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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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傍晚，寧有唯回到宿舍。
天花板上的燈還是昏昏沈沈，正如床邊的壁畫還是沈默不語。
燈光拂過墻壁，使得墻上的白衣公子若明若暗，像是剛剛浮現又要遠去。
寧有唯雙手抱臂，略有懶散的斜靠在桌沿，冷冷註視了一會兒青年。
誰也沒有說話，房間靜的空氣都沈降了下來，只有電流通過燈泡不時產生的劈啪聲。良久，寧有唯輕嘆一聲，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窄窄的門攔不住水流聲，水流淌過下頜，滑過肩胛，流過腹部，最後摔在地上的嘩啦聲不斷傳來。
房間裏，唐唯從墻上飄了下來，慢慢挪到浴室門口，面對著門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門鎖的響動聲傳來，唐唯又飛快的飄回墻裏，像是做賊的小偷遇到了晚歸的主人。
寧有唯穿著短褲從浴室走出來，斜一眼那人，還是老樣子。
“噠噠噠……”
有人在屋外敲門。
寧有唯套上衣服，打開門，門外站的是常書玉。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那種還沒捅破窗戶紙的平衡似乎要被打破了。
常書玉稍稍仰頭打量眼前的男子，看得出來他剛剛洗過澡。潮濕的頭發一縷縷搭在額前，水珠在發尾凝聚，又落了下來，砸在分明的鎖骨上，沒入衣領中，性感極了。
再果敢的人這時候也會有些羞，常書玉有些扭捏，但這不會影響她說明自己的目的。
“不好意思今晚打擾你，但是我想，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也說不了了。”
常書玉臉有些紅，即使她不是什麽純情少女，但面對寧有唯這款帥哥還是不能免俗。
她遞出了一封信，牛皮紙信封包著，說道：“想說的不方便直說，我都寫在裏面了，不管你對我什麽意思，我都希望你能看看。”
說完，快速的把信封塞進寧有唯手裏，隨後逃也似得走了。
寧有唯站在門口，看著手裏的信，幾張紙拿著卻感覺沈甸甸的，覺得有些頭痛。
進了房間，思慮再三，還是拆開看了。
毫不意外，是一封情書。含情脈脈的訴說初見時的驚艷，相處時的愉悅，也果不其然記述了將她扯出危險時的心動。意外的，還讚美了他對工作的認真與熱愛，等等等等。
寧有唯一手托腮，偏頭看信。
“你打算接受嗎？”突然，一句話傳來。
寧有唯猛的回頭，只見唐唯站在自己身後，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沒有直接回答唐唯的問題，而是一只手臂撐在桌上，整個人一股痞氣，吊兒郎當的，說：“唐大公子舍得出來了啊？”
像是惡霸調戲良家女一樣。
唐唯有些嚅囁，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心一橫，打算裝傻跳過這個問題。
“你打算接受嗎？”唐唯又問一遍。
寧有唯心裏“嘖”一聲，決定放過這個家夥，別把人逼急了又逼回墻裏去了。但是，他還是沒有回答唐唯的問句。
反問道：“你覺得我該接受嗎？”
唐唯沈默，最後開口，說的勉強：“這是你的桃花，要你自己做決定。”
“是嗎？可是你的表情好像告訴我你不是這麽想的。”
寧有唯彎彎嘴角，他打算放過唐唯，但是不能完全放過。
唐唯：……
唐唯服軟：“好吧好吧，我其實不太願意你接受。”
“為什麽？”寧有唯咄咄不休。
唐唯快要被問崩潰了。
“因為…因為”，唐唯有些卡頓，“常書玉喜歡你更多的是看你的外表，還有你救了她，短短這麽些日子，她並不了解你。”
“她並不了解我，何出此言呢？”寧有唯緊追不舍。
唐唯：還問！還問！！
但唐唯還是回答了：“她說你熱愛這裏，說錯了。其實你雖然明白洞窟多麽意義重大，但還是興趣平平。”
說完，瞟一眼寧有唯，像是舉手回答問題的學生要得到老師的肯定。
