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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變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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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變苦澀

小咪蜷縮在沙發角落,倚著李爾山的腳,一臉天真爛漫的樣子——

周顯旺說是要去旅游,這個逆子又被送了過來。

李爾山十分不滿,我家成了他的寵物寄養站?

不過,貝瀟樂意,貓咪也樂意,嘴上嘮叨連連的李爾山可起不了決定性的作用。

收拾完碗筷,貝瀟懶懶地躺到了沙發上去。

小咪很自覺地爬到她的身上,盤著尾巴瞇縫著眼睛。

貝瀟一只手摟著它蜷曲的背脊,一只手給它的下巴撓癢癢。

“哎呀,又在用手摸貓!”李爾山在旁邊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

貝瀟充耳不聞,小咪把下巴舒舒服服地伸長,開始發出綿綿密密的呼嚕聲。

旁邊一直持續傳來絮絮叨叨的聲音:“等下你要好好把手洗一下,不要再撓了,貓毛到處飛,哎呀它要流口水在你身上了……”

貝瀟轉過頭來,一個眼神,李爾山的碎碎念便戛然而止。

不到半分鐘。

“哎呀,你看我身上都有它的毛了!”

看著李爾山手指頭撚著幾乎不可見的一根“福毛”,貝瀟終於忍無可忍,一腳把李爾山蹬到地毯上去:“煩死了!”

晚上,在金經紀的遙控指揮下,李爾山在家裏進行直播。

直播前,貝瀟看著小咪問李爾山:“我把它帶我家裏去?”

看著小咪慵懶的肥臉,李爾山擺了擺手:“應該沒這個必要吧?貓咪就算出鏡也沒太多問題。”

好吧。

貝瀟老老實實躲到手機背面的角落裏。

按照金一樹的安排,李爾山穿著衛衣休閑褲,妝發全無地在進行直播。

這是貝瀟最熟悉的模樣,可是直播一開始,她便發現李爾山整個人立刻不一樣了。

好像連聲音都不太相同了,整個人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隨和又得體,簡潔而有力。

貝瀟支著臉頰看他,像是回到了在商場扶梯上的那個時刻,李爾山從咫尺變成了天涯,成了閃亮的星星——

那麽美麗,那麽遙不可及。

小咪果然還是讓觀眾們觀賞了它肥美的身姿。

直播快結束的時候,它悄無聲息神出鬼沒地邁著貓步走到李爾山的腳下,大搖大擺地蹭他的腿。

這個顯眼包甚至還當眾翹著尾巴把屁股對著屏幕搖了搖。

金梨花捏著手機一陣緊張——這不會封號吧?

彈幕瘋狂地開始刷。

“老大,你養貓?”

“哪裏來的肥貓?”

“好可愛!叫什麽名字?”

貝瀟看著李爾山對著屏幕露出自然的微笑:“貓啊?它叫野豬。”



“抱起來展示一下?算了吧,它太肥了,根本抱不動。”

……

直播結束了,李爾山收完設備後,貝瀟站起來鼓掌:“李爾山先生,你怎麽這麽能說瞎話?”

李爾山眨了眨眼睛:“哪裏說瞎話了?我們小咪也是有藝名的好不好?”

說著用腳揉了揉大福的背脊,小咪舒舒服服地攤在地毯上,接受李爾山的腳底按摩。

李爾山豎起大拇指:“野豬哥,幹得好!”

貝瀟過去把小咪抱起來:“還有沒有點骨氣啦?”

李爾山正要還嘴,手機震動了起來。貝瀟瞥見屏幕上兩個大字“連蜜”。

“餵?”李爾山邊接起電話,邊用手指按手機邊緣的音量鍵。這個動作讓貝瀟的心瞬間“咚咚”跳了起來。

她盯著李爾山看,李爾山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對著手機嗯嗯啊啊。

“你剛才在看麽?”

“對……啊,別人的貓。”

“這幾天……都有的,家裏的東西都夠的。”

“有機會吧。”

“好的,謝謝,拜拜。”

掛了電話,李爾山看著旁邊的四只眼睛,假裝若無其事的把手機揣進兜裏:“咪哥,請你吃罐罐。”

貝瀟抱著大福,緊緊抿著嘴唇,看著李爾山不說話。

僵持了十秒,李爾山大腦飛速運算著借口和理由,手機又響了。

看到“金經紀”三個字,李爾山松了一口氣,救命恩人啊!

他指了指手機:“金一樹打的。”然後就接起電話一手揣褲兜裏走到陽臺上去說話。

李爾山的電話打了快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裏,貝瀟頂在胸口的一口氣在腦海裏膨脹著。一開始她想和他大吵大鬧,但到了最終還是把滾燙的話語咽了下去。

李爾山在陽臺望了一眼,看見貝瀟已經坐在沙發上平靜地看著書,便走了過去。

“在看什麽?”

