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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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吼！”
才剛被白僵兩兄妹打動了心扉。樹妖突然撕心裂肺的慘叫把這一系列悲傷卻幸福的氣氛全打碎了。她那原本一副惡心的蟲樣立馬像幹裂的皮膚一樣由頭部一直粉碎到樹幹。隨即，一開始那青綠色裸體女人樣又再次出現在我們的眼前，但與之前不同的是，樹妖的身體已經老得鄒皮，很來油黑的頭發也變得蒼白。
簡直跟老了幾百歲一樣！
白僵把小稚的靈魂從她體內活生生剝離後，樹妖這幅軀囊已經不行了。沒等我們給她最後一擊，她的身軀已經開始痛苦地扭曲著。
樹妖詭異的動作讓我們都百思不得其解。
“她要吐丹了！”一直沈默的於青鸞忽然上前一步發話。果然不出她所言，只見樹妖的身軀扭捏得更厲害，一顆圓得像顆糖的紫丹從樹妖的嘴裏升了出來。紫丹不停淩空旋轉著，丹中發出一陣陣湛藍的妖氣。
德翔見狀立即一躍而出，他矯健地跳到樹妖身前，右手立即朝內丹探去！
“砰！”就差那麽一秒，德翔就能拿到那內丹了，就差了麽一點，樹妖的內丹竟然在我們十多雙眼睛下爆成了粉末。
“你這家夥！”德翔立即明白了過來，“竟然在吐丹的時候把體內的毒液混了進去，讓內丹在我們的眼前碎成渣！”
“哈哈哈！沒人可以離開這裏！”已經奄奄一息的樹妖瘋狂地獰笑了起來，“你們都死在這裏做我的陪葬品吧！哈哈哈！”
樹妖直到消亡的一刻依舊是可悲地獰笑著，在她心裏她並沒有輸給那得道仙人，也沒有輸給白僵和小稚，也沒有輸給我們，她沒有輸給任何人。
“難道我們出不去了嗎？”君榆沮喪地軟坐在地上。“不要放棄啊！”雅文朝君榆擺出了一個拳頭。
“一定還有別的方法！”雅忞也很亢奮地為我們打氣。
“再慢慢想想，肯定還有別的方法。天無絕人之路啊！”小花對大夥鼓勵地說。
“德翔和老伯都是結界高手，他們合在一起定能破掉這個結界。”吖倩為我們道出了唯一一個可能的方法。
“呵呵……”於青鸞突然陰笑了起來，她喉嚨的笑聲越笑越大，“你們為什麽成天只懂想些虛無縹緲又沒有意義的事情？”
於青鸞嘲笑般地看著我們：“我的體內就有一顆可以拯救你們的內丹，不來掠奪嗎？”
全場默然……
“不！”我堅定地看著於青鸞幽暗的雙眼，“我們不會為了生存而喪失自我……我們不希望會……因為太可怕了……”
於青鸞雙眼微滯，又朝我們大喊：“就算你們都要困死在這裏也在所不惜嗎？”
像一陣無形的風滑過我們的身體，大夥的頭發和衣服都被揚起一個颯爽而堅毅的高度，我們都堅定地正視著於青鸞的雙眼，異口同聲地喊：“在所不惜！”
於青鸞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掃視著我們。
“而且一定會有別的方法的。”吖倩看著於青鸞莞爾一笑。
“我想我和德翔合力的話，能破除這個陳舊的結界。雖然這也許會很費勁。”老伯把拉薩爾召回之後，呼吸才稍微順暢了些。
“你還是歇下吧，剛才消耗太多了。”德翔扶了老伯一把，把他攙了起來。德翔思量了下又說：“估計又要故計重施了，用泡沫結界把這裏的結界打破。”
“別白費心機了。”於青鸞再次毫不客氣地潑我們冷水，“你光破我的水幕結界都這麽費勁，還想用其來破壞這個功力深厚的結界麽？”
德翔瞬間語塞，於青鸞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們，又說：“你們都醒醒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沒有別的方法能出去——這就是事實，不容許抱有任何僥幸。”
全場再次默然……
“的確，事實不容許抱有任何僥幸。”老伯無奈地苦笑了下。
“但是就這樣放棄的話，就會連僥幸的可能也沒有了。”加加盯著於青鸞的背影，接上了老伯的話。加加話剛落老伯便朝他豎了根大拇指以表他接得好。
