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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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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和□□

李爾山生日到了。

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幻想和奢求,金梨花一早便告知了這對鴛鴦生日當天的安排——

李爾山要參加訪談、還要進行生日會直播,總之,沒有給這位大明星回家的機會。

於是,男朋友生日,大福便在家裏抱著小咪看他的直播。

小咪已經習慣了在電視機的屏幕裏看見李爾山,眼睛半閉著咕嚕咕嚕在大福懷裏舒舒服服地打著盹。

而屏幕上的李爾山,則頂著他的神顏在彩帶和彈幕中閉著眼睛許願,吹蠟燭。

大福擡著貓咪的爪爪,有些辛酸地說道:“生日快樂。”

屏幕裏,主持人問:“許了什麽願望?能不能告訴大家?”

李爾山做了個Wink。

主持人“哈哈哈”地笑著:“哎喲,我們壽星許的願望還不能公開的嗎?懂了懂了。”

彈幕瘋狂地在刷:

/蜜糖山楂上大分!這還不嗑?四舍五入官宣了啊家人們!

/有的人是瞎了眼是嗎,嗑嗑嗑死得了!

/哥哥過生日呢,有的臟東西能不能禁言一下。

/事業粉急急如律令,戀愛腦不要沾邊!

看著直播間的熱度一下子來了個大拉升,金一樹滿意地點了點頭——李爾山先前還不以為意地拒絕搞這些模棱兩可的東西,看嘛,就是要有這些東西,才有人氣啊!

主持人:“這樣,為了滿足一下大家的關心,你透露下大概是關於哪方面的。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事業,一個是別的方面。”

李爾山:“等一下,別的方面包括些什麽?”

主持人清了清嗓:“那就多了,比如身體健康啊,萬事大吉啊,家庭美滿啊,談戀愛啊之類的……”

旁邊的工作人員適時地配上一些起哄的背景音。

李爾山露出笑容:“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看著李爾山意味深長的微笑,大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做作得嚇死人。”

直播九點多也就結束了,之後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半,李爾山都還沒有回覆她的信息。

淩晨十二點過的時候,大福醒了過來——她捏著手機睡覺,李爾山的信息吵醒了她。

/山豬:謝謝呀 我剛回房間

/啊我的眼睛:這麽晚呀。

/山豬:對啊 又出去吃了飯金一樹今天開恩了我現在肚子好脹

/啊我的眼睛:……

/山豬:喝了酒我先睡了貝阿寶晚安

/啊我的眼睛:嗯嗯,晚安。

再入睡就有些困難,大福索性起床了。

月色焦躁,她在客廳裏開了電視又關,關了電視又開,最終離開了李爾山家,換了衣服下地下室,開車兜風。

一只貓飆車,好像有點可笑,她自嘲地握緊方向盤。

她猛踩油門,在紅綠燈路口又猛踩剎車,但透過車窗吹來的疾風也沒有紓解她心中無從而起、無處而去的煩悶。

回到小區,站在電梯裏,大福發現自己其實和以前做寵物的時候一樣,並沒有別的可去之處。

那一晚上,她忽夢忽醒。

在夢裏她清晰看見流過故鄉河裏的水,遺落在第一個主人沙發底部的毛球,李爾山的背影。

迷迷糊糊醒來之後,夢的結局還在她的腦海縈繞——河水蒸發幹涸,毛球零落飛走,李爾山的背影消失。

大福覺得全身沒有力氣,甚至起不了身——

半個多小時後,她才發現自己應該不只是心緒不佳,而是切切實實地病了。

她自貓咪時便向來很少生病,所以也沒有太多自我救治的經驗,當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在地板上直立時,大福的心裏產生了巨大的恐懼——

即便是在貝瀟的記憶中,也沒有出現過這種可怕的情形。我這是怎麽了?

但哪怕在這個時候,她的理智也沒有停止運行。

最終她選擇了打電話給華恬——一個值得信任,而且能夠實實在在出現的人。

按照華恬趕來的時間——她不僅一刻沒有耽擱,路上恐怕也達到了交通規則的極限。

華恬進屋的時候當然是帶著疑惑的。熟悉的小區,熟悉的樓棟,熟悉的樓層,陌生的房。

但她表現出了閨蜜之間能有的最大尊重——

甚至在大福提出讓她在自己家去拿了衣服來,換下她身上明顯是男人T恤的離譜要求時,她也並未贅言。

送大福去了醫院,一切安頓下來,並請好護工後,華恬叮囑了幾句便匆匆離去趕工作——

她這麽利落幹脆,除了在重要的婚姻大事上跌了大大的跟頭,她一直都是貝瀟心目中的女中豪傑,所以才成了大福在危急時候的第一選擇。

晚上十點多,華恬又出現在了病房裏。

一進來便看到大福蠟黃的臉睜著大眼睛,盯著窗外的路燈不知道在想什麽。

華恬問道:“感覺怎麽樣?”

