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入寒冬期

關燈
進入寒冬期

金一樹還是有點眼光的。

果然,當李爾山一臉冷漠、轉身後兩滴眼淚從臉頰滴落的鏡頭在電視上播出後,在角色濾鏡的光環下,李爾山的人氣如同搭上了熱氣球。

隨之而來的,便是密集的日程。

李爾山的歸期一推再推,給貝瀟發來的信息也越來越少——

大福每天早上醒來看見“李老爺”的頭像,心裏都一陣失落。

做藝人,怕的不是忙和累,不紅就是死罪。

所有人都等著抓住一個死裏逃生的機會,而李爾山,終於等到了職業生涯迄今為止最有可能的這個機會。

金一樹不停地在調整他的日程,他個人的幾個社交媒體賬號也給他沒收了,這種關鍵時候可不能有任何一絲風險出現。

總之,好鋼要花在刀刃上——

雖然十天前,李爾山還是刀背,但是現在整個團隊的資源都在往他一個人的身上砸,淬出的每一滴火星子都冒著要點燃他的味道。

李爾山想,做藝人跟蝦蟹差不多,想要紅非得先被蒸、被煮、被烤、被燒,最後還能全須全尾的,才算得上盤菜。

這些日子,手機收到貝瀟的微信,他總是要過上一會兒才得空看。有時候,還沒有來得及回覆,便又被收走了手機。

終於到了休息時間,他打開手機,看到上午的信息:

/貝阿寶:我看到你新雜志啦,好看。

/天神下凡:有多好看

/天神下凡:闡述

大福看到信息,癟了癟嘴:等了這麽久,就回覆這個?

可惡,我絕對要晾上他三天!

兩分鐘後,她的手不由自主又點開了對話框——

說不定他很忙,只有現在才有空呢?

/啊我的眼睛:你真自戀。

五分鐘過去了,發給李爾山的信息再一次石沈大海,大福盯著屏幕,恨不得把自己的信息撤回。

她咬牙切齒地想,下次真的不理他了!

剛下定決心,手機又震動了。

/李老爺:我應該明天能回來

/李老爺:想我嗎

看著屏幕上“想我嗎”三個字,大福抱著手機,頭埋在沙發抱枕裏尖叫。

決心是什麽?她的腦子裏現在只有粉紅泡泡。

飛快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然後手機便一直保持著沈默——又是泥牛入海了。

不過大福抱著手機,心裏砰砰綻放煙花,不回信息就不回吧,人回來就行。

李爾山回家時,真真切切地察覺到自己確實有了幾分熱度——

進小區的時候,門口居然出現了些許粉絲的身影。

急匆匆地走出電梯,在按下門鈴、打開大門的過程中,聽見大福光著腳“咚咚”跑過來的聲音,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你回來啦!”大福站在門後,甜甜地笑著。

有那麽片刻,李爾山覺得自己在這扇門關了之後,才終於真正的從藝人的角色中脫離,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一個完全屬於自我的、真正意義上的“家”。

他溫柔地揉了揉大福的頭發,大福踮了踮腳,像貓咪一樣蹭他的手:

“餓嗎?吃東西嗎?”

其實,肚子當然是餓的,要是以往的話,現在李爾山就會馬上坐上餐桌,然後塞上一堆金一樹多看兩眼都會暈厥的東西。

不過想到明天一早的行程,李爾山搖了搖頭:“不吃了。”

大福有些訝異地皺起眉頭,仔細打量了一下李爾山:“難怪你都瘦了。”

李爾山望了一眼廚房:“下次我回來得晚,就不用準備吃的了。”

大福點點頭,又看著李爾山表情委屈地說:“但是——”

“怎麽了?”李爾山感到一種莫名的緊張。

“不能降我工資哦。”大福說完,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

雖是終於回了家,但大福見李爾山一臉倦意,也沒怎麽多叨擾,便讓李爾山進屋去睡覺。

第二天一早,李爾山則要出門。

等金一樹的車過來接他的空隙,他便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看著他眼下青青的陰影,大福覺得有些心疼——

這段時間,看來都沒怎麽好好休息吧。

她坐在沙發扶手上,輕聲說道:“給你揉揉吧。”

說完,便將手指放在李爾山的太陽穴上。

李爾山閉著眼睛心想,要是今天不開工就好了。他反手捏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眼睛上,大福的臉紅了。

不過五秒鐘後,立刻又白了——

李爾山說道:“要是你的腿給我當枕頭就更好了。”

大福用力地將手往回縮:“李爾山,你在想什麽?!”

李爾山捉緊大福的手,不讓她抽走:“不說了,休戰。我累死了都,讓我抓緊時間休息一下。”

他甚至還睜開眼睛,眨了眨眼:“貝阿寶,安靜,心平氣和。”

“哦。”

大福看著李爾山緊閉的雙眼,逐漸放緩的呼吸,看來,他確實累極了。

兩分鐘後。

李爾山輕輕問道:“真的不能躺在你腿上?”