於青鸞的身體僵了僵，然後深不可測地又掃了我們一眼後，便轉身背對著我們而不再說話。似乎經過了一番思躇，於青鸞微微擡起了頭，她那雙酒瞳像是看透了石室的頂石。
我們本在一邊討論著如何破去這個該死的結界，卻聽到於青鸞忽然微吟一聲，我們正要無視她繼續討論，但只見一塊閃閃發光呈碎片狀的紅色血玉突然從她那櫻桃般的雙唇之間浮了上來。
“你……這是……！”我驚訝地盯著於青鸞，無法相信她可以這麽慷慨地獻出內丹——腐香血玉，因為這可是會令她灰飛煙滅的。
“為什麽？你不怕灰飛煙滅嗎？”這次戰役之後，徳翔本來認定了一輩子的事物卻被他雙眼所見，雙耳所聞的一切而顛覆了。世上實在有太多為什麽，也有很多不為什麽。
“灰飛煙滅有什麽可怕，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於青鸞始終沒有把臉轉過來。她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讓人難以捉摸：“不要誤會，我並不是為了你們，我本來便做好了打算。”於青鸞頓了頓，又說：“一千多年了，活夠了，也活累了。”
即便於青鸞依舊沒有轉過身來，但我似乎感覺到她稍稍瞥了我一眼：“正如你所說，倘若身邊重要的人都離開了，只有自己茍全於世又有什麽意義。”
忽然！於青鸞的腐香血玉改變了原來的速度而往結界的根源，也就是樹妖那邊飆去！血玉像子彈般迅速陷入樹妖的體內，一個金黃色法陣隨之從樹妖的後背浮現。
法陣轉速不斷加快，如同一個大懷表把表裏的各零件以旋轉方式往外拋出一樣，一堆堆金黃色的符文全都從法陣中傾盤而出。
整個石室突然在瓦解崩塌！無數細沙泥塵都在翻滾，一堵脆弱的石墻已經率先倒了下來，然而一條殘舊的樓梯卻隱約出現在那缺了墻的窟窿中。
“你們快走吧。”於青鸞依舊沒有看我們，“不要浪費了我的血玉。”
於青鸞見我們依舊像個木偶般一動不動，又再次對我們大喝，那聲音就跟當初她罵我們破壞她大計時一樣兇。
“快走啊！”於青鸞不耐煩地又催促我們。
“謝謝。”德翔有點不情願地說了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走吧……”
隨後他先招呼穎兒她們先走，男生們殿後。大夥都懷著感激的目光對於青鸞說了聲“謝謝”，比較感性的吖倩甚至還哭了。
肥佬指著那個窟窿朝我們大喊了句：“那裏崩了條密道出來！”
任憑石室中的碎石不斷傾倒，小小的石塊打落在我的頭上、肩上、傷口上激起一點點痛楚。
“不後悔？”我凝著於青鸞的背影。
於青鸞楞了下，終於把頭轉了過來，她的酒瞳似乎沒有以前幽暗了：“如果你還不走，後悔的將是你。”
“小影同學，快走吧。”走最後的德翔又催了我一次。的確，石室崩塌得越來越嚴重了，要是我再耽擱的話，就真出不去了。
“嗯。”我應了一聲，剛邁出一步，一陣細碎卻清脆的“叮叮”聲從我的腳下漾了開來，我好像踩到了什麽硬物。我把腳拿開，一條簡單而精致的手繩立即投進我的雙眸。
我不由自主地彎身撿起那條手繩，手繩中幾個零散有致的銀鈴鐺隨著我的動作而互相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這莫非是於青鸞的……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說……
我下意識回頭看向於青鸞，只見她也看著我。漸漸的，一個從來沒有過的微笑在她美麗的俏臉上綻開了，她的笑容甜甜的、柔柔的，像蜜糖，也像櫻花——好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一個屬於一千多年前那活潑爛漫的於青鸞的笑容。
“不知爹爹和仲休在下面是否過得好呢。”於青鸞把頭轉了回去，不再看我們。“但願他們不會責怪鸞兒。”
於青鸞話才落，一塊巨石立即從天而降，巨石龐大的塊頭完全遮蔽了於青鸞，我還沒最後看清她的身影、她的樣子，巨石就這樣無情地把我們和她永遠隔開。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德翔直接過來拉著我的手拼命往那密道跑，我再三回頭看向那個被石塊隕擊得慘不忍睹的石室，竟希望能再看到什麽，但始終是失望收場。
