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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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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東北塔裏十分寂靜,靜得似乎這個世界只剩下老伯的跑步聲,而朱則跟在他隔壁。

面前的這座塔雖然只是透著微光光,可是當年的一幕幕驚心動魄似乎還依舊屹立在此。

一道光線射入,反射到老伯的臉上。老伯不禁舉起右手擋住光線,以便看清前方黑暗中的人影。

只見,黑暗中一邊臉被劉海遮住的少女緩緩走了出來。她雙手托著一塊波浪金邊的大圓銅鏡。

“朱,不料你竟然陷李大人於不義,反身投入敵人的懷中。”

朱卻不以為然,只是一臉謹慎:“子霧。”

老伯從腰中抽出了一把短刀,朱的眼神也馬上變得淩厲起來。

子霧忽然猙獰地咧嘴一笑:“你們真是悠哉至極,但此時另外那三人或許已藏身於我愛蛇的腹中。”

三人?老伯頓時繃緊了身上所有的神經,以三人一組的只有肥佬他們。難道肥佬他們正被她的巨蛇擱在某處?

砰!

一陣強烈的爆破聲從塔外傳來,老伯下意識望向塔外。

子霧突然大笑,“不去救人麽?”

只見老伯微微一笑, “雖然肥佬滿腦子只有色色之物,亦無任何特長,但其亦非等閑之輩。”

“單憑朱那鴻毛之力是無法得勝,因而我有他!”子霧朝著老伯和朱大喊。風勁似乎與子霧的高呼產生了感應,竟然變得更大,使得老伯和朱不禁無法完全睜開雙眼。

層層塵霧中飄起了綢緞白衣,一陣悅耳的鈴鐺聲隨著翩翩白衣而響起。一雙如深山猛虎般銳利的貓瞳正註視著老伯和朱。

“許久不見,朱。”塵霧中傳出一陣柔和的男聲。

朱瞳孔收縮,這聲音是如此熟悉,就像當年那溫柔的人兒一樣。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實在無法相信眼前所目睹的人影竟然就是她日思夜想的西方聖獸——白虎。

“白?!”朱發顫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老伯頓時懵了,白虎不是早在十年前因為封印龍駒而氣絕身亡了嗎?

沒想到,時隔十年,二人還有相見的機會。朱雙眸閃動,眼角邊泛著淚珠。

老伯心知不妙,要去傷害自己最親的人,這種痛苦的事誰也做不到。

他繞到了朱的跟前:“這裏有我已然足夠。”

朱的思緒瞬間被老伯的話語扯了回來,可是對於白虎,她真的能下得了手麽?

朱雙目微閉,“當日,吾曾立誓:無論是誰,膽敢破壞結界之人,朱定當殺無赦。即使是白,亦不例外。”

白虎勾起了一絲微笑:“既然如此,便讓吾見識見識汝之覺悟。”

說著身影一轉如猛虎出籠,閃電一般的速度沖破了塔頂。朱眉頭微蹙隨即也化身成烈火追了上去。

東北塔頂上,兩道強光在交織著。白光步步逼近,屢屢把紅光逼到絕境。但紅光未曾放棄,勉強與白光扯成平手。

“朝日!”

一道道如熾熱隕石般的火團從朱的左手掌擊出!

“風玉!”

兩技相沖,撞出無比火花。

風波來勢之強把朱擊飛了數丈,震得朱全身的骨頭都在咯咯作響。

還沒來得及喘息,白虎已經搶到朱的上方,他右手一擺,一把彎弓淩空出現。

萬箭齊發!全然射在了朱的身上!

朱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卻像綁上了千噸巨石。

白虎忽然一手抓緊朱的喉嚨,“此乃汝之覺悟?”

朱艱難地扯出一絲微笑:“能再見,實是太好了。”

頓覺右手有股暖流滑過,原來是朱的眼角邊滑落的淚花。

“但不料吾等相見場面卻是如此殘酷。”白虎強忍著心中的情緒,把朱扔出去並撞碎了圍墻。

朱咬牙,為了百姓,這一戰她不能輸!

