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已在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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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已在懷
匆匆忙忙趕到小區樓內，電梯門一打開，大福便看見從地下室上來的李爾山站在裏面，皺著眉看著她。
她以微弱的幅度搖搖頭示意李爾山先走，接著便轉身離開了。
等她打開李爾山家門的時候，李爾山就站在門內入口處，抱著雙臂瞪著眼，一副準備興師問罪的模樣。
大福閃身進去，反手關了門過後，倚著墻說不上話來。
李爾山見她氣喘籲籲的，氣焰瞬間弱了下來。
大福搖搖晃晃地除下長靴，見李爾山還未換鞋，便把拖鞋遞到他腳邊：“怎麽不換鞋？”
說完，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我先歇口氣。”
李爾山三兩步到她跟前：“你走的樓梯？”
大福掐著腰斜臥在沙發上，白了他一眼：“電梯有監控啊。”
不知是酒氣還是熱氣，李爾山低頭看大福的臉頰蒸騰著紅暈，發卷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纖長的小腿上絲襪微微發亮，都是些他從未見過的樣子。
氣稍勻了些，大福頭也不擡地問了句：“吃飯嗎？我等下做。”
李爾山搖了搖頭：“叫你回來，又不是讓你做飯的。”
許是喝了酒的原因，大福顯得有些遲疑，手指支著腮看著李爾山。
李爾山打量著她一身上下的裝扮：“你今天打扮成這樣，是去哪裏？”
“去吃飯呀。”大福懶懶地說道。
“和誰？”李爾山追問道。
“幾個朋友。”
“什麽朋友？”
怎麽這麽咄咄逼人？大福顯然是不大高興了，噤著嘴唇不吱聲。
李爾山蹲了下來，覺得和她擰著脖子說話也別扭，又索性坐在地毯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大福立刻轉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猶豫半晌，細聲說道：“大學室友讓我去吃飯，好像是……相親。”
“相親？什麽相親？”李爾山心裏一陣憤然。
大福繼續臉朝著沙發說道：“別人介紹對象給我，一起吃飯認識一下，就是相親啊。”
李爾山聞言，伸手把大福的臉轉過來，看見她的眼睛被耳墜襯得亮晶晶的，眼皮微耷嘴角還掛著笑，心想，我真是服了，打扮成這個樣子去相親！
猛地被捏住臉，大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伸手推了李爾山一把。
李爾山順勢將她的手也捉住了，把她往自己胸口拉了拉，眼下，她的唇近在咫尺……
他接著便二話不說地低頭吻她。
大福掙紮了幾下，李爾山摟得更緊了，緊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只覺得全身發軟，接著便慢慢也不抗拒了。
感覺到她在輕輕回應他，李爾山只覺得心尖脹得發痛。
片刻之後，他用手指撥開她垂下的幾絲頭發，笑了笑：“我不好麽？”
沈默了半晌，大福搖了搖頭：“不好。”
空氣霎時冷了下來。
李爾山楞住了，說不出話。
他只覺得頭腦中像有一團煙花爆炸開來，悉悉索索的響個不停。
良久，他才回過神來，捏著大福的手問道：“為什麽？”
大福半瞇著眼，像是醉了的樣子，手指在李爾山胸口的扣子上輕輕摩挲：“因為你不好。”
盯著李爾山的眼睛，大福掙開他僵硬的手掌，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接著當你的老板，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享受我的喜歡，我也繼續別無所求的等待，沒有幻想也不用患得患失，這樣不好麽？”
次日，李爾山開早工。
鬧鐘響起的時候，窗外夜色還未完全消退，李爾山深吸一口氣，打開臥室門。
看見客廳裏，大福像平常一樣蜷坐在沙發上等著他起床，李爾山不知道是應該松一口氣，還是該覺得失落。
坐在餐桌上，李爾山偷偷察看大福的神色，她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和往日並沒有任何區別。
李爾山突然覺得早餐和憤懣一起哽在喉嚨心尖，難以下咽。
大福見他眼下青黑，想是一夜輾轉難眠，起身去捏了個毛巾。
見她走過來，李爾山賭氣把頭側過一邊去。大福輕輕地把他的頭轉過來，毛巾熱熱地搭上眼睛：“噓……”