不管是於青鸞，還是白僵和他的妹妹，甚至是樹妖和那個得道仙人。不管害還是被害，他們都是栽在了人心詭計之中。而今，他們卻都被埋在這個精心打造的地下密室裏頭，永遠的，被巨石沙塵覆蓋在這裏。
我又嘆了口氣。
…………
……
經過我們的拼死狂奔，我們終於從石室裏逃了出來。而密道的出口處竟然就是蓮花村祭壇入口附近的地方。
然而崩塌的不只有石室，因為結界被破，這個本來就不知是什麽次元的蓮花村也都在扭曲崩壞。我們不敢耽擱，老伯用僅有的法力撕出了十來只白紙禦靈，讓它們把剛才那堆被我們安置好的失蹤學生連擡帶拖地跟我們一齊往村口跑。
雖然蓮花村崩塌得很快，但是我們逃得更快，而且從入口到祭壇的路只有一條，我們不一會兒就已經跑到了村口。與之前不同的是，本來把村子重重包圍的怪樹密林已經不見了蹤影。從村口一出來便是學農基地的操場。
當我們再次回首過去，蓮花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輪像黃金般耀眼的曦日從山中徐徐升起，溫暖卻刺眼的日光一波波覆蓋在我們所有人的身上。清澈得透明的天空中，幾朵飄無定所的雲彩沾著晨曦的光彩從山間掠過……
我張開雙手享受著這美妙的一切：“好像幾百年沒見過陽光似的！”
這短短六個多小時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亦虛亦真的夢。我想，這個夢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
[ End. .
後記
學農後一個月，天氣也漸漸變熱了。我們迎來了一連三天的勞動節。雖然有三天假期，但是那作業多得虐死不償命。有時還真不如放少一點假，然後減少一點作業量。
本來打算這三天都窩在公寓裏寫作業，但是老媽又從鄉裏打了個電話過來說，勞動節旅館會很忙讓我回去幫忙。她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回去的話，就讓我再也見不到後天的太陽。
原來如此，她從鄉裏趕過來只需要一天時間……
無奈之下，我只能收拾收拾，然後搭上大巴回去。
大巴高速行駛在路上，我托著下巴，看著車窗外的樹木在不斷往後飛去。
蔚藍似海的天空中不時飛過幾艘雪白色的飛機，飛機沖破雲朵劃出一道優美的空之軌跡。我正想稍微打開車窗，感受大巴馳騁而起的涼風。突然一聲刺耳的聲音從大巴的車輪中發出，突如其來的急剎車害我們全車的人都把腦袋往前座猛撞，車內頓時一片罵聲。
“有沒有搞錯啊！”
“出車禍了？”
“各位乘客，不好意思，這車的引擎突然出了點問題。”司機已經打電話到總部要求支援，但是大巴現在卡在一個十分偏僻的地方。要等支援車再加上修理的時間，估計要等上幾個小時。
大巴裏的空氣越來越悶熱，車裏的乘客都紛紛走下車去，在附近等待。我突然覺得這綠樹環繞，青山傍水的地方有點熟悉。仔細琢磨後，我終於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我們學農基地外圍麽。
學農那時的經歷，那時的人又逐漸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反正修理大巴還需要好一段時間，於是我帶上行禮，在附近信步而走。這附近都是一些鄉村般的小平樓，我繞了個大圈，走得滿身是汗。突然看到前方竟然有個小檔口是買刨冰的，我頓時急不及待地拉著行禮火速沖過去，有那麽一瞬間讓老板娘以為我是來打劫的……
我買了三杯冰，在檔口前的小凳子坐了下來。
“喲，小姑娘你一個人吃這麽多啊？”冰店的老板娘探出身來和我打趣著。
我擺了擺手，邊吃刨冰邊說：“怎麽可能，我一個人吃不完的。”
我低頭看著那兩杯被我放在一旁的刨冰，刨冰的碗慢慢溢出了冰冷的水珠，水珠圓溜溜的從刨冰的碗頂一直淌下，在附近圈成一灘冰水。
“那是我替朋友買的。”
……那時候還說出來後要請他們吃冰的，但是現在來吃冰的卻只有我一個。
