普外科走廊,錢辰看到貼著紗布的莊以凡從診室出來,忙迎上去關切地問:“沒事吧?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傷口不深,消毒包紮過幾天就能沒事了。”莊以凡笑,“還好我運氣好。”

“你還笑,”錢辰皺眉嘆氣,“你這脖子,要是傷到動脈怎麽辦?要我命呢這是。”

“抱歉,嚇到你了。”

“怎麽突然遇上入室搶劫的了?許卿言怎麽也在?”

往車位走的路上,錢辰問莊以凡。

“不清楚,我回去時候鎖是完整的,進門後才被挾持,大概是門鎖被那人破解開了。許卿言聽到動靜報了警,在警察來之前把歹徒制伏,救了我。”莊以凡想了想,搖頭,“那天換鎖師傅說讓我換個安全點的門鎖,我拒絕了,看來應該聽勸的。”

錢辰沒有接話,二人走到車前,他按了車子解鎖鍵,拉開駕駛門。

“莊以凡,”錢辰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倚著車門看向對面的人,“鎖沒必要換了,你不要住那兒了。搬出來,跟我住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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