見李爾山扁著唇，嘴角向下的樣子，大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胡思亂想了。”
直到出門，李爾山始終一言不發。
然後一整天也沒有任何信息發過來。
晚上十一點多，在沙發上睡得迷糊間，大福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
強迫著驅趕睡意睜開了眼，她還沒起身，李爾山已經閃身進屋，反手關上了門。
大福一邊披著外套一邊迎了上去：“你回來啦。”
她正要問李爾山吃不吃東西，發現他眼色低沈，靠近便嗅到一陣濃郁的酒氣：“你喝酒了？”
李爾山不答話，一只手倚著門櫃，鞋子半天蹬不下來。
大福彎下腰去幫他換鞋，換完起身，李爾山也未吱聲。
難道是醉了？
“你喝了多少啊？”她仔細察看李爾山的臉色，發現他也正盯著她看。
兩三秒的時間，四周安靜得心跳都像滴水聲。
大福趕緊轉過臉，扶住李爾山，李爾山甩開了她的手：“我能走。”
李爾山踉蹌地走到沙發跟前，直接栽了下去，大福趕緊跟了上去：“那我去給你弄點甜湯。”
看他半邊身子臥在沙發上，大福俯下身，幫他把腿擡到沙發上。
李爾山翻過身一把將她按住：“我哪裏不好了？哪裏不好？”
大福看著李爾山貼上來的鼻尖，不動，也不回答。
等了半晌，李爾山見她始終沈默，黑著臉說了句：“你到底想什麽，我不管。”
說完，他便捏著大福的肩膀吻她，同昨晚的溫柔不同，他將自己的辛酸壓在她唇上，吻得她透不過氣來。
其實從看到李爾山沈著臉色進門，大福的心就一直怦怦跳。
現在，她睜著眼看著他，用手指輕輕撫著他的頭發，心底反而平靜了下來。
半晌，李爾山停了下來，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輕說道：“別再拒絕我了，求你了。”
大福腦海裏“好奇害死貓”的箴言被李爾山“求你了”三個字消融得一幹二凈。
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她沒答話，只抿著嘴角笑了笑。
這笑容像閃電一樣，刷地劃開了李爾山眼中心底壓了一天一夜沈沈的黑。
他手伸到她腰間，捏得她生疼。
“你輕點。”
“疼嗎？”
“嗯。”
“等下就不疼了。”
第二天醒來時，李爾山先是像往常一樣，按開了手機看了看時間。
11點多了。
縮回到被窩裏，他的腦袋仍是一片混沌，片刻後，他像彈簧一樣從被窩裏蹦了起來——
房間還暗著，李爾山摸索著按了床頭的燈，周圍非常靜，床上只他一人，床邊散落著他的衣物。
赤著上半身，李爾山拉開被子看了看——身上短褲著得齊整。
他拉過被子靠在床頭。
回憶中，大福的唇，沿著脖子向下青紫色的靜脈，汗濕了貼在臉頰的頭發……
思維像石子投入池塘一樣蕩漾開來，李爾山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這些畫面是如此清晰地印在他腦海中，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貝瀟人呢？
大福正若無其事地窩在李爾山的沙發上。
她幾乎一夜沒睡。
當然了，前半夜風光旖旎，後半夜趁李爾山睡去後，她便偷偷摸摸地起了床收拾完東西，然後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到天亮，便氣沖沖地起身，往自己青黑的下眼圈上蓋了一層又一層的遮瑕。
她在置氣——
什麽嘛！醉醺醺地回來，莫名其妙地幹這些事情，拿準了要把她吃幹抹凈嗎？
這招對貝瀟興許可以，對我大福，絕對不行！
小貓咪的字典裏可沒有什麽半推半就。
雖然昨晚上有點失控，但是醉漢的霸王硬上弓，不行！不行！不行！
李爾山一把掀開被子下了床，用腳胡亂踢了踢地上的衣服，三兩下沒見著拖鞋，便光著腳走去開了臥室的門。
大福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書，見門開了，便放下了手裏的書：“起來啦？”
說著，她看了看時間：“今天要三點鐘公司才來接，你先洗澡，洗了吃飯。”
見她起身走過來，李爾山有點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踩在客廳冰冷的地板上，他突然覺得身上也涼颼颼的。
若無其事的大福走到李爾山面前：“楞著幹嘛，衣服也不穿？”
說完，她便側身走進臥室，按開了頂燈，開始收拾床前散落的衣衫。
李爾山轉過身來，“啊”了一聲。
“怎麽啦？還沒睡醒？”見李爾山動也不動，大福停下來，揚起下巴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衣服在浴室，直接進去呀。”
遲疑了片刻，李爾山說：“你就沒什麽要說的嗎？”