我正獨自發呆，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小孩的哭啼聲，我聞聲望去，一個婦人正抱著一個尚在繈褓的嬰孩走來。任憑那婦人怎麽哄，那嬰孩還是哭鬧個不停，頓時讓那婦人慌了手腳。
“哎呀，李嫂，你孫女又哭啦。”冰店老板娘邊幹著活邊對不遠處那個婦人喊。
“是啊，哎呦！怎麽哄都不行，可愁死我了。”李嫂不斷來回輕輕搖動她的孫女，嘴裏還不時哼著有趣的小調，但是她孫女依舊哭個不停。
那嬰孩哭鬧得越來越厲害，竟肆無忌憚地在李嫂的懷裏轉來轉去。我在隔壁看得膽戰心驚，感覺只要稍有差池那嬰孩就會掉下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嫂被折騰得無力還手，稍不留神，那嬰孩便要往地上掉！
我立即上前幫她把嬰孩接住。三人被這事一鬧，瞬間都出了一身冷汗，幸好這小壞蛋沒有掉地上，我們才松了口氣。
那嬰孩把哭紅的臉轉向了我，並用那雙沾上了淚水而更顯水汪汪的酒色大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哎呀！”李嫂忽然驚訝地說，“剛才還哭鬧得厲害，怎麽一看到小姑娘你就不哭了。”
“怎麽可能。”我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對小孩最沒轍了。”
看著這小嬰孩粉嫩嫩的、滑滑的小圓臉，我的心中竟泛起了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目不轉睛地直視著眼前這個小嬰孩那雙又圓又大的酒瞳，竟忍不住伸手去摸這像剝殼雞蛋般滑嫩的小圓臉：“大嫂，您孫女好可愛啊，取名了嗎？”
李嫂呵呵地笑了笑：“可取了！之前咱家想了幾個月都沒想到合適的名字吶！直到這孩子要出生前一個月，她母親忽然夢見了一個樣子秀美的紅衣少女。少女沒有說話只是在孩子她母親的手心裏寫下了一個字。孩子她母親一看那字就特別喜歡，於是便拿來當了這小淘氣的名兒了。”
李嫂輕輕搖了搖小嬰孩，把臉湊上去對嬰孩笑著說：“所以你的名兒就叫做——鸞鸞。”
我的手指忽然失神地定住了，不知道為什麽，我有種十分強烈的感覺——是她！我瞪大的雙眼仿佛看到了很遠，一個優雅而模糊的身影瞬間在我腦中快速逡巡而過。
我看著這調皮的小嬰孩，眼眶竟然濕潤了：“她叫……鸞鸞啊。”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好好聽的名字。”
李嫂聽到我稱讚她的孫女不禁開心地笑了，我剛要把手從鸞鸞的小圓臉上松開，誰料這小家夥竟忽地朝我伸來了她的小爪，並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小小的軀體可以抓得這麽用力……這麽溫暖……！
……真的好溫暖。
我從行李裏搜出了那條精致的手繩，想把它纏在鸞鸞的小手上。可是在這之前，鸞鸞已經忍不住要伸出小爪去抓那條精致悅耳的手繩。她好奇地打量著這條手繩，興奮得毫無方向地擺動自己的手，手繩上的鈴鐺也隨之發出悅耳清脆的叮叮聲。
“哦？”她對這好聽的聲音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她那雙小鹿般靈動的酒色水眸不時看看我又看看手上纏的手繩。
“還記得不？你還欠我一個，別以為你換了個模樣就可以耍賴哦。”我把臉湊了過去，小聲地在她的耳邊說：“這次，請你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
樹葉被清風搖得沙沙作響，零星幾片樹葉伴著風不停地在我們身邊飛旋。