她疲憊的雙眸中,燃燒著浴火重生般火焰。

朱晃出了“逐日鐮刀”並築起了“冷火墻”來勉強擋住白虎的攻擊。

只見上一秒朱還在跟前,但下一秒已不見所蹤,她以白虎為中心四處逃竄而不攻擊,不禁令到白虎瞬間產生了短暫的視覺紊亂。

白虎頓覺胸口一陣透骨燒心劇痛,原來朱已仗著逐日鐮刀刺穿了白虎的胸膛。

……

老伯抿嘴後躍,避開了子霧的攻擊,並橫著短刀以閃電般的速度不斷地向子霧刺去。

他刺得快,子霧避得更快。

子霧諷刺道:“眼睛長哪呢?”‘

老伯只是冷冷一笑,然後飛身騰到子霧身後,隨即身體側左順勢帶動右手往後拖。

只見一絲絲線掠過,子霧手中的力勁頓時被另一股更強大的力勁削去。

她馬上猜出老伯的用意。但為時已晚,那大圓銅鏡早已被那道光絲奪出手中而淩在半空中。

“打從一開始我便不是要刺你,而是把這根絲線捆在你的銅鏡上。”老伯咬緊絲線以便能更好地控制這條絲線,右手不停地擺動把銅鏡推到一個合適的高度。

不等子霧把這一切都弄個清楚,老伯左手已向半空中的大圓銅鏡飛出一張黃色道符。道符一貼在了大圓銅鏡的正中央便瞬間燃起熊熊烈火,把銅鏡燒得霹靂爆響。

子霧眼露懼色,但馬上恢覆笑意:“哈哈哈,愚蠢至極!”

老伯雙眼微壓,“難道……那塊大圓銅鏡並非控制白虎的道具?”

子霧漫不經心地走到銅鏡落下的地方,然後一腳狠狠地踐踏著銅鏡的殘骸。

“此銅鏡並非通靈道具,只是我平日喜歡拿捏於手的一件事物。”

話一落,子霧立即露出了可怖的笑容,“你已落入我的“石葬結界”了。受死吧!”

忽然,塔裏一陣強烈的震動。老伯下意識地四處張望,只見不遠處有四條人形石柱從地面中崛起,把老伯團團圍在中間。

子霧口中喃喃似在念著咒文,四條人形石柱不斷圍住老伯打轉,突然其中一條人形石柱從左邊擊來,老伯縱身往後一躍,擊來的人形石柱便立即撞向其前方的另一條人形石柱,發出刺耳的石碰聲。

老伯才剛站住腳,身後一條人形石柱馬上搶上,老伯躲避不及被撞得正著,頓時口吐鮮血,骨骼生疼。

他痛苦難掩,胸前的肋骨瞬間斷了好幾根。

子霧馬上獰笑:“結束了。”

她右手握拳一合,其餘的三條人形石柱像著了魔似的像頭瘋牛一樣猛地朝截住老伯的石柱合攏。四條淩空的人形石柱緊緊地合在一起,只見一絲絲殷紅的血液緩緩地從四條石柱間的空隙中流下。

“你等都太愚蠢了,救人之類的實在荒誕得很,無論是你還是另外那三個人,今日都定當死在此地!!”

突然,人形石柱附近的碎石響起了輕微的聲音。

子霧的笑容馬上凝固在臉上。

她怔怔地盯著人形石柱。

突然,一道像強勁的風刃從人形石柱的空隙迸出,石柱抵受不了這股強勁的爆破沖擊竟然四處飛開。

“怎會……”子霧心中滿是不服和難以置信。

老伯單膝跪在鮮紅血泊之上,面對滿臉惶恐的子霧,老伯得逞地勾起了一邊嘴角。

其實剛才四條石柱的合擊實是避無可避,逃無可逃。就在那剛才千鈞一發之時,老伯只好舍命一搏,他抽出一張墨綠色道符,以自己為中心瞬間張開了虹之界。

結界雖然護在身上,但是四條千噸石柱的攻擊亦不弱,終究還是把老伯傷得不淺。

“竟用炸藥脫身!當初我投身於李大人之下乃因能得到白虎此強大四靈的力量,是為了力量,為了自己才這樣,可你呢?你到底為何而戰?”