寧有唯眼角帶笑，示意他繼續說。
唐唯繼續：“你來這裏也許並非本意，完成一份工作時也並不是像其他真正喜歡的人那樣欣喜，而是終於完成了的釋然。你喜歡的是些許的熱鬧刺激帶上一些工業的精密，這才是你喜歡的。”
唐唯：啊，說出來了！這羞恥的臺詞！
卻久久沒聽到寧有唯回應，一看，寧有唯正趴在胳膊上笑，肩膀都在抖動。
唐唯：我就不該說這些！
寧有唯收住笑，直到最後都沒有回答唐唯的問題，自顧自的把情書放進抽屜裏，轉身躺到床上，輕描淡寫留下一句：“睡覺了。”
唐唯急了：“你到底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啊？”
唐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點擔心寧有唯真的接受了，卻見寧有唯把身一翻，不接話了。
唐唯：……真是風水輪流轉
——
最近研究院最熱的話題不是哪個洞窟發現了啥，而是那個常書記，等著她給錢的那個常書記，表白被寧有唯拒絕了！
眾人議論紛紛，有說常書記那麽個大美女，要是自己指定不會拒絕的，然後被旁邊人捅了一肘子。還有說寧有唯不為五鬥米折腰，富貴不能淫的。
不過討論最多的還是：完了完了！把領導得罪了，經費咋辦？
自從那一天晚上，寧有唯便稱自己身體不適，不能再勝任接待常書記一職，並給王主任打了報告請假。
王主任心領神會，大手一揮批準了，親自上任帶著常書玉。
遞了情書後，人就消失不見了，常書玉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這兩天情緒一直很低落，愁眉不展。
王主任也在偷偷觀察她，心裏琢磨著：壞了，把人傷成這個樣子，這撥款怎麽樣才能下來啊。
別看王主任那天說的大氣凜然，實際上他心裏也沒底，錢怎麽說還是重要的，要是沒了，日子確實不好過，也只能厚著臉皮反覆求人了。
於是，王主任這幾天特別賣力，一個勁的討好常書玉，不斷領著她到各個研究員的位置上介紹，滔滔不絕的講解各類研究。
另一邊，寧有唯也沒那麽輕松。雖然王主任說不用有負擔，他也知道那筆錢的重要，此事因果關系在自己身上，掙紮於文物保護和研究經費的擔子。
總而言之，三個人都沒有那麽輕松的度過了常書玉拜訪的最後一段時間。
送走常書玉後，就是焦急的等待，等待項目到底批不批的下來，雖然把人得罪了，成功的可能性小了很多，但總歸還是抱著點希望。
同事們也沒有說寧有唯什麽不是，只是靜靜的等著。
終於，一個月後，研究院收到了上頭的文件批示。
王主任近鄉情怯，好一會才鼓起勇氣拆開，快速的一目十行看到關鍵段落，一拍大腿。
這事啊，成了！甚至撥下來的款比預期的還多！
消息傳至研究院上下，一片歡欣鼓舞，寧有唯和唐唯也松了一口氣。
隨著文件一起寄到的，還有一封信，是常書玉寫給寧有唯的，它被層層傳遞，最後放在了寧有唯桌上。
寧有唯和唐唯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拆開了信。
展開信紙，確實是常書玉的字，但比起之前那份情書，筆鋒少了一份婉轉，多了一份決然。
信上寫著：
展信佳！
看到這封信，你不用緊張，這不是一封情書。表白失敗確實不好受，但我也不是未經歷挫折之人，情感雖美好但也短暫，我早已放下。
拜訪研究院的日子是美好的一段日子，不要誤會，不完全是因為遇見了你，而更多的是我有幸得見我大學時就心心念念的敦煌，有幸能有你和王主任的細致講解，讓我受益匪淺。
不得不說，我給你們造成了困擾，我要在此道歉。雖然傷心，但我也看的出來，你拒絕的為難，還有王主任害怕得罪我後所獻的殷勤，讓一位為敦煌奉獻了大半輩子的前輩這樣做，我心裏很過意不去。
經過匯報，省裏批準了這筆資金，更可喜可賀的是，結果比預期還要理想。這筆資金功勞不在我，我只是如實匯報所見所聞，功勞在於文物自己的美麗和意義，也在於為文物思前想後兢兢業業的你們。
我想，敦煌在過去的歲月已經經歷的足夠多的瘡痍，而如今，不可使其再度厄於風雪。
信不長，寧有唯和唐唯一起讀完了，讀罷，他們都笑了。