貝瀟其實什麽也讀不進去,自尊在腹中燒灼著,翻滾著,郁結在胸腔,悶得發慌。

她“嗯”了一聲,眼睛還停留在那些無法辨認意義的文字上。

李爾山摟住她的肩膀,親了她一下:“那我玩游戲去了哦。”

是啊,在期待些什麽呢?貝瀟喪著一張臉縮在沙發的角落,心想,解釋,或是安慰,這些或者都是她的奢求而已。

聽著書房裏的鍵盤鼠標聲,貝瀟想:如果追根溯源,最初的悸動,是溪流匯成大海的演變,還是空穴突然來風的沖刷?如果可以準確的回到情絲初織的那一刻,是揮劍斬亂麻,還是化作繞指柔?

接下來的日子,貝瀟就像睡在豌豆床墊上的公主,或是被熱水灼傷一樣,外表無恙,內裏神經跳動著疼痛。

其實,她始終是無法完全掩飾心情的人,平靜的行為舉止中,只要真的用心,便能看到她的別扭和暗怒。

可是,假裝也好,真的愚笨也罷,李爾山始終是無法看穿她拙劣偽裝的人。

房間裏的大象,誰都沒有指出來。

誰也沒有資格、沒有底氣撕開彼此的假面。

因為一旦撕破臉,這美好的泡影就如露如電化為灰燼。

李爾山買戒指事件發生後,遇到這種情侶節日、生日紀念日,他總是一個手段解決問題——打錢。

對於這種行為,貝瀟其實心裏覺得十分為難。

這些東西講的是一個心意,錢雖然也算是心意的一種,但既不是她需要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不收的話,又讓李爾山覺得自己是不是不開心、不滿意,又要扯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任何事,任何心情都可以熟能生巧。

比如傷心和痛苦。

這天,再一次看到“蜜糖山楂”新聞,貝瀟將手機的新聞界面遞到李爾山面前。

往常她選擇了自我消化。

可是今天,她突然不想再掩飾什麽了,她心想,怎麽做,若在戀愛中一敗塗地,結局是無法掩蓋的。

“怎麽?”李爾山看了看手機屏幕,遲疑地問道。

聽到這句話,貝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怎麽了?你還問我怎麽了?”

李爾山抿著嘴:“別為這些無聊的事情費神,好不好?”

看著他的神情,貝瀟問:“你覺得你錯了嗎?”

遲疑了片刻,李爾山說:“我真不知道我哪裏錯了。”

這算是誠實?是傳統美德?還是蔑視?

貝瀟的心情雜亂不堪,感覺連智力和邏輯都要被攪碎了:“你不知道你哪裏錯了?我連一句解釋都不值得嗎?”

“這些還用解釋嗎?你不相信我?”李爾山說道。

貝瀟突然覺得,發瘋的力氣都被李爾山一句話抽走了,她沈默了半晌,突然開始笑。

李爾山在旁邊嚇得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貝瀟的冷笑,還是從未見過的帶著恨意的眼神刺激到了他,向來情緒穩定的李爾山也慌了起來:“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可不可以說得清楚一些?”

貝瀟恢覆了平靜,用嘶啞的聲音說:“若是什麽都要我說,還有什麽意思?”

李爾山愕然,他從貝瀟眼睛裏的灰暗中瞥見了一絲他從未感知過的苦澀。

她怎麽了,以前不都好好的嗎?

良久之後。

“對不起。阿寶,對不起。”

這三個字沈重也毫無分量地滴落在貝瀟的心尖。

她想,這就是一開始便註定的死局。

他會愛她,是因為她像寵物一樣的可以無限等待,從不懷疑。

而她要愛他,偏偏確是要在成為了真正的人以後。

一旦她愛上他,她便要走到患得患失的深坑裏去,走到自我懷疑的噩夢裏去。

所以就像原來的貝瀟一早提醒過的,最終她會走向好奇害死貓的結局。

她以為她可以通過努力改變這個死局。

但是她錯了。

貝瀟心想,我做不到,我太累了。

“我知道了,可是,我不原諒你。”

李爾山伸手去抱貝瀟:“別這樣。”

貝瀟無力地靠在他懷裏。

“對不起。”

貝瀟看著李爾山可憐巴巴的表情,用力地笑了一下。

李爾山馬上扁著嘴去親她的額頭:“阿寶,別往回看。”

是啊,一早便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熟能生巧。

比如愛一個人,比如被一個人愛。

但是,有時候就算愛一個人,也同樣會保留有恨他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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