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次我的眼睛什麽古怪也沒有看見，可是我們依舊在原地打轉徘徊。

開著三輪車走不出去，人下來步行也還是在原來的地方，甚至有一次我都差點從公路邊的山溝裏面走下去，可是我們仨人依然還是在原來的地方，往回走也是沒有一丁點的希望。

晚上6點多天快抹黑的時候才被一個趕著驢車過路的人發現，驢子一叫我和我哥才醒悟發現我們不知不覺已經不在公路上了。

三輪車在一邊停放著，我們竟全部在懸崖邊上打轉，仔細一瞧好家夥，剛剛要是再往前走個幾步，我估計都要光榮的下崗再就業了。

問了人家往哪裏去，結果正好順路。我們哥仨是打死也不敢再開那輛破三輪，就坐了人家的驢車一起去往譚老頭家。

老頭無兒無女而且不是我們本地人，又因為職業的原因平日裏和別人也不太往來。再加上居住的地方比較偏僻，打聽了好幾家人才找到。

我哥叫了門，老頭順迎我們進屋後就直接問明白了來意。

我哥自顧的說著自己的一幹倒黴事情，我就在屋子裏左右的瞧看了起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只要看見有書，就想順手抄起來看看。

正瞧見老古的方八仙桌上擺了兩本線裝的古書，一本名叫《葬經》還有一本《堪輿漫興》，看了一會啥也沒看明白就只好放回去了。

接下來我們就在老頭村裏對付了一晚，第二天我哥就興沖沖的往回去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從老頭那裏得了個護身符，並且還花了點錢扯了幾尺紅布頭把那暴露的屍骨重新埋葬了。又是燒香上表又是焚紙納貢的，好生熱鬧。

可是我心裏卻有了自己的算盤，晃騙說我要回縣城去上班就不回家了。

接下來我又小心翼翼的潛回老頭那裏，卻見他正在院子裏拔草松土。只好硬著頭皮進去把我想拜師學藝的想法說了一遍，他始終是含笑的聽解著也不言語。

我一著急就把自己眼睛的事情說了起來，連小時候瞧見的古怪事情也是一股腦的翻了出來。

老頭這才神情變的嚴肅了起來。仔細的詢問了許多細節的地方就招呼我近前來，把我的眼睛也是左右上下的摸索了個遍。

我是著急學本事，老頭卻是不願意起來了。他問了我許多事情，包括我家裏有幾口人，父母的近況等等，還問了一些村上近期發生的事情。

但是最主要的還是問了我現在的情況，我也是一桶水換一桶水------直接往外倒了。

等我前前後後的說道了個遍，老頭卻是始終沒有教我本事的意思。我軟磨硬泡還是不見起色，就只好是像個橡皮糖一樣的走哪逮哪了。

他卻是有心情和我琢磨了起來，也不見生氣上火發脾氣，整個一嘴裏還笑嘻嘻的，搞的我卻是郁悶的無以覆加。

當天晚上我就蹭住在了老頭家，睡覺的時候我為了引得註意，就裝作打呼嚕對老頭進行精神空襲。

誰想得我是李鬼碰到李逵了，真人的面前賣假貨。結果老頭是睡的津津有味，我卻是數了大半晚上的綿羊而且不帶重數的。一直到有個三四點的摸樣，老頭把我提溜了起來。

一臉賊兮兮的問我還要不要學本事，我小雞啄米似的不住點頭。

他招呼我跟上，動作敏捷的像只猴子一樣出去院子裏。我們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老頭顯然是有所準備不一會功夫一個標準的神壇就搭建起來。

一個古舊香爐、一只破鈴鐺、兩塊石頭搭建起來的壇基、一只不知道什麽年代的破青花碗、兩只三毛錢的土蠟燭，外加一個背帶都快磨爛的老式軍用挎包。

老頭精神頭很高，從裏面翻出了一把小木劍，幾張黃紙符。

拿出火柴點起了蠟燭。

燒起來的兩道瑩瑩的火苗像兩只怪獸的眼睛一樣，和著細微抽來的風左右搖晃。

接著老頭又點上了三只香表，拿起一張符紙與香頭碰在了一起。

一會紙上竟然出現了紅色的符令，後來紅字慢慢漲大漫過我的頭頂消失在了空氣裏。我的腦子嗡嗡的，這完全是違背了物理常識的。

字怎麽能自己長大發光而且憑空出現？

我那個時候完全忘記了什麽是害怕和驚奇，滿腦子只有兩字--崇拜。

老頭顯然是久經風浪並不理會我的驚愕，而是繼續的拿起木劍比劃，嘴裏也是不停地說將著。一陣怪風襲來，把火燭全都熄滅了，借著月光我看見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神壇前面閃了幾下就定住不動了。