寧有唯把信收進抽屜裏，看來，是他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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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寧有唯回到宿舍。
天花板上的燈還是昏昏沈沈，正如床邊的壁畫還是沈默不語。
燈光拂過墻壁，使得墻上的白衣公子若明若暗，像是剛剛浮現又要遠去。
寧有唯雙手抱臂，略有懶散的斜靠在桌沿，冷冷註視了一會兒青年。
誰也沒有說話，房間靜的空氣都沈降了下來，只有電流通過燈泡不時產生的劈啪聲。良久，寧有唯輕嘆一聲，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窄窄的門攔不住水流聲，水流淌過下頜，滑過肩胛，流過腹部，最後摔在地上的嘩啦聲不斷傳來。
房間裏，唐唯從墻上飄了下來，慢慢挪到浴室門口，面對著門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門鎖的響動聲傳來，唐唯又飛快的飄回墻裏，像是做賊的小偷遇到了晚歸的主人。
寧有唯穿著短褲從浴室走出來，斜一眼那人，還是老樣子。
“噠噠噠……”
有人在屋外敲門。
寧有唯套上衣服，打開門，門外站的是常書玉。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那種還沒捅破窗戶紙的平衡似乎要被打破了。
常書玉稍稍仰頭打量眼前的男子，看得出來他剛剛洗過澡。潮濕的頭發一縷縷搭在額前，水珠在發尾凝聚，又落了下來，砸在分明的鎖骨上，沒入衣領中，性感極了。
再果敢的人這時候也會有些羞，常書玉有些扭捏，但這不會影響她說明自己的目的。
“不好意思今晚打擾你，但是我想，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也說不了了。”
常書玉臉有些紅，即使她不是什麽純情少女，但面對寧有唯這款帥哥還是不能免俗。
她遞出了一封信，牛皮紙信封包著，說道：“想說的不方便直說，我都寫在裏面了，不管你對我什麽意思，我都希望你能看看。”
說完，快速的把信封塞進寧有唯手裏，隨後逃也似得走了。
寧有唯站在門口，看著手裏的信，幾張紙拿著卻感覺沈甸甸的，覺得有些頭痛。
進了房間，思慮再三，還是拆開看了。
毫不意外，是一封情書。含情脈脈的訴說初見時的驚艷，相處時的愉悅，也果不其然記述了將她扯出危險時的心動。意外的，還讚美了他對工作的認真與熱愛，等等等等。
寧有唯一手托腮，偏頭看信。
“你打算接受嗎？”突然，一句話傳來。
寧有唯猛的回頭，只見唐唯站在自己身後，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沒有直接回答唐唯的問題，而是一只手臂撐在桌上，整個人一股痞氣，吊兒郎當的，說：“唐大公子舍得出來了啊？”
像是惡霸調戲良家女一樣。
唐唯有些嚅囁，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心一橫，打算裝傻跳過這個問題。
“你打算接受嗎？”唐唯又問一遍。
寧有唯心裏“嘖”一聲，決定放過這個家夥，別把人逼急了又逼回墻裏去了。但是，他還是沒有回答唐唯的問句。
反問道：“你覺得我該接受嗎？”
唐唯沈默，最後開口，說的勉強：“這是你的桃花，要你自己做決定。”
“是嗎？可是你的表情好像告訴我你不是這麽想的。”
寧有唯彎彎嘴角，他打算放過唐唯，但是不能完全放過。
唐唯：……
唐唯服軟：“好吧好吧，我其實不太願意你接受。”
“為什麽？”寧有唯咄咄不休。
唐唯快要被問崩潰了。
“因為…因為”，唐唯有些卡頓，“常書玉喜歡你更多的是看你的外表，還有你救了她，短短這麽些日子，她並不了解你。”
“她並不了解我，何出此言呢？”寧有唯緊追不舍。
唐唯：還問！還問！！
但唐唯還是回答了：“她說你熱愛這裏，說錯了。其實你雖然明白洞窟多麽意義重大，但還是興趣平平。”
說完，瞟一眼寧有唯，像是舉手回答問題的學生要得到老師的肯定。
寧有唯眼角帶笑，示意他繼續說。
唐唯繼續：“你來這裏也許並非本意，完成一份工作時也並不是像其他真正喜歡的人那樣欣喜，而是終於完成了的釋然。你喜歡的是些許的熱鬧刺激帶上一些工業的精密，這才是你喜歡的。”
