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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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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那晚,夕顏倒在碎夢的懷裏哭了好久好久。

不知道什麽時分,夕顏才停止了哭泣。我們都勸她快去休息,她微笑著應了一聲卻沒有挪動腳步。那時候,她的笑容雖然沒有百合花般燦爛,但卻很自然,很優雅,是一個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微笑。

冷月星寒,夜入三分。

我們一群人圍坐在火堆旁,氣氛有點凝重。

一位遠嫁的公主,就等同於國家拋出去的籌碼。一方面是兩國建交的重要人物,另一方面是焦國放在莒國的人質。這種情況下,夕顏是該帶著何種的理由回去呢?

要是處理不好,莒國便可以焦國建交之心不誠,趁亂帶兵把公主擄回去,畢竟當時在場的焦國人只剩下夕顏了,焦國是百口莫辯啊。要是兩國開戰了,以焦國的實力就只有被俘的份!

但是莒國對於夕顏來說是人生路不熟,在這裏她要怎麽生活啊!

“夕顏想明日進宮。雖然二公子已故,但大公子還在。倘若夕顏與大公子聯姻成功,也許夕顏便有辦法阻止李翼煽動戰爭!”夕顏淡淡的話語打破了場上的安靜。我們不禁顯得有些驚訝,沒想到夕顏一過來就說這話。

“這……不太妥吧……”肥佬半信半疑地問道:“好不容易從火坑裏跳了出來,何苦又往裏面走呢?”

夕顏搖了搖頭,“如今焦國危難當頭,夕顏身為焦國公主怎能在莒國茍且偷生?!”

“不行!”老伯眉頭緊蹙,“公主此行實是送羊入虎口啊!要是公主能自己進宮,李翼豈不是省了一大把勁!”

小花似乎認同老伯的想法,“其實我們可以先把李翼幹掉,夕顏不僅不用投身莒國,還能回國。”

“對!這主意甚好!”肥佬似乎沒經過任何思考就直接蹦出了這句話。

老伯見接話:“夕顏可是以建交的身份來到莒國,這個任務承載了焦國全民的希冀。要是夕顏貿然回去,只怕會引發紛爭,而且如果肥佬你是夕顏,你該依何種理由繼續留在焦國呢?”

場上頓時一陣陰郁。

也就是說,無論李翼在否,夕顏都要嫁給莒國的公子,這樣才能保焦國平安。

“那就這麽辦吧!”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已經別無選擇,“我們設法阻止李翼的陰謀,然後讓夕顏安心進宮。等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以後,我們就能回去現代了!這樣也算是走得安心了。”

我激動的站了起來。

小花悶笑,“小影你說得像我們要去死似的。

“不,不是啊!”我連忙反駁小花的話。

眾人一聽也甚是興奮,可是還沒興奮多久,大夥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有點憂傷。因為等把夕顏送回去以後,我們也差不多是時候分離了吧。

夕顏看著一臉憂傷的我們,笑著說道:“其實起初與各位相遇之時,夕顏只道各位非同尋常。當知道各位非此處之人時也不覺驚訝。自打從肥佬口中聽到你們的故事後,夕顏更確定自己的想法。”

唉唉唉!!不會吧,她都把肥佬那時說的那些關於我們在現代的猥瑣經歷都聽進去了??我實在有點說不出的難以置信。

夕顏忽地站了起來,向我們鞠了個躬,雙眸閃動:“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回去以後懇請各位勿忘夕顏。”

肥佬那激動的嗓音已是把大夥都吵醒了。雅文和雅忞聽到夕顏這麽催淚的一席話,瞬間便是涕淚交加地沖了過去緊緊地抱著夕顏,還用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說,咱們死也不會忘記的。夕顏摸了摸她們的頭,眼角也泛著淚光。

我低著頭,用手臂粗略地抹了抹眼淚。與其哭著分別,倒不如笑著分手。

我頂著稍紅的雙眸用手把夕顏右眼的下眼瞼輕輕向下扯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無論身在何處,咱們永遠都是朋友。”

夕顏怔了怔,顯然不太明白這動作代表的是什麽。於是我解釋道:“這是手勢是代表“喜歡”的意思哦!因為我喜歡夕顏,所以我才會這樣做。”

夕顏聽完我的解釋忽地熱淚盈眶,也許不想讓我們聽到她喜極而泣的聲音吧,雙手難以置信地輕捂著嘴。

雅文和雅忞卻一直給我糾結為什麽要用這個手勢,她們覺得比個“ok”或者“耶”的手勢會更帥。加加卻說他個人覺得豎大拇指會有幹勁點。肥佬就更離譜了,居然說要舉中指,這坑爹的都不知道是不是想教壞夕顏才想到這個手勢。話說回來,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要選這個動作,只是覺得這個動作比較特別而已。

眾人都在有的沒的爭著自己心目中的手勢,剛剛那郁悶不舍的氛圍早已不知所蹤,整個荒山的氣氛瞬間被炒熱了。小花實在看不下去了,大聲地訓斥了我們一頓。大夥才停下這令人糾結的爭論。

我無奈地低頭嘆氣。

咦!!!!!