我倒吸一口冷氣，完全忘記了一切。感覺滿腦袋的頭發全都豎了起來，連毛孔也全都結了冰似的。眼睛瞪的老大，連開口說話也忘記了，只是指著黑影嘴裏結結巴巴的。

老頭木劍移動，黑影就飄起來，一直落到了路口的一棵大槐樹上不見了。

老頭招呼我跟著，可是我的腿腳卻還是僵硬的，怎麽也沒辦法向前邁出一步。

他一陣的唏噓，從挎包裏翻出一小盒清涼油在我的臉上塗抹，又放在我的鼻子下叫我用力的嗅嗅。

我才慢慢的從剛才的恐怖中回過神來，老頭問我想不想知道前天下午是什麽東西把我們迷住找不到路的時候，我的年輕的熱血主義好像又占據上風了，再三確認了老頭在有危險會罩著我的情況下，腦子裏的好奇貓又開始喵喵叫了。

來到那棵老槐樹下面，老頭拿出一把匕首，在月亮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猙獰和冷酷。

他拿起刀照著樹桿就給割了七八下，深黑的液體順著樹身就流動了下來，那個老禿迷糊好像是為了專門嚇唬我，還用手在裏面蘸醬了幾下抹在了我的臉上。

我當時就聞到了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道，而且還有點嗆鼻子的感覺。老頭沒有在把註意力放在我身上，而是對著大樹的其他地方又是一陣子亂捅亂紮。

不大的功夫，大樹旁邊的地上就能用血流成河來形容了。

等到樹身上開始沒有血液往外流淌了，老頭抓出香爐倒了幾把香灰隨意的到處撒弄，又拿出符紙招呼我上撚子，等符快燒完的時候叫我往後退，就把那張符仍在了那血地上。

很快洋洋灑灑的小火苗就跳動了起來，離的那麽近，我卻感覺不到一丁點的溫度炙烤。

大約有兩支紙煙的功夫，就燒的差不多了。除了有點臭臭的，連剛剛被那黑血侵染過的雜草也是好好的。這個時候天開始發白，遠處的公雞也開始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打鳴了。收拾一下，老頭就叫上我往回走。

折騰了大半夜我也是二麻二麻的，嘴裏更是哈欠連天，可眼睛裏透露出來的興奮卻是溢於言表的。一路上我也沒有和他說話，到了老頭的屋裏我就直接去找周公匯報工作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少時間，老頭就把我攛掇起來。

問的第一句話就是晚上的感覺怎麽樣？

我也是人窮志氣高，打腫臉充胖子，回答說罩得住。

老頭又問我那怎麽會打擺子的，我強辯說夜裏天冷腿腳不好凍得。老頭也並不揭穿我，而是從火炕邊的小櫃子裏拿出一個紅繩子的掛墜交到我手上，我一瞧乖乖:“玉的”。

墜子的形狀就是個圓環，上面也沒有其他什麽的字刻。

我問老頭這是什麽東西，老頭告訴我那是“如意環”，並告訴我如果我想真正的跟他學本事，必須先經得父母的同意，而且還要三拜九叩。

取得拜師的投名狀----- 一個剛死三天女人的手指甲。

我當時楞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就答應了下來.老爹老娘同意的問題還好說，大不了我找倆大人冒充冒充就能過關，可是剛死三天的女人手指甲就不是我能取得的了。

一個剛死三天的人，還是女人，那裏的死人最多？

殯儀館火葬場啊！殯儀館火葬場的源頭在那裏？可不就是太平間嘛。

太平間在那裏？可不就是醫院嘛。

雖然縣城的醫院條件並不是有多麽的高級，醫生的醫術也不是有多麽的逆天。

可是這年頭，拿刀的和有錢的一樣牛逼，不同的是雙方的戰術目標不一樣。

為了實現我這目標，我召集了以前一起長大的幾個哥們。小六子、大寶、還有在醫院當保安的發小李志剛。我把事情告訴了他們並且請眾哥們一人一碗雜醬面一個燒餅。

後來我們把行動的日期定在了6月9日，因為這一天是星期天，醫院人多好辦事嘛，活動的時間定在了下午2點整。

本來我提議是在晚上進行的，可是遭到了大家的一致鄙視和抵制。

最後以4比零的優勢差距決定了下午2點的作戰計劃。會議決定由李志剛作為先遣官，進行戰術動員和戰鬥摸底------對看守醫院太平間的老頭進行試探和賄賂。

為此我損失了15大圓.最後志剛作為外交家的天賦被充分的發揮了出來，打聽到醫院的太平間沒有一具屍體。更別說剛死三天的女人了，我崩潰了，不過我很快又發現了一個李代桃僵的辦法。

用我自己的手指甲代替，於是我開始了長達3個月的不洗手（因為聽人家說手指甲縫裏有汙泥指甲長的快嘛）。

而且我還買了一瓶劣質的香水每天往手指甲上噴個幾次，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我被飯店開除。

我不由得感嘆小麻雀怎麽知道雄鷹的志向呢！

最後經過了三個多月的馬拉松式鍛煉，我的手指甲終於可以交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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