唐唯：啊，說出來了！這羞恥的臺詞！
卻久久沒聽到寧有唯回應，一看，寧有唯正趴在胳膊上笑，肩膀都在抖動。
唐唯：我就不該說這些！
寧有唯收住笑，直到最後都沒有回答唐唯的問題，自顧自的把情書放進抽屜裏，轉身躺到床上，輕描淡寫留下一句：“睡覺了。”
唐唯急了：“你到底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啊？”
唐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點擔心寧有唯真的接受了，卻見寧有唯把身一翻，不接話了。
唐唯：……真是風水輪流轉
——
最近研究院最熱的話題不是哪個洞窟發現了啥，而是那個常書記，等著她給錢的那個常書記，表白被寧有唯拒絕了！
眾人議論紛紛，有說常書記那麽個大美女，要是自己指定不會拒絕的，然後被旁邊人捅了一肘子。還有說寧有唯不為五鬥米折腰，富貴不能淫的。
不過討論最多的還是：完了完了！把領導得罪了，經費咋辦？
自從那一天晚上，寧有唯便稱自己身體不適，不能再勝任接待常書記一職，並給王主任打了報告請假。
王主任心領神會，大手一揮批準了，親自上任帶著常書玉。
遞了情書後，人就消失不見了，常書玉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這兩天情緒一直很低落，愁眉不展。
王主任也在偷偷觀察她，心裏琢磨著：壞了，把人傷成這個樣子，這撥款怎麽樣才能下來啊。
別看王主任那天說的大氣凜然，實際上他心裏也沒底，錢怎麽說還是重要的，要是沒了，日子確實不好過，也只能厚著臉皮反覆求人了。
於是，王主任這幾天特別賣力，一個勁的討好常書玉，不斷領著她到各個研究員的位置上介紹，滔滔不絕的講解各類研究。
另一邊，寧有唯也沒那麽輕松。雖然王主任說不用有負擔，他也知道那筆錢的重要，此事因果關系在自己身上，掙紮於文物保護和研究經費的擔子。
總而言之，三個人都沒有那麽輕松的度過了常書玉拜訪的最後一段時間。
送走常書玉後，就是焦急的等待，等待項目到底批不批的下來，雖然把人得罪了，成功的可能性小了很多，但總歸還是抱著點希望。
同事們也沒有說寧有唯什麽不是，只是靜靜的等著。
終於，一個月後，研究院收到了上頭的文件批示。
王主任近鄉情怯，好一會才鼓起勇氣拆開，快速的一目十行看到關鍵段落，一拍大腿。
這事啊，成了！甚至撥下來的款比預期的還多！
消息傳至研究院上下，一片歡欣鼓舞，寧有唯和唐唯也松了一口氣。
隨著文件一起寄到的，還有一封信，是常書玉寫給寧有唯的，它被層層傳遞，最後放在了寧有唯桌上。
寧有唯和唐唯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拆開了信。
展開信紙，確實是常書玉的字，但比起之前那份情書，筆鋒少了一份婉轉，多了一份決然。
信上寫著：
展信佳！
看到這封信，你不用緊張，這不是一封情書。表白失敗確實不好受，但我也不是未經歷挫折之人，情感雖美好但也短暫，我早已放下。
拜訪研究院的日子是美好的一段日子，不要誤會，不完全是因為遇見了你，而更多的是我有幸得見我大學時就心心念念的敦煌，有幸能有你和王主任的細致講解，讓我受益匪淺。
不得不說，我給你們造成了困擾，我要在此道歉。雖然傷心，但我也看的出來，你拒絕的為難，還有王主任害怕得罪我後所獻的殷勤，讓一位為敦煌奉獻了大半輩子的前輩這樣做，我心裏很過意不去。
經過匯報，省裏批準了這筆資金，更可喜可賀的是，結果比預期還要理想。這筆資金功勞不在我，我只是如實匯報所見所聞，功勞在於文物自己的美麗和意義，也在於為文物思前想後兢兢業業的你們。
我想，敦煌在過去的歲月已經經歷的足夠多的瘡痍，而如今，不可使其再度厄於風雪。
信不長，寧有唯和唐唯一起讀完了，讀罷，他們都笑了。
寧有唯把信收進抽屜裏，看來，是他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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