我忽然發現,夕顏的影子怎麽大了那麽多?奇了怪了,從這火堆的光亮和附近這麽空曠的地形來看,估計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影子的。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後在凝神細看,影子依舊是那麽詭異。

我猛地一擡頭,夕顏的笑容不知何時早已停住了。她滿臉冒著冷汗,怔怔地看著我們。

“身……體,動……不了。”

“滋!!滋!!滋!!”

突然,一如黑夜般濃稠的黑暗從影子中生起,盤纏著由下至上緊緊包圍著夕顏。我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突然一股火柱從我們的身後襲來,直擊那團黑暗。電光火石間,那團黑影忽然一沈,連著夕顏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團火柱便打了個空。朱不知何時早已躍到我們的身邊,不服氣地低哧了一聲。

短短一瞬間的事情,我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夕顏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這到底是……??我咬住了下唇,可惡啊!!!!!!!!!

眾人不禁怨憤著自己的不爭氣。既不明所以,也無從下手。口中雖然都喊著一定要把夕顏救回來,可是要到哪裏去救呢?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拼命地告訴自己不要慌,要冷靜。我細細地想著,心中莫名浮現了一股預感。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剛剛那團黑色的稠狀物和李翼脫不了幹系。

“等等!!”

小花猛地發話,打破了場上的詭異氛圍,“上次偷襲我的那家夥好像就是他。”

眾人一聽,馬上激動萬分,紛紛湧向小花,你一句我一句地問得有完沒完。可是小花似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只是交過手,除了對方的打鬥方式和能力,對於對方的來歷也應該不會有太深入的了解。

“汝等不必慌張,時機一日沒到,夕顏公主不會有何大礙。”

眾人一聽到朱的發話頓時既驚又喜。對哦,這臭丫頭在那邊混了那麽多年,應該多少都會知道一點內情。

朱沒有接下去說,只是一臉正經地看著老伯。她不慌不慢地走到了老伯的身邊,眼神寫滿了堅定,一只手指狠狠地指著老伯的鼻頭,說道:“汝,締結與吾。”

!!!!!!!!!!!!!!!什麽!!!!!!!!!!!!!!!!!!

朱一出此一言,我們立即全場驚呆。怎麽說她也是四神禦靈之一的朱雀,如果和老伯締結了無疑是增強了我方的實力。可是她貿然和老伯締結也一定有她的目的,她一人勢單力薄,估計也是想借我們的力量去守護女媧的遺志吧。事發實在突然大夥都面面相覷,肥佬還不是用手肘輕撞老伯的胸膛,極力慫恿老伯和朱締結,可不管我們怎麽說,這一切也只能是等老伯自己決定了。

朱的眼神堅定得像透著不可磨滅的火焰,猶如上次她打算與李翼玉石俱焚的時候一樣。照這樣看來,她是認真的。

老伯輕輕地合上了雙目。他沒說什麽,只是右手手腕按逆時針的方向轉了幾圈,然後立即把手伸向了朱。他睜開了雙眼,嘴角勾起了一絲堅定的弧度。朱先是一怔,隨後也伸出了右手並向老伯回了個自信的微笑,仿佛在說,和我締結一定不會令你後悔。

老伯和朱的右手緊握,雙目緊閉。一束金燦燦的薄光從二人的腳下盤旋而上。在他們緊握的雙手中忽地生起了一轉眼即散的刺眼亮光。

緊緊兩秒鐘不到的時間,周圍的環境便恢覆以往的狀態,締結完成了。

唉唉唉!!!不會吧,就這麽簡單麽???我一直以為締結是很覆雜的程序,例如要先畫個魔法陣,然後還有念咒語,才到交換血液,或者用身上的頭發或者指甲之類的為媒介與式神進行交換才能締結成功。

兩人都稍稍睜開了眼睛,相視一笑。

好吧,從現在起,朱就是我們的夥伴了。我不禁用力地舒了口氣,緣分這種抽象的東西真的很神奇。每一種不同的選擇都會鑄就不同的結果,冥冥中註定相遇的一群人,無論曾是錯過還是時間沒到,大家還是會在不同的地點或者時空相遇,或者一開始可能是互相殺戮的敵人,但到了最後大家卻成了出生入死朋友,是敵是友沒到最後還是個未知數,也許根本沒有最後。不過怎樣都好,現在朱的加盟無疑是我們又一戰鬥力的提升。