鸞鸞開心地搖動她那纏了手繩的小手，對我綻開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純真爛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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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才剛被白僵兩兄妹打動了心扉。樹妖突然撕心裂肺的慘叫把這一系列悲傷卻幸福的氣氛全打碎了。她那原本一副惡心的蟲樣立馬像幹裂的皮膚一樣由頭部一直粉碎到樹幹。隨即，一開始那青綠色裸體女人樣又再次出現在我們的眼前，但與之前不同的是，樹妖的身體已經老得鄒皮，很來油黑的頭發也變得蒼白。
簡直跟老了幾百歲一樣！
白僵把小稚的靈魂從她體內活生生剝離後，樹妖這幅軀囊已經不行了。沒等我們給她最後一擊，她的身軀已經開始痛苦地扭曲著。
樹妖詭異的動作讓我們都百思不得其解。
“她要吐丹了！”一直沈默的於青鸞忽然上前一步發話。果然不出她所言，只見樹妖的身軀扭捏得更厲害，一顆圓得像顆糖的紫丹從樹妖的嘴裏升了出來。紫丹不停淩空旋轉著，丹中發出一陣陣湛藍的妖氣。
德翔見狀立即一躍而出，他矯健地跳到樹妖身前，右手立即朝內丹探去！
“砰！”就差那麽一秒，德翔就能拿到那內丹了，就差了麽一點，樹妖的內丹竟然在我們十多雙眼睛下爆成了粉末。
“你這家夥！”德翔立即明白了過來，“竟然在吐丹的時候把體內的毒液混了進去，讓內丹在我們的眼前碎成渣！”
“哈哈哈！沒人可以離開這裏！”已經奄奄一息的樹妖瘋狂地獰笑了起來，“你們都死在這裏做我的陪葬品吧！哈哈哈！”
樹妖直到消亡的一刻依舊是可悲地獰笑著，在她心裏她並沒有輸給那得道仙人，也沒有輸給白僵和小稚，也沒有輸給我們，她沒有輸給任何人。
“難道我們出不去了嗎？”君榆沮喪地軟坐在地上。“不要放棄啊！”雅文朝君榆擺出了一個拳頭。
“一定還有別的方法！”雅忞也很亢奮地為我們打氣。
“再慢慢想想，肯定還有別的方法。天無絕人之路啊！”小花對大夥鼓勵地說。
“德翔和老伯都是結界高手，他們合在一起定能破掉這個結界。”吖倩為我們道出了唯一一個可能的方法。
“呵呵……”於青鸞突然陰笑了起來，她喉嚨的笑聲越笑越大，“你們為什麽成天只懂想些虛無縹緲又沒有意義的事情？”
於青鸞嘲笑般地看著我們：“我的體內就有一顆可以拯救你們的內丹，不來掠奪嗎？”
全場默然……
“不！”我堅定地看著於青鸞幽暗的雙眼，“我們不會為了生存而喪失自我……我們不希望會……因為太可怕了……”
於青鸞雙眼微滯，又朝我們大喊：“就算你們都要困死在這裏也在所不惜嗎？”
像一陣無形的風滑過我們的身體，大夥的頭發和衣服都被揚起一個颯爽而堅毅的高度，我們都堅定地正視著於青鸞的雙眼，異口同聲地喊：“在所不惜！”
於青鸞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掃視著我們。
“而且一定會有別的方法的。”吖倩看著於青鸞莞爾一笑。
“我想我和德翔合力的話，能破除這個陳舊的結界。雖然這也許會很費勁。”老伯把拉薩爾召回之後，呼吸才稍微順暢了些。
“你還是歇下吧，剛才消耗太多了。”德翔扶了老伯一把，把他攙了起來。德翔思量了下又說：“估計又要故計重施了，用泡沫結界把這裏的結界打破。”
“別白費心機了。”於青鸞再次毫不客氣地潑我們冷水，“你光破我的水幕結界都這麽費勁，還想用其來破壞這個功力深厚的結界麽？”
德翔瞬間語塞，於青鸞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們，又說：“你們都醒醒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沒有別的方法能出去——這就是事實，不容許抱有任何僥幸。”
全場再次默然……
“的確，事實不容許抱有任何僥幸。”老伯無奈地苦笑了下。
“但是就這樣放棄的話，就會連僥幸的可能也沒有了。”加加盯著於青鸞的背影，接上了老伯的話。加加話剛落老伯便朝他豎了根大拇指以表他接得好。
於青鸞的身體僵了僵，然後深不可測地又掃了我們一眼後，便轉身背對著我們而不再說話。似乎經過了一番思躇，於青鸞微微擡起了頭，她那雙酒瞳像是看透了石室的頂石。