老伯冷冷笑道:“我只是盡一公主身邊的貼身侍衛應盡的責任而已,難道此還需理由?”

“哼!可笑!”子霧右手一擺已然再度把她那長而尖利的指甲伸出,然後慢慢向老伯走近。

砰!

突然一股強烈的沖撞聲從塔頂上傳來,只見塔頂早已被撞破了第二個更大一點的窟窿。伴著一陣粉塵的飄散,朱從塔頂上摔了下來。

隨即一白衣翩翩的俊冷少年也從塔頂破洞中躍下,白虎雖然也負傷在身,但卻不及朱嚴重。

“朱!”老伯大喊。

此時,子霧已經走到老伯跟前,她那鋒利的長指甲正閃著銳利的晶光:“此時此刻,你還有心思擔心他人?”

千鈞一發之際,老伯食中二指緊合,頓時萬丈雷光從子霧的後背炸出,伴隨著子霧連天的慘叫,她全身都被蒙上了一陣炭黑,整個身體都在冒著黑煙。

子霧向著老伯怒吼:“你何時?!”

借著子霧被雷轟的空隙,老伯已經搶身救起朱。

其實早在老伯用絲線奪走大圓銅鏡的時候,他已經把一張雷符貼到了子霧的後背,只是當時其背對著老伯才一直沒有察覺。

“倘若能封住白的雙手,才有勝算。”朱雖然躺在老伯懷中,但面對白虎射來的光箭,她已用纏著火焰的手掌逐一拍飛。

“要封住白的雙手且先把其引到那處。”

眼見數支光箭再度來襲,老伯和朱立即反向往外一躍,兵分行事。

他從胸前的衣襟中抽出了數張符紙,隨即撒手飛散了手中的道符。

下落的符紙瞬間轉變成一個個五行小妖精。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的各種攻擊皆是全往子霧身上打,她慌張地揮動右手的長尖指尖,場面十分混亂。

白虎雖然也是負傷不淺,“只懂逃竄是無法取勝的。”

白虎所講的道理朱當然明白,但卻難做。

朱挺起手中的逐日鐮刀,左躲右閃地向白虎沖去。

白虎側身一閃,避開了朱的鐮刀。他眼神微壓,手掌轉了個弧度往朱的腹部推去。

朱被白虎那一掌震得腦裏一陣天旋地搖。被拍飛的朱竟悄悄地勾起了一絲微笑。

白虎微微一怔,頓覺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肩上的衣服湧出,他立即站立不穩瞬間順著那股力量順了過去。

原來剛才朱要砍的並非白虎而是去勾他的白綢緞衣,無法從鐮刀中掙脫的衣服便會帶著白虎順著朱被拍開的沖擊飛了過去。

朱忍痛翻身而躍並用力把逐日鐮刀掙脫了出來,仗著白虎飛來之勢立即強身躍高,然後雙手緊握鐮刀順勢往在空中無法自控的白虎的腹部敲了下去,正好跌在了人形石柱的前面。

老伯見到此勢,心裏暗自愉悅,也不管子霧是否會發現他馬上向著朱大喊道:“朱!接住!”