大福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你可以滾了!”

看到李爾山和女主角現場營業的視頻,大福忍不住打開了微信:

/啊我的眼睛:李爾山和連蜜在一起了麽?

隔了十分鐘,手機震動了。

/梨扒皮:喲,吃醋了?

/啊我的眼睛:神經病,我八卦一下自己的老板不行嗎。

/梨扒皮:最好不是。

/啊我的眼睛:什麽最好不是?

/梨扒皮:你最好不是吃醋了。

/梨扒皮:人家拍散拖你都要吃醋,等下周床戲放出來你還能活?

/梨扒皮:不回我?

/梨扒皮:傷心了?老早跟你說過藝人這是職業需要,你要不還是考慮下你白月光,我聽說他快要出國了。

/梨扒皮:滾!

/梨扒皮:真的,回來跟你詳談,你還是該抓緊白月光,一夜暴富就在此一舉。

啊我的眼睛:那你快去跟他走,實現你人生夢想。

/梨扒皮:我也想啊。

捏著手機,大福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你是幹什麽來了?

你只是一只小貓咪,流浪貓的滋味,還沒有嘗夠嗎?

想著想著,她自嘲地笑了笑,變成人以後,和以前做寵物貓也沒什麽兩樣嘛,每天就在家裏等。

以前還不用做家務呢!

當天晚上,李爾山十二點多才到家。

在樓下給她發微信沒有回應,李爾山估計大福已經睡著了,進門的時候,便沒有先按門鈴。

推開門時,客廳的燈亮著。

李爾山輕輕地走進門脫了鞋,看見大福躺在沙發上,縮成一團似乎睡得正香。

他蹲下來,輕輕說了聲:“我回來了。”

聽見他的聲音,大福瞬間睜開雙眼,下一秒鐘便是震耳欲聾的一聲“啊——”

半分鐘後,李爾山無可奈何地看著大福:“我感覺你的這聲尖叫,都影響小區的房價了。”

大福一開口,發現嗓音都沙啞了:“嚇死我了!”

李爾山心想,幸好是我,早也習慣了。他摸了摸大福的頭發,溫柔地說道:“十二點多了,回去睡吧。”

大福的腦袋剛剛清醒過來:“你明天早上又要走哦?”

“嗯。”李爾山點點頭。

大福從沙發上翻起身,把他推到臥室門口:

“那你去睡覺吧,睡衣我放在洗手間了。”

離開之前,她突然想起來:“你有沒有看到你自己的花邊新聞?”

“哪個新聞?”

李爾山當然知道是哪個新聞,而且還知道這樣的新聞接下來多的是——

這其實也屬於他工作的一部分。

“不知道就算了。”大福撇了撇嘴:“走了,你早點睡哦。”

李爾山松了一口氣,向大福道別。

然後,李爾山一走便是二十多天。

給他發的信息成了掛號信,至少也要半天才能回覆,大福的心情從夏到秋,又漸漸開始飄雪。

看著李爾山在最新采訪裏,談理想女友的標準時旁邊女明星羞澀的笑臉,大福心中飄的雪,又變成了冰刀。

屏幕裏,李爾山笑眼彎彎地說著話,旁邊嬌滴滴的女明星,挨著他的肩膀羞澀的笑。

彈幕一片“好般配啊”、“這還不明顯嘛家人們”、“官宣了官宣了”、“甜死我得了”、“這都不是真的還有什麽是真的”。

是呀,大福自虐般地想著,人家郎才女貌,輪得到你一個貓咪來指手畫腳嗎?

在家實在是無聊到了極點,大福去參加了貝瀟的閨蜜聚會——

她大學宿舍的其他三個舍友:

一個鋼鐵剩女,至今母胎solo,沈迷於追星;一個嫁給了網友,還是姐弟戀;一個和同班同學談戀愛至今,然後男朋友突然說找到了靈魂伴侶要走人。

大福見了這三人,心中暗自總結道:

貝瀟的大學宿舍絕對風水不好!四個人,沒一個感情線順暢的。

她當然沒有對她們說自己在做生活助理的事情,於是,在她的描述中,其他三人一致以為,她還在原來的公司工作,新暧昧對象是辦公室的頂頭上司……

聽到這位上司最近和另一個部門的女同事出雙入對,幾乎不怎麽聯系她,姐妹們怒了。

在一番狂風暴雨的批判之中,三個諸葛亮,湊成一個臭皮匠,最終給李爾山下了結論:

渣男!絕對的渣男!

散場後,大福一邊開著車一邊回想著閨蜜們義憤填膺的樣子,原來在人類的準則中,李爾山真的是個渣男?

她的手握緊了方向盤,暗暗給自己打氣:把他從腦海中趕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