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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湛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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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湛的演技

李爾山像是變了一個人。

活潑,開朗,大方,甚至用“上躥下跳”來形容也不為過。

按照粉絲的話來說,他“開竅了”,“突破了”。

營銷號形容為“突然放飛了自我”。

但根據金一樹的觀察,李爾山這屬於,終於進入到失戀的最後階段——“接受,放手”。

總之,不管怎麽樣,肯定比前半年那個樣子好太多了。

前半年,金一樹的皮都脫了幾層。

這位李大少爺,飯不好好吃,酒精噸噸噸地灌,精氣神全面拉垮,還常常詐屍般地出現一些非常炸裂的想法。

“你去公關下她那個閨蜜,我多出點錢,她能不能把貝瀟的行程告訴我們?”

“貝瀟跟你不是一個地方的嗎,你去老家看看,她是不是回去了?”

“她這樣算不算失蹤,能不能報警啊!”

“你說我如果公開找貝瀟,她看到了會不會回來?”

……

金一樹十分佩服自己。

一邊要鎮壓住李爾山的亂序思維,一邊還要把他整理得人模狗樣的,同時,還要通過精湛的安撫、催眠技巧讓他在各種工位崗位上繼續發光發熱。

養個私生子怕是也沒有這麽累。

每每看到李爾山撫著額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樣子,金一樹就在心中暗暗念叨那個“跑路的孩子媽”。

連李爾山的神助理都在偷偷跟金一樹說:“你可快點把嫂子勸回來吧,李爾山再這麽喝下去,他倒是啥事兒沒有,我真要渡劫成神了。”

所以,整個團隊對於李爾山突如其來的脫胎換骨,簡直就是人神共慶、天喜人賀。

當然,還是金一樹這個鐵血經紀人的動作最為迅速。

一轉眼,李爾山便又被他扔到鍋裏炒CP了。

神助理緊張地問金一樹:“哥,你這安排的什麽虎狼劇情,他真不會當場黑臉嗎?”

金一樹眼睛也不眨地看著李爾山和女藝人:“必然不會,李爾山多愛面子啊。”

愛面子?

神助理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撲在自己身上哭著要把女朋友找回來的是誰?

可太愛面子了。

搖了搖頭,神助理心想,等著看李爾山作妖吧。

結果——李爾山真就按照金一樹的劇本,在那裏上演一些郎情妾意、不經意又刻意掩飾的戲碼。

厲害啊,山和大神向金一樹豎起了大拇指。

貝瀟終於在陌生的城市裏安頓了下來。

報道的第一天,HR遞來表格讓她填寫。

英文名……

總不可能填“Baby”吧?貝瀟笑了笑,倒不是怪不怪,怕是有蹭女明星的嫌疑。

本來準備隨便填個“Lily”、“Winter”之類的。

填完後她看著那個“Leona”的神來之筆,有點發楞。

心中默念,莉安娜而已,跟Leo有什麽關系。

莉安娜,李爾山,李爾山的英文名似乎也是Leo。

……

一來就開了個不好的頭,貝瀟準備重新填寫:“可否再給張紙我?”

HR臉上帶著笑容伸頭過來看了看:“Leona,好的。”

……

OK,Leona,一錘定音。有什麽問題嗎?

直到坐到格子間裏,貝瀟,哦不,Leona才發現什麽叫做“欲哭無淚”。

正對面的窗外,除了藍天白雲,椰林樹影的風景,便是李爾山露出至少十顆牙的笑臉。

他什麽時候這麽紅了?

這個牌子的飲料是絕對不能再喝了,貝瀟一邊想一邊垂下了眼簾。

她安慰自己,大隱隱於市,大躲……躲於眼前。

躲個毛線啊!

本地的明星能不能爭一點氣啊!

貝瀟心浮氣躁地渡過了上班的第一天。

然後心浮氣躁地渡過了上班的第一周。

然後心浮氣躁地渡過了上班的第二周的前三天。

第二周周四,她終於獲得了一些表面上的平靜——廣告牌總算到期更換了。

還好,在這個快節奏的城市,除了賺錢和工作,沒有什麽東西是永恒的。

除了李爾山的廣告、新聞、電視劇、綜藝……

貝瀟第一次體感到,李爾山確實是明星了。

有一天晚上,坐在餐廳吃飯,廣告屏上傳來李爾山的聲音時,貝瀟自嘲地笑了——

看來還是逃得不夠遠呀。

廣告上的李爾山神采奕奕,看上去頂頂鮮活快樂。

貝瀟嘴裏咬著菜心,看著玻璃幕墻上自己的倒影。

畢竟還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離境後,貝瀟發現當地的電話號碼綁定原先的一些賬戶信息頗有些麻煩,便又切換回了原來的微信號碼,手機號也和新的號碼雙卡雙待地用著。

但“山豬”再也沒有發過任何信息。

反倒是她走後第一天,便接到了金一樹的電話。

按掉電話後,又開始微信轟炸。

/梨花:還不接電話?