“沒有啊。”大福頭也沒擡一下。
李爾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一點兒也沒有？”
大福放下了手裏的衣服，臉上是略帶疑惑的神情：“昨晚上喝傻了？”
“你想不負責任？”李爾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雪白，甚至還有點發青。
大福白了他一眼：“負什麽責任？昨晚你不是一進門，就走進臥室去睡覺了嗎？酒還沒醒？”
李爾山原本發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雪白，甚至還有點發青。
大福歪著頭看他：“害羞啦？”
接著她露出一個天真的微笑：“害羞你就趕緊進去，洗了澡把衣服穿起來。”
在郁郁蔥蔥的水蒸氣中，李爾山仔仔細細地將記憶來回剝開翻看了好幾次。
越是抽絲剝繭，越覺得心口被一種酸澀的感覺脹到發痛。
草草地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胡亂地套上睡衣，他便懷著一腔憤懣沖到了客廳裏：“貝阿寶，你過來！”
大福正在按洗衣機，聽見李爾山的聲音，頭也沒回地答道：“等下啊。”
“我不等！”
李爾山沖到陽臺上，把大福的肩膀轉了過來。
大福嚇了一跳，看了一眼窗戶，還好，蕾絲紗簾嚴絲合縫地閉緊著。
她白了他一眼，走到客廳裏，沒好氣地說：“酒還沒醒？”
李爾山冷眼看著一副天真模樣的大福，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胸上有一顆痣。”
說著，便伸手去拉她的T恤領口。
“你瘋了！”
大福大驚失色，一只手正要去捂住胸口，便被李爾山捉住，接著整個人被他拉到身前，片刻間，另一只手也被反扣在腰後。
“你神經病！”
李爾山毫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甚至還眨了眨眼睛。
“流氓，我要辭職，辭職！”
李爾山臉上只有“無動於衷”四個大字。
掙紮了一番，發現毫無效果後，大福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手好痛，你放開我嘛。”
李爾山“哼”了一聲：“那你就別動，讓我看一下。”
大福低下頭，企圖避開李爾山的目光，這時，李爾山看到她後領的脖頸下露出來半邊紅色吻痕。
輕輕笑了一聲，李爾山松開手，用手指點了點她的後頸窩：“你這裏還有顆草莓。”
“什麽草莓？”
話音剛落，大福恨不得咬自己的舌頭：“那是……刮的痧。”
荒謬！李爾山想，真是可笑，可他連苦笑也擠不出來一絲，她就這麽嫌棄我？
看著她赤得能滴下血來的耳朵，李爾山盡量保持語氣平和：“可以，你繼續表演。”
而大福猶豫了片刻後，盯著地板仍是說著：“真的沒有，我真不明白你怎麽了。”
李爾山突然整個人頹了下來，他心想，認輸吧，你已經徹底被她逼到懸崖絕嶺的地步。
他嘆了一口氣，盯著大福的眼睛，清清楚楚地說道：“貝瀟，我昨天根本沒喝酒。”
？
聽到這句話，大福露出疑惑的神色盯著李爾山。
李爾山閉上眼說道：“我只不過是上樓之前，拿白酒涮了自己一遍罷了，壓根滴酒沒下肚。從頭到尾根本我一點也不醉，所有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大福整個人僵硬了：“你……故意騙我？”
李爾山露出受傷的神色：“是你在故意逼我。”
他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吞下肚去：是你非要逼得我，把尊嚴也拿給你踩碎的。
大福腦袋裏一片混沌，她低下頭去，突然看到李爾山的手。
他微微顫抖的手指上散發出辛酸黯淡的光，讓她大夢初醒般幡然醒覺——
他被自尊包裹的青筋裏，流淌著委屈的血液，他並不曾輕視她。
半晌，大福踢了踢李爾山的腳尖：“笨蛋，想的什麽餿主意。”
依偎在沙發上，李爾山拿起大福的手：“真的痛？”
“假的。”
“你真是個大騙子。”
“你也不弱。”
“你更離譜。”
李爾山“哼”了一聲：“你怎麽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在你心中就這麽白癡？”
大福笑道：“我以為你真的醉了。再說，只要我不承認，一切就真的沒發生。”
李爾山翻了個白眼：“怎麽好意思說我是笨蛋的？”
大福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裏，偷偷地笑。
李爾山覺得脖子和心口一樣的發癢，他輕輕撫住她的頭：
“你為什麽就這麽嫌棄我？”
大福不笑了，擡起頭來，眼神帶著一絲慌亂，大腦飛速運算著安撫他的最佳語言。