我們本在一邊討論著如何破去這個該死的結界，卻聽到於青鸞忽然微吟一聲，我們正要無視她繼續討論，但只見一塊閃閃發光呈碎片狀的紅色血玉突然從她那櫻桃般的雙唇之間浮了上來。
“你……這是……！”我驚訝地盯著於青鸞，無法相信她可以這麽慷慨地獻出內丹——腐香血玉，因為這可是會令她灰飛煙滅的。
“為什麽？你不怕灰飛煙滅嗎？”這次戰役之後，徳翔本來認定了一輩子的事物卻被他雙眼所見，雙耳所聞的一切而顛覆了。世上實在有太多為什麽，也有很多不為什麽。
“灰飛煙滅有什麽可怕，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於青鸞始終沒有把臉轉過來。她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讓人難以捉摸：“不要誤會，我並不是為了你們，我本來便做好了打算。”於青鸞頓了頓，又說：“一千多年了，活夠了，也活累了。”
即便於青鸞依舊沒有轉過身來，但我似乎感覺到她稍稍瞥了我一眼：“正如你所說，倘若身邊重要的人都離開了，只有自己茍全於世又有什麽意義。”
忽然！於青鸞的腐香血玉改變了原來的速度而往結界的根源，也就是樹妖那邊飆去！血玉像子彈般迅速陷入樹妖的體內，一個金黃色法陣隨之從樹妖的後背浮現。
法陣轉速不斷加快，如同一個大懷表把表裏的各零件以旋轉方式往外拋出一樣，一堆堆金黃色的符文全都從法陣中傾盤而出。
整個石室突然在瓦解崩塌！無數細沙泥塵都在翻滾，一堵脆弱的石墻已經率先倒了下來，然而一條殘舊的樓梯卻隱約出現在那缺了墻的窟窿中。
“你們快走吧。”於青鸞依舊沒有看我們，“不要浪費了我的血玉。”
於青鸞見我們依舊像個木偶般一動不動，又再次對我們大喝，那聲音就跟當初她罵我們破壞她大計時一樣兇。
“快走啊！”於青鸞不耐煩地又催促我們。
“謝謝。”德翔有點不情願地說了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走吧……”
隨後他先招呼穎兒她們先走，男生們殿後。大夥都懷著感激的目光對於青鸞說了聲“謝謝”，比較感性的吖倩甚至還哭了。
肥佬指著那個窟窿朝我們大喊了句：“那裏崩了條密道出來！”
任憑石室中的碎石不斷傾倒，小小的石塊打落在我的頭上、肩上、傷口上激起一點點痛楚。
“不後悔？”我凝著於青鸞的背影。
於青鸞楞了下，終於把頭轉了過來，她的酒瞳似乎沒有以前幽暗了：“如果你還不走，後悔的將是你。”
“小影同學，快走吧。”走最後的德翔又催了我一次。的確，石室崩塌得越來越嚴重了，要是我再耽擱的話，就真出不去了。
“嗯。”我應了一聲，剛邁出一步，一陣細碎卻清脆的“叮叮”聲從我的腳下漾了開來，我好像踩到了什麽硬物。我把腳拿開，一條簡單而精致的手繩立即投進我的雙眸。
我不由自主地彎身撿起那條手繩，手繩中幾個零散有致的銀鈴鐺隨著我的動作而互相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這莫非是於青鸞的……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說……
我下意識回頭看向於青鸞，只見她也看著我。漸漸的，一個從來沒有過的微笑在她美麗的俏臉上綻開了，她的笑容甜甜的、柔柔的，像蜜糖，也像櫻花——好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一個屬於一千多年前那活潑爛漫的於青鸞的笑容。
“不知爹爹和仲休在下面是否過得好呢。”於青鸞把頭轉了回去，不再看我們。“但願他們不會責怪鸞兒。”
於青鸞話才落，一塊巨石立即從天而降，巨石龐大的塊頭完全遮蔽了於青鸞，我還沒最後看清她的身影、她的樣子，巨石就這樣無情地把我們和她永遠隔開。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德翔直接過來拉著我的手拼命往那密道跑，我再三回頭看向那個被石塊隕擊得慘不忍睹的石室，竟希望能再看到什麽，但始終是失望收場。