說話間老伯已經把手中長絲線朝朱拋了過去。

朱飛身奪過,然後雙唇抿緊了絲線的一端,以烈火般的速度繞著把地面摔得粉碎的白虎火速移動。

白虎才剛站起來,頓覺呼吸開始不順,兩邊手臂忽然一緊,似乎被什麽堅韌的東西實實纏住了。

絲線在白虎身上已是緊緊繞上了幾圈。朱忽地大喝了一聲,伴著兩臂的勁力把絲線拼命一帶,白虎站立不穩,立即隨著絲線上的勁力往人形石柱死死地撞了過去。

朱雙眼微合,一股溫暖的氣流從朱的腳下揚起,然後瞬間轉變為一股炙熱的烈火,重重包圍了朱。朱忽地雙眼一睜,全身立即化為烈火直中天空,然後像流星一樣劃破天際全然朝白虎撞了過去。

“飛星熔流!”

面對著那些消不去的無止境攻擊,子霧認定這是老伯在玩弄她,不禁怒火中燒,大聲罵道:“臭廝你躲著何如?給我出來!出來!”

匿身暗處的俊影閃動,子霧帶著猙獰狼狽的表情劃裂了眼前攻來的一只金妖精。

“我這就拜上。”一把令子霧厭惡的聲音瞬間從金妖精那裏傳出,順著金妖精那破裂的口子,一陣充滿壓迫感的氣勢隨即傳出。子霧猛地睜大了透著混亂的眼睛,老伯雙手橫著短刀,竟以金妖精為遮掩從其身後闖出。

電光火石間,老伯越過的風勁吹了子霧的劉海,一道血柱已從子霧那腐爛的右臉頰中濺出,子霧瞬間雙膝無力地跪下,絕望黯淡地盯著上方。

“在我將攻擊你的銅鏡之時,其實你已是察覺到。可是你卻沒有立即去保護那塊大圓銅鏡而是護住自己的頭部,我便開始懷疑你那過長的劉海。自古通靈道具便無所固定,即使是半塊人臉也不足為奇。”

老伯把日本短刀轉回了腰間的刀鞘,然後慢慢地向朱走去。兩人相視一笑,互相輕輕擊了個掌以示勝利。

隨著熊熊紫紅色業火的消散,一個虛弱無神的白色身影翩然倒下,朱再也難以壓抑眼角中的淚花,灑淚沖到白虎的身旁把他擁入自己的懷抱。

“汝變強了。”白虎微笑著,抖動著右手把朱眼角邊的淚珠拭去,“眼淚並不適合汝,莫再哭了。”

“白,對不住……”朱哽咽著。

忽地手中一涼,朱滿眼驚訝地看著白虎,白虎只是淡淡一笑,隨即在他的身上開始飄散著點點白色閃光。

白虎搖了搖頭,悠悠地坐了起來。他頂著最後一口氣把朱緊緊攬入懷中。雖然自己已經感受不到朱的溫度了,但是這種感覺依舊窩心,就像回到了從前。

白虎半合著疲憊的雙眼看著老伯,說道:“朱以後便托付於汝了,請務必好好待她。”

他轉手輕撫朱的柔發:“汝說得甚是,能再度相見實是……太……好……”

白虎的聲音已經變得模糊閃爍,把朱擁緊的人兒已經隨著那點點光泡永遠地消散在這戰跡斑斑的西北塔中。

朱胡亂地狂抓那些消散的閃光,但那些閃光卻沒有任何要停留的意思,紛紛從朱五指間的空隙飄走,誰也挽留不了。任由隨著閃光撕心裂肺地呼喚他的名字,也沒有任何人回應。

老伯輕搭著朱的肩膀,朱的頭低得很低,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那抽泣的身體已經停止了顫抖。朱回握了老伯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後一頭靠到老伯的肩膀上。

老伯少少舒了口氣,雙手扶穩朱的兩肩。朱沈著腦袋緩緩地點了下頭:“汝且放心,吾已然哭夠。”

忽然,一陣刺耳的哀嚎聲從上空飛過,兩人立即朝塔頂兩個破洞望去。一團黑紫色的濃霧直線滑過,染黑了天際。

“往西南方去了。”朱凝重地說道:“是西北塔。”老伯苦笑了一聲:“看來還沒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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