李爾山貼著她的耳朵問：“難道，我昨天表現得不好？”
她全身起雞皮疙瘩：“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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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打開李爾山家門的時候，李爾山就站在門內入口處，抱著雙臂瞪著眼，一副準備興師問罪的模樣。
大福閃身進去，反手關了門過後，倚著墻說不上話來。
李爾山見她氣喘籲籲的，氣焰瞬間弱了下來。
大福搖搖晃晃地除下長靴，見李爾山還未換鞋，便把拖鞋遞到他腳邊：“怎麽不換鞋？”
說完，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我先歇口氣。”
李爾山三兩步到她跟前：“你走的樓梯？”
大福掐著腰斜臥在沙發上，白了他一眼：“電梯有監控啊。”
不知是酒氣還是熱氣，李爾山低頭看大福的臉頰蒸騰著紅暈，發卷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纖長的小腿上絲襪微微發亮，都是些他從未見過的樣子。
氣稍勻了些，大福頭也不擡地問了句：“吃飯嗎？我等下做。”
李爾山搖了搖頭：“叫你回來，又不是讓你做飯的。”
許是喝了酒的原因，大福顯得有些遲疑，手指支著腮看著李爾山。
李爾山打量著她一身上下的裝扮：“你今天打扮成這樣，是去哪裏？”
“去吃飯呀。”大福懶懶地說道。
“和誰？”李爾山追問道。
“幾個朋友。”
“什麽朋友？”
怎麽這麽咄咄逼人？大福顯然是不大高興了，噤著嘴唇不吱聲。
李爾山蹲了下來，覺得和她擰著脖子說話也別扭，又索性坐在地毯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大福立刻轉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猶豫半晌，細聲說道：“大學室友讓我去吃飯，好像是……相親。”
“相親？什麽相親？”李爾山心裏一陣憤然。
大福繼續臉朝著沙發說道：“別人介紹對象給我，一起吃飯認識一下，就是相親啊。”
李爾山聞言，伸手把大福的臉轉過來，看見她的眼睛被耳墜襯得亮晶晶的，眼皮微耷嘴角還掛著笑，心想，我真是服了，打扮成這個樣子去相親！
猛地被捏住臉，大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伸手推了李爾山一把。
李爾山順勢將她的手也捉住了，把她往自己胸口拉了拉，眼下，她的唇近在咫尺……
他接著便二話不說地低頭吻她。
大福掙紮了幾下，李爾山摟得更緊了，緊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只覺得全身發軟，接著便慢慢也不抗拒了。
感覺到她在輕輕回應他，李爾山只覺得心尖脹得發痛。
片刻之後，他用手指撥開她垂下的幾絲頭發，笑了笑：“我不好麽？”
沈默了半晌，大福搖了搖頭：“不好。”
空氣霎時冷了下來。
李爾山楞住了，說不出話。
他只覺得頭腦中像有一團煙花爆炸開來，悉悉索索的響個不停。
良久，他才回過神來，捏著大福的手問道：“為什麽？”
大福半瞇著眼，像是醉了的樣子，手指在李爾山胸口的扣子上輕輕摩挲：“因為你不好。”
盯著李爾山的眼睛，大福掙開他僵硬的手掌，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接著當你的老板，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享受我的喜歡，我也繼續別無所求的等待，沒有幻想也不用患得患失，這樣不好麽？”
次日，李爾山開早工。
鬧鐘響起的時候，窗外夜色還未完全消退，李爾山深吸一口氣，打開臥室門。
看見客廳裏，大福像平常一樣蜷坐在沙發上等著他起床，李爾山不知道是應該松一口氣，還是該覺得失落。
坐在餐桌上，李爾山偷偷察看大福的神色，她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和往日並沒有任何區別。
李爾山突然覺得早餐和憤懣一起哽在喉嚨心尖，難以下咽。
大福見他眼下青黑，想是一夜輾轉難眠，起身去捏了個毛巾。
見她走過來，李爾山賭氣把頭側過一邊去。大福輕輕地把他的頭轉過來，毛巾熱熱地搭上眼睛：“噓……”
見李爾山扁著唇，嘴角向下的樣子，大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胡思亂想了。”
直到出門，李爾山始終一言不發。
然後一整天也沒有任何信息發過來。