不管是於青鸞，還是白僵和他的妹妹，甚至是樹妖和那個得道仙人。不管害還是被害，他們都是栽在了人心詭計之中。而今，他們卻都被埋在這個精心打造的地下密室裏頭，永遠的，被巨石沙塵覆蓋在這裏。
我又嘆了口氣。
…………
……
經過我們的拼死狂奔，我們終於從石室裏逃了出來。而密道的出口處竟然就是蓮花村祭壇入口附近的地方。
然而崩塌的不只有石室，因為結界被破，這個本來就不知是什麽次元的蓮花村也都在扭曲崩壞。我們不敢耽擱，老伯用僅有的法力撕出了十來只白紙禦靈，讓它們把剛才那堆被我們安置好的失蹤學生連擡帶拖地跟我們一齊往村口跑。
雖然蓮花村崩塌得很快，但是我們逃得更快，而且從入口到祭壇的路只有一條，我們不一會兒就已經跑到了村口。與之前不同的是，本來把村子重重包圍的怪樹密林已經不見了蹤影。從村口一出來便是學農基地的操場。
當我們再次回首過去，蓮花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輪像黃金般耀眼的曦日從山中徐徐升起，溫暖卻刺眼的日光一波波覆蓋在我們所有人的身上。清澈得透明的天空中，幾朵飄無定所的雲彩沾著晨曦的光彩從山間掠過……
我張開雙手享受著這美妙的一切：“好像幾百年沒見過陽光似的！”
這短短六個多小時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亦虛亦真的夢。我想，這個夢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
[ End. .
後記
學農後一個月，天氣也漸漸變熱了。我們迎來了一連三天的勞動節。雖然有三天假期，但是那作業多得虐死不償命。有時還真不如放少一點假，然後減少一點作業量。
本來打算這三天都窩在公寓裏寫作業，但是老媽又從鄉裏打了個電話過來說，勞動節旅館會很忙讓我回去幫忙。她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回去的話，就讓我再也見不到後天的太陽。
原來如此，她從鄉裏趕過來只需要一天時間……
無奈之下，我只能收拾收拾，然後搭上大巴回去。
大巴高速行駛在路上，我托著下巴，看著車窗外的樹木在不斷往後飛去。
蔚藍似海的天空中不時飛過幾艘雪白色的飛機，飛機沖破雲朵劃出一道優美的空之軌跡。我正想稍微打開車窗，感受大巴馳騁而起的涼風。突然一聲刺耳的聲音從大巴的車輪中發出，突如其來的急剎車害我們全車的人都把腦袋往前座猛撞，車內頓時一片罵聲。
“有沒有搞錯啊！”
“出車禍了？”
“各位乘客，不好意思，這車的引擎突然出了點問題。”司機已經打電話到總部要求支援，但是大巴現在卡在一個十分偏僻的地方。要等支援車再加上修理的時間，估計要等上幾個小時。
大巴裏的空氣越來越悶熱，車裏的乘客都紛紛走下車去，在附近等待。我突然覺得這綠樹環繞，青山傍水的地方有點熟悉。仔細琢磨後，我終於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我們學農基地外圍麽。
學農那時的經歷，那時的人又逐漸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反正修理大巴還需要好一段時間，於是我帶上行禮，在附近信步而走。這附近都是一些鄉村般的小平樓，我繞了個大圈，走得滿身是汗。突然看到前方竟然有個小檔口是買刨冰的，我頓時急不及待地拉著行禮火速沖過去，有那麽一瞬間讓老板娘以為我是來打劫的……
我買了三杯冰，在檔口前的小凳子坐了下來。
“喲，小姑娘你一個人吃這麽多啊？”冰店的老板娘探出身來和我打趣著。
我擺了擺手，邊吃刨冰邊說：“怎麽可能，我一個人吃不完的。”
我低頭看著那兩杯被我放在一旁的刨冰，刨冰的碗慢慢溢出了冰冷的水珠，水珠圓溜溜的從刨冰的碗頂一直淌下，在附近圈成一灘冰水。
“那是我替朋友買的。”
……那時候還說出來後要請他們吃冰的，但是現在來吃冰的卻只有我一個。
