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燒

關燈
發燒

星啟辦公室裏,莊以凡跟邱啟兩人對坐喝茶聊著天。

“說說吧,上次去叢躍跟咨詢師聊的如何?”邱啟問。

“還不錯,”莊以凡舉著茶杯,“那個辛老師很耐心,我把心裏不舒服的地方都跟他講過了。不知道為什麽跟他聊天感覺挺放心的,他可能是繼你之後第二個知道我那些家事的人。”

“哦?”邱啟挑眉,“你......知道他叫什麽了?不是沒見面嘛。”

“是沒見面,我只問到了他姓什麽。”莊以凡轉著杯子,“總之是一個不錯的咨詢師,我回家後按他說的方法做這麽些天,果然睡眠好多了。”

莊以凡呷一口茶,又問:“那個老師叫什麽,是不是很有名啊?”

“他啊,”邱啟給莊以凡杯子裏添上熱水,“他平時低調,你不必知道他叫什麽,咨詢有效果就行了。”

“你怎麽跟我還神神秘秘的。你們不是認識嗎,認識多久了?”

“十年前就認識了。”

邱啟拎起杯子,一邊喝著茶一邊用餘光瞟莊以凡的表情。

莊以凡倒是一副波瀾不驚的神情,只略挑了一下眉表示驚訝。

看來他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邱啟清一下嗓子:“你要是覺得跟他聊的效果好,後面還想找他的話跟我說就行了,我幫你約他。”

“暫時不需要了應該,辛老師說我心理測試量表的得分只略超標準值,問題不大。”莊以凡捧著茶杯吹熱氣,“我現在覺得輕松很多了,本來想好好謝謝他,但是既然他不願意見人就算了。你跟他是朋友,有機會替我好好轉達感謝吧。”

“沒問題。對了,下周就是臘八了,還是下班後去我家過?”邱啟說。

“不了,”莊以凡搖頭,“許卿言說臘八他不回家,當天還要趕稿子,所以等我下班回來兩個人一起吃飯。”他笑著拿起茶壺給邱啟杯子添滿茶,“往年都是去你家打擾你,今年就算了,放你自由吧。”

“哎呦餵,弟弟長大了不需要哥哥了。”邱啟假裝傷心,“行吧,那我也放你自由,好好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去吧。”

“......你又來了。”

*

臘八節當日,莊以凡下了班直奔超市進行原料采購工作。

從沒煮過臘八粥的他在雜糧區犯了難,便給許卿言打電話:“許同學,臘八粥都要買哪八種料啊?”

“各種米、豆類和堅果類,”許卿言開著免提,手上畫筆沒停,“隨便挑。你喜歡什麽口味?”

莊以凡想了想,回答:“辣。”

許卿言止住筆,勾起唇角輕笑:“好,那等做出來給你碗裏單放辣椒,我不介意。”

“哈哈,我最喜歡的口味的確是辣,但是要說喝粥的話,我不太喜歡過甜的,你呢?”

“我都行,隨你。”

熱騰騰的兩碗臘八粥被端上餐桌,莊以凡捧著碗盛了一勺送進嘴,滿意地點頭:“真不錯,軟糯微甜,比邱啟做的好。”

“你以往,臘八粥喝的都是他做的?”

許卿言在餐桌對面坐下,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粥,淡淡地問。

“對啊,邱啟做飯也好吃,我往常過節都去他家蹭飯。不過他口味跟我不太一樣,他喜歡甜口,所以粥做得甜,還是你做的口味合我心意。”莊以凡想了想又笑,“如果有機會見到,可不要跟他提啊,省得他說我沒良心。”

許卿言平靜的臉上掛著微笑:“好。”

莊以凡邊喝粥邊刷手機,打開當地新聞app,一則新聞引起了他的註意。

標題寫著“優秀的海歸博士成為心理咨詢師:幫人解憂、救人性命。”