晚上十一點多，在沙發上睡得迷糊間，大福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
強迫著驅趕睡意睜開了眼，她還沒起身，李爾山已經閃身進屋，反手關上了門。
大福一邊披著外套一邊迎了上去：“你回來啦。”
她正要問李爾山吃不吃東西，發現他眼色低沈，靠近便嗅到一陣濃郁的酒氣：“你喝酒了？”
李爾山不答話，一只手倚著門櫃，鞋子半天蹬不下來。
大福彎下腰去幫他換鞋，換完起身，李爾山也未吱聲。
難道是醉了？
“你喝了多少啊？”她仔細察看李爾山的臉色，發現他也正盯著她看。
兩三秒的時間，四周安靜得心跳都像滴水聲。
大福趕緊轉過臉，扶住李爾山，李爾山甩開了她的手：“我能走。”
李爾山踉蹌地走到沙發跟前，直接栽了下去，大福趕緊跟了上去：“那我去給你弄點甜湯。”
看他半邊身子臥在沙發上，大福俯下身，幫他把腿擡到沙發上。
李爾山翻過身一把將她按住：“我哪裏不好了？哪裏不好？”
大福看著李爾山貼上來的鼻尖，不動，也不回答。
等了半晌，李爾山見她始終沈默，黑著臉說了句：“你到底想什麽，我不管。”
說完，他便捏著大福的肩膀吻她，同昨晚的溫柔不同，他將自己的辛酸壓在她唇上，吻得她透不過氣來。
其實從看到李爾山沈著臉色進門，大福的心就一直怦怦跳。
現在，她睜著眼看著他，用手指輕輕撫著他的頭發，心底反而平靜了下來。
半晌，李爾山停了下來，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輕說道：“別再拒絕我了，求你了。”
大福腦海裏“好奇害死貓”的箴言被李爾山“求你了”三個字消融得一幹二凈。
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她沒答話，只抿著嘴角笑了笑。
這笑容像閃電一樣，刷地劃開了李爾山眼中心底壓了一天一夜沈沈的黑。
他手伸到她腰間，捏得她生疼。
“你輕點。”
“疼嗎？”
“嗯。”
“等下就不疼了。”
第二天醒來時，李爾山先是像往常一樣，按開了手機看了看時間。
11點多了。
縮回到被窩裏，他的腦袋仍是一片混沌，片刻後，他像彈簧一樣從被窩裏蹦了起來——
房間還暗著，李爾山摸索著按了床頭的燈，周圍非常靜，床上只他一人，床邊散落著他的衣物。
赤著上半身，李爾山拉開被子看了看——身上短褲著得齊整。
他拉過被子靠在床頭。
回憶中，大福的唇，沿著脖子向下青紫色的靜脈，汗濕了貼在臉頰的頭發……
思維像石子投入池塘一樣蕩漾開來，李爾山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這些畫面是如此清晰地印在他腦海中，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貝瀟人呢？
大福正若無其事地窩在李爾山的沙發上。
她幾乎一夜沒睡。
當然了，前半夜風光旖旎，後半夜趁李爾山睡去後，她便偷偷摸摸地起了床收拾完東西，然後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到天亮，便氣沖沖地起身，往自己青黑的下眼圈上蓋了一層又一層的遮瑕。
她在置氣——
什麽嘛！醉醺醺地回來，莫名其妙地幹這些事情，拿準了要把她吃幹抹凈嗎？
這招對貝瀟興許可以，對我大福，絕對不行！
小貓咪的字典裏可沒有什麽半推半就。
雖然昨晚上有點失控，但是醉漢的霸王硬上弓，不行！不行！不行！
李爾山一把掀開被子下了床，用腳胡亂踢了踢地上的衣服，三兩下沒見著拖鞋，便光著腳走去開了臥室的門。
大福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書，見門開了，便放下了手裏的書：“起來啦？”
說著，她看了看時間：“今天要三點鐘公司才來接，你先洗澡，洗了吃飯。”
見她起身走過來，李爾山有點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踩在客廳冰冷的地板上，他突然覺得身上也涼颼颼的。
若無其事的大福走到李爾山面前：“楞著幹嘛，衣服也不穿？”
說完，她便側身走進臥室，按開了頂燈，開始收拾床前散落的衣衫。
李爾山轉過身來，“啊”了一聲。
“怎麽啦？還沒睡醒？”見李爾山動也不動，大福停下來，揚起下巴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衣服在浴室，直接進去呀。”
遲疑了片刻，李爾山說：“你就沒什麽要說的嗎？”
“沒有啊。”大福頭也沒擡一下。
李爾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一點兒也沒有？”
大福放下了手裏的衣服，臉上是略帶疑惑的神情：“昨晚上喝傻了？”