/梨花:你到哪裏去了?

/梨花:我舉白旗。

/梨花:寶寶啊寶寶,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梨花:人到中年,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嚼完那顆老得嚇死人的菜心,貝瀟突然就拿起了手機。

/啊我的眼睛:你怎麽知道。

/梨花:你不管。

/啊我的眼睛:?哪裏來的底氣這麽跟我說話?

/梨花:哦,忘記了。

/梨花:寶寶啊,你在哪裏,求求你跟我說一下,好嗎。

/啊我的眼睛:你不管。

/梨花:不說就不說。

/梨花:今年掃墓你回來嗎。

/啊我的眼睛:不回來。

/梨花:為了李爾山,你要當個不肖子孫?

/啊我的眼睛:我警告你,不要在我跟前提那個人,不然我就真的跟你絕交了。

/梨花:遵命。

金一樹一手捏著手機,一邊看著正在和女演員對戲的李爾山。

男主角攬著女主角的肩膀,還捏著她的手。

對戲,當然還不需要到這樣的程度。

不過,這不就是他一直跟李爾山循循善誘的“連路透都要給我甜到膩死人”?

李爾山的眼神溫柔得像是特級羽絨,金一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完蛋,現在連他也分不清李爾山是在逢場作戲,還是假戲真做了。

算了算了,我們可只是二番,李爾山能哄得人家一番都高高興興的,這可是經紀人的福氣。

金一樹把手機聊天頁面關掉,把剛剛想說的話嚴嚴密密地封存到肚子裏。

拍戲像是治愈了李爾山。

劇裏的他善解人意,談著甜甜的戀愛,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就算是虐戀的劇情,也不及貝瀟一走了之的萬分之一錐心。

哪怕是女演員跟貝瀟沒有什麽相似之處,哪怕是在喧鬧的片場,片段片段地拍著不連貫的劇情。

李爾山摒棄了自我,沈浸在角色中,兩個多月的時間,他用不是自己的一切洗滌了痛苦和憂傷。

不過,李爾山那些深情的眼神,體貼的行為,周到的照顧,不必要的親密,讓女主角差點栽進他的人工漩渦。

陶黛躺在李爾山的臂彎裏,見周圍工作人員都離得還遠,突然就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李爾山幫她撥開垂下來的假發:“喜歡,怎麽不喜歡?”

“那你,是要追我?”

李爾山笑得像一池吹皺的春水:“你想多了,公司不讓談戀愛。”

說完,他真誠地盯著陶黛的眼睛:“可惜了。”

陶黛臉色只僵了一瞬間,繼續安安穩穩靠在李爾山胸膛上:“哎,可惜了。”

對比起工作,李爾山的生活就潦草了許多。

頻繁地被拍到出入酒吧,公司甚至開始要求他戒酒。

“我又沒有喝醉!”

此話出口後,李爾山突然想起貝瀟聽到這句話時,想笑又埋怨的表情。

金一樹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圓場。

送李爾山回家的路上,金一樹從後視鏡看了好幾次,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那個……”

李爾山接起了電話。

“嗯?”

“在公司開會啊。”

“可以啊。”

“想,怎麽不想。”

“下次一定呀,拜拜。”

金一樹一邊瞥著後視鏡,一邊盡量保持聲音的鎮定:“誰啊?”

“女朋友。”

“誰?”金一樹感覺快要爆炸了,心想,要是不想出車禍的話,下次務必還是讓李爾山的助理大神來開車,

“陶黛,不是演我老婆嗎?”

金一樹聲音都在顫抖:“你們在談戀愛?”

“不行嗎?”

“也,沒說不行,但是恐怕要開會研究一下。”

“切~一點意思也沒有。談了再跟你說吧。”

金一樹神魂歸位,老子遲早要被這位爺整死。

躺在酒店床上,李爾山盯著天花板。

要是真的是女朋友給我打電話就好了。

哪怕不打電話,發個信息也好啊。

突然之間,屏蔽了幾個月的大腦又失去了保護。

他想起貝瀟笨拙地在廚房炒菜的樣子。

想起她看恐怖片瞇著眼睛抱著他的腿不敢說話的樣子。

想起她摟著他的脖子撒嬌的樣子。

想起她頭發盤在頭頂上穿著吊帶睡衣的樣子。

想起她生氣時皺著眉頭耷拉著嘴角的樣子。

想起她眼淚流到脖頸裏,抽泣到不能說話的樣子。

沒有哪個電視劇、哪個女演員能演出她這樣的角色,她把他捧在手心裏,然後又重重地摔了出去。

我是不是有病啊?

能不能有點骨氣,人家走了一年了,話也不說一句,還在等什麽呢?這麽帥的臉,不談戀愛會天譴。

李爾山關了燈,翻來覆去半天打開了手機。

沒出息。

/天神下凡:阿寶,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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