正好自己最近也是心理咨詢受益者,莊以凡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於是點開了鏈接。

新聞描述了一個二十多歲的男青年從國外留學歸來之後自己成立了心理工作室,在工作空餘時間還加入了忻城市當地的非營利性組織——“心語心願心理援助中心”,成為了義務咨詢師的一員。這位優秀的青年咨詢師加入團隊僅4個月,累積義務咨詢的線上通話時長就已經超過300小時。

新聞還說,這名咨詢師在一天晚上接到一名在河邊因生活困窘而意圖自我了結的求助者來電,本來咨詢時長是半小時,這位咨詢師用極大的耐心同求助者進行了長達3小時的通話交流,最終在與警察的合力幫助下讓求助者打消了輕生念頭。

事後,這名咨詢師還邀請求助者上門對其再進行了一次免費咨詢,並且幫他聯系上當地相關部門找到了一份能維持生活的工作。

這個咨詢師真不錯!

莊以凡一邊在心裏讚嘆,一邊滑動手機繼續往下想看看咨詢師長什麽樣。

頁面被翻動,一個穿著西裝系著領帶的男人照片出現在屏幕上,他的面容清俊,瘦削的臉上掛著充滿親和力的微笑。

照片下面有一排介紹文字——

“叢躍心理工作室創始人、心語心願心理援助中心咨詢師:辛維”

莊以凡笑容停滯,目光移到照片人的右耳上,果然在耳廓處發現了一顆細小的痣,跟上次那個神秘的咨詢師耳上的一模一樣。

原來上一次跟自己隔著簾子聊天的是辛維。

竟然是他。

怪不得對方要遮掩著跟自己聊天,怪不得對方不願意告訴自己姓名。

怪不得,對方姓辛。

一切自己以為的巧合,其實都是有意安排。

莊以凡沈默地握著勺子,盯著手機半晌沒動。

“怎麽了?”

一旁刷手機的許卿言察覺出對面人的不對勁,擡頭問道。

“......沒什麽,”莊以凡調整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表情,笑得勉強,“覺得有點頭暈,沒胃口了。”

許卿言見他面色發白,伸手往額頭上一摸,蹙眉道:“你發燒了。”

“是嗎,”莊以凡茫然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額頭,又搓了搓胳膊,“怪不得我從回來開始就覺得身上有些冷。”

許卿言起身回自己屋拿一個毛毯給莊以凡披在肩上,又用額溫槍往莊以凡額頭一掃,儀器顯示38.5度,確認是發燒了。

“先吃退燒藥,然後去躺著。”許卿言遞來水和藥送到莊以凡面前讓他服下,“如果再不舒服就去醫院。”

莊以凡躺上自己床,許卿言拉來被子給他蓋好,端來一盆水擰了毛巾放在他額頭上。

“冬天涼水刺骨,所以用溫水放涼給你敷額頭,能好受些。”許卿言坐上床邊,“怎麽樣,這會兒還冷嗎?”

“不冷了。”莊以凡略搖著頭,“不知道怎麽就發燒了,我好像很久都沒病過了。”

“也許是冬天騎車出了汗,風一吹受了涼,”許卿言說,“明天先跟公司請天假,等好起來了我送你上下班。”

“那怎麽行,你也有自己的事。”

莊以凡自然是不願意的,他不願欠別人人情。何況還要麻煩許卿言這個經常熬夜趕稿的人起早貪黑地接送他,那可不行。

“不用替我操心,騎摩托就是半小時的事。”

許卿言拿過莊以凡額上變溫的毛巾浸在水裏擰好又放回原處,阻止了對方再提反對意見,“這事聽我的。”

莊以凡本想再說什麽,總覺得頭暈得緊,只好擠出一個笑表示歉意:“抱歉,把你做的粥剩下了。”

“沒關系,我一會兒把它放冰箱,明天給你熱著吃。”許卿言伸手給莊以凡掖被角,又想起什麽似的開玩笑,“你不是要吃辣味的粥嗎,明天要不要加點兒辣椒進去?”

“好啊,你敢放我就敢吃。”

莊以凡跟著笑,藥力逐漸上來,困意開始翻湧,眼皮打起了架。

“睡吧。”許卿言看著莊以凡的眼睛,隔著被子拍了拍他,溫聲說:“明天都會好起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