“你想不負責任？”李爾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雪白，甚至還有點發青。
大福白了他一眼：“負什麽責任？昨晚你不是一進門，就走進臥室去睡覺了嗎？酒還沒醒？”
李爾山原本發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雪白，甚至還有點發青。
大福歪著頭看他：“害羞啦？”
接著她露出一個天真的微笑：“害羞你就趕緊進去，洗了澡把衣服穿起來。”
在郁郁蔥蔥的水蒸氣中，李爾山仔仔細細地將記憶來回剝開翻看了好幾次。
越是抽絲剝繭，越覺得心口被一種酸澀的感覺脹到發痛。
草草地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胡亂地套上睡衣，他便懷著一腔憤懣沖到了客廳裏：“貝阿寶，你過來！”
大福正在按洗衣機，聽見李爾山的聲音，頭也沒回地答道：“等下啊。”
“我不等！”
李爾山沖到陽臺上，把大福的肩膀轉了過來。
大福嚇了一跳，看了一眼窗戶，還好，蕾絲紗簾嚴絲合縫地閉緊著。
她白了他一眼，走到客廳裏，沒好氣地說：“酒還沒醒？”
李爾山冷眼看著一副天真模樣的大福，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胸上有一顆痣。”
說著，便伸手去拉她的T恤領口。
“你瘋了！”
大福大驚失色，一只手正要去捂住胸口，便被李爾山捉住，接著整個人被他拉到身前，片刻間，另一只手也被反扣在腰後。
“你神經病！”
李爾山毫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甚至還眨了眨眼睛。
“流氓，我要辭職，辭職！”
李爾山臉上只有“無動於衷”四個大字。
掙紮了一番，發現毫無效果後，大福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手好痛，你放開我嘛。”
李爾山“哼”了一聲：“那你就別動，讓我看一下。”
大福低下頭，企圖避開李爾山的目光，這時，李爾山看到她後領的脖頸下露出來半邊紅色吻痕。
輕輕笑了一聲，李爾山松開手，用手指點了點她的後頸窩：“你這裏還有顆草莓。”
“什麽草莓？”
話音剛落，大福恨不得咬自己的舌頭：“那是……刮的痧。”
荒謬！李爾山想，真是可笑，可他連苦笑也擠不出來一絲，她就這麽嫌棄我？
看著她赤得能滴下血來的耳朵，李爾山盡量保持語氣平和：“可以，你繼續表演。”
而大福猶豫了片刻後，盯著地板仍是說著：“真的沒有，我真不明白你怎麽了。”
李爾山突然整個人頹了下來，他心想，認輸吧，你已經徹底被她逼到懸崖絕嶺的地步。
他嘆了一口氣，盯著大福的眼睛，清清楚楚地說道：“貝瀟，我昨天根本沒喝酒。”
？
聽到這句話，大福露出疑惑的神色盯著李爾山。
李爾山閉上眼說道：“我只不過是上樓之前，拿白酒涮了自己一遍罷了，壓根滴酒沒下肚。從頭到尾根本我一點也不醉，所有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大福整個人僵硬了：“你……故意騙我？”
李爾山露出受傷的神色：“是你在故意逼我。”
他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吞下肚去：是你非要逼得我，把尊嚴也拿給你踩碎的。
大福腦袋裏一片混沌，她低下頭去，突然看到李爾山的手。
他微微顫抖的手指上散發出辛酸黯淡的光，讓她大夢初醒般幡然醒覺——
他被自尊包裹的青筋裏，流淌著委屈的血液，他並不曾輕視她。
半晌，大福踢了踢李爾山的腳尖：“笨蛋，想的什麽餿主意。”
依偎在沙發上，李爾山拿起大福的手：“真的痛？”
“假的。”
“你真是個大騙子。”
“你也不弱。”
“你更離譜。”
李爾山“哼”了一聲：“你怎麽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在你心中就這麽白癡？”
大福笑道：“我以為你真的醉了。再說，只要我不承認，一切就真的沒發生。”
李爾山翻了個白眼：“怎麽好意思說我是笨蛋的？”
大福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裏，偷偷地笑。
李爾山覺得脖子和心口一樣的發癢，他輕輕撫住她的頭：
“你為什麽就這麽嫌棄我？”
大福不笑了，擡起頭來，眼神帶著一絲慌亂，大腦飛速運算著安撫他的最佳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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