我正獨自發呆，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小孩的哭啼聲，我聞聲望去，一個婦人正抱著一個尚在繈褓的嬰孩走來。任憑那婦人怎麽哄，那嬰孩還是哭鬧個不停，頓時讓那婦人慌了手腳。
“哎呀，李嫂，你孫女又哭啦。”冰店老板娘邊幹著活邊對不遠處那個婦人喊。
“是啊，哎呦！怎麽哄都不行，可愁死我了。”李嫂不斷來回輕輕搖動她的孫女，嘴裏還不時哼著有趣的小調，但是她孫女依舊哭個不停。
那嬰孩哭鬧得越來越厲害，竟肆無忌憚地在李嫂的懷裏轉來轉去。我在隔壁看得膽戰心驚，感覺只要稍有差池那嬰孩就會掉下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嫂被折騰得無力還手，稍不留神，那嬰孩便要往地上掉！
我立即上前幫她把嬰孩接住。三人被這事一鬧，瞬間都出了一身冷汗，幸好這小壞蛋沒有掉地上，我們才松了口氣。
那嬰孩把哭紅的臉轉向了我，並用那雙沾上了淚水而更顯水汪汪的酒色大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哎呀！”李嫂忽然驚訝地說，“剛才還哭鬧得厲害，怎麽一看到小姑娘你就不哭了。”
“怎麽可能。”我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對小孩最沒轍了。”
看著這小嬰孩粉嫩嫩的、滑滑的小圓臉，我的心中竟泛起了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目不轉睛地直視著眼前這個小嬰孩那雙又圓又大的酒瞳，竟忍不住伸手去摸這像剝殼雞蛋般滑嫩的小圓臉：“大嫂，您孫女好可愛啊，取名了嗎？”
李嫂呵呵地笑了笑：“可取了！之前咱家想了幾個月都沒想到合適的名字吶！直到這孩子要出生前一個月，她母親忽然夢見了一個樣子秀美的紅衣少女。少女沒有說話只是在孩子她母親的手心裏寫下了一個字。孩子她母親一看那字就特別喜歡，於是便拿來當了這小淘氣的名兒了。”
李嫂輕輕搖了搖小嬰孩，把臉湊上去對嬰孩笑著說：“所以你的名兒就叫做——鸞鸞。”
我的手指忽然失神地定住了，不知道為什麽，我有種十分強烈的感覺——是她！我瞪大的雙眼仿佛看到了很遠，一個優雅而模糊的身影瞬間在我腦中快速逡巡而過。
我看著這調皮的小嬰孩，眼眶竟然濕潤了：“她叫……鸞鸞啊。”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好好聽的名字。”
李嫂聽到我稱讚她的孫女不禁開心地笑了，我剛要把手從鸞鸞的小圓臉上松開，誰料這小家夥竟忽地朝我伸來了她的小爪，並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小小的軀體可以抓得這麽用力……這麽溫暖……！
……真的好溫暖。
我從行李裏搜出了那條精致的手繩，想把它纏在鸞鸞的小手上。可是在這之前，鸞鸞已經忍不住要伸出小爪去抓那條精致悅耳的手繩。她好奇地打量著這條手繩，興奮得毫無方向地擺動自己的手，手繩上的鈴鐺也隨之發出悅耳清脆的叮叮聲。
“哦？”她對這好聽的聲音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她那雙小鹿般靈動的酒色水眸不時看看我又看看手上纏的手繩。
“還記得不？你還欠我一個，別以為你換了個模樣就可以耍賴哦。”我把臉湊了過去，小聲地在她的耳邊說：“這次，請你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
樹葉被清風搖得沙沙作響，零星幾片樹葉伴著風不停地在我們身邊飛旋。
鸞鸞開心地搖動她那纏了手繩的小手，對我綻開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純真爛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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