她坐在大福床邊,捏住手摸體溫。

大福把她的手拉到臉上貼住:“還暈。”

“還作死不啦?”華恬沒好氣地說道。

大福伸冤:“我什麽也沒幹啊?醫生都說了,這個叫做眩暈癥,說不定是遺傳的呢。”

華恬瞥了眼隔壁床的人,小聲說:“現在先不跟你算賬,等你回去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地交代。”

交代什麽?

大福有些懵逼。

華恬看著她的一臉茫然,做了個打她的動作:“誰跟你嬉皮笑臉的,你在這裏都一天了,五萬蚊怎麽也不來?”

自從上次生日過後,李爾山的稱號順利從“渣男”切換為“五萬蚊”。

大福搓著手:“他沒空的。而且我都沒有跟他說。”

“你腦子裏裝的什麽啊?”

華恬差點控制不住音量:“貝瀟,你就好好作賤你自己!”

晚上快到12點,大福收到李爾山的微信“終於收工啦”。

她沒力氣回,或者主要是不想回覆。

第二天,大福早上九點多點開對話框,輸入又刪除,最終給李爾山發送了一個“哦”的表情包。

直到中午十二點多,李爾山才發來回覆的信息。

/山豬:吃飯了嗎?我吃飯啦

/啊我的眼睛:吃了,你吃的什麽?

/山豬:“哭”表情。

/山豬:托金一樹的福,繼續當植物人

/啊我的眼睛:真可憐。

/山豬:不說啦 我等下還有工作

/啊我的眼睛:好的,拜拜。

/山豬:拜拜阿寶

大福覺得,和李爾山戀愛,猶如獲得了一件華袍,卻只能錦衣夜行。

這件袍華麗、溫暖、妥帖,只是,常常在寒冷的時候找不見而已。

從小就眾星捧月的人,往往擁有熱情和善良,而像李爾山這種天生開朗長得好看的人,多半不會擁有敏感的神經和緊繃的心弦。

他有著蓬勃的自信和驕傲,在他的字典裏,天生就印滿了“安全感”的水印底色。

可是這種自信在他和大福的關系裏,即是蜜糖,也是□□。

好的方面,即使大福親口告訴他不要和他在一起,他內心深處也沒有懷疑過自己會得到這個女朋友,沒有他這種自信,兩個人不知道會在雙向拉扯中走向什麽樣的結局。

壞的方面,他藝人的身份,註定兩個人的關系需要很多的體貼,而他的自信讓他察覺不到,這是多麽脆弱的一段關系。

正在憂傷地想著自己一個人住院的事情,疲倦的打工人華恬來接她出院了。

在路上,大福才明白昨天華恬說她“作賤自己”做何用意……

“停停停!”

大福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華恬從自編自看自沈浸的狗血劇情中走出來:

沒有什麽一腳踏幾船,梨花那天是送我的男朋友回來,才到家裏來的!

為什麽他送我男朋友回來,因為他是男朋友的經紀人啊!

為什麽我的男朋友還需要經紀人,因為他是藝人啊!

至於他是哪個藝人,李爾山,你認識嗎……

華恬的表情真是教科書般的“目瞪口呆”,一分鐘後,大福伸手在她面前搖了搖:“恬恬?華恬?”

“天真無邪的貝阿寶不存在了,我最值得信賴的人不存在了,純潔的友誼不存在了……”華恬臉上一副絕望的神情。

大福抱著手臂,陰陽怪氣地說道:“少說這些,你莫名其妙結婚的時候,我貝瀟可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

華恬無語:“謝謝你的口無遮攔。”

“彼此彼此。”

兩個人鬥完嘴,華恬拿出了大福想都想不到的話題:

“我跟你講哦,吳律師其實真的還蠻好的,前幾天還在問你的情況。”

大福馬上閉上眼睛:“我真的很虛弱,很累了。”

華恬大怒:“貝阿寶!?一說這個你就給我閉眼睛,睜開,睜開!我是說,你拿來當個備胎試試可還行啊。”

大福繼續嘴賤:“你怎麽不備給你自己?”

對華恬說的時候,大福口口聲聲,藝人你知道的,都是身不由己。

她心裏雖明白這次生病的事情,其實李爾山什麽也不知道,所以可以完美地不被指摘,但不知為何,她感到哀與悲都在心口喉間漂浮著,她怎麽努力也無法吞咽下去。

不過還好,大福有頑強的生命力。

幾天過後,她又蓬勃生長了起來——

看到李爾山站在門口,她的心情兩秒鐘便被他的微笑吹得和風細雨。

等他故意把她緊緊箍在懷裏的時候,她便把一切哀怨拋諸腦後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吃些苦算什麽呢?她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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