大夥瞬間更是鬥志燃燒,激情澎湃。大夥都嚷著要去救人,這下氛圍便被炒得更加熱血沸騰,沸騰得讓人感覺沒點章法。可是這沒點章法的熱血沸騰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間便被朱的話語澆熄了。

她淡淡地說道:“汝等乃何等冒失?貿然前去只會白白送死。且聽吾把所知之事訴之,然後從長計議才出發救人。”

的確,我記得她剛剛說過,時候沒到夕顏也不會有事。那麽,時候是指何時呢?我定定地看著朱,等著她幫我解開一層一層謎團。

朱用犀利的目光往附近快速地溜了一圈,小聲說道:“此地不宜久留。”

我也順著她的目光稍稍轉了一圈,只覺剛剛夕顏被擄走的情景仍歷歷在目。還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李翼的餘黨在此,在這裏說話的確不方便。於是大夥決定先折回客棧再從長計議。我們按著來的路折了回去,現在天開始亮了,而且那些山路咱們都走過一次,回去的時候自然不怎麽費力,不一會兒功夫已是回到了客棧。

我們圍著大廳的大方桌坐了一圈,咱們都像那些要搞革命的大人物一樣頭頭是道地商量起來。

“李翼的目的乃是喚醒十年前被吾等封印的上古神獸——龍駒,可要破除封印必須具備三物,而最為之重要乃破界之鑰,即公主的歌聲。此話上回朱也說過了。”

胡思亂想間,朱的目光微顫,突然黯了下去,帶著有種說不出的哀傷,“當年,龍駒被封之時,若非因此破界之鑰擊破結界,根本無需用到三元封印結界。”

加加沈思了片刻,又轉向看著朱,問道:“還有一物是什麽?”

朱手指著天空:“緋空之月食,唯獨那時的月食最邪乎。”朱稍稍停住了自己的話語,一滴珍珠般的冷汗不知不覺已是流過她的臉頰,她的神色變得更是嚴肅正經。

朱頓了頓,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李翼身旁還有兩只怪鷹,一紅一紫,一雌一雄。便是用於收集鮮活靈魂。當兩軍交戰,傷亡慘重之時,紫鷹便會徘徊在屍體附近,好把亡魂全驅趕到紅鷹那邊。”

朱這話突然,激起我的深思。難道以前在洞中撞見的莒國二公子的屍體便是因為被抽取了靈魂才變得那麽猙獰麽?想起那具人不像人的屍體,我頓時打了個哆嗦。

“你知道他現今身處何方麽?”老伯問道。

朱擡頭看了看窗外,緩緩地說道:“後日乃破界時機成熟之日,估計李翼現應於龍駒被封之處。”

朱右手掌一揚,幾串火苗從她手中飛出,在空中匯成了一幅火地圖。雖然那圖比較抽象,但大概還是能看得懂。圖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山,縱觀全圖,在東南、東北、西南分有三座高塔把中央那座大山圍住。三座高塔與中央的大山間都是用層層很粗的鐵鎖鏈牽引著。由於這圖是平面圖,而且整張圖就那麽一個顏色,所以可以說整張地圖比草圖還草圖。

“此圖乃封印之地,位於莒國西南方。”朱指了指中間那座大山,“龍駒乃被封印於此處。當後日月亮升至此處正上空時,時候便成熟也。”

“各位不久前才負傷而回。”碎夢眉頭深鎖,“對敵人毫無了解而貿然出擊實在不妥。”

的確,敵人有多少人我們也不清楚,更不說他們的能力如何。雖說大夥有跟他們爭鋒過一下。

“上次於大街上襲擊我和小文的是一手持銅鏡的古怪女生。”雅忞話一落,雅文便接了上去:“對對對,她有一邊臉被流海遮住了。用蟒蛇為攻擊,是個蛇妖女。”

“非也。”朱搖了搖頭,一手指著老伯,糾正道:“子霧與汝相當,乃禦靈師也。蟒蛇只是其禦靈之一而已。其有禦靈兩名,吾且聞蛇靈。”

大夥頓時眼前一亮,原來如此。後來朱把李翼身邊那夥人都作了簡單的介紹。上次與老伯對上的人叫君無仇,是個不用持劍也能砍人於無形的一流劍士。而剛才把夕顏抓走的是個叫八撇子的矮胖子,朱說他這人平時很陰郁,都不怎麽愛說話,所以也不清楚他的能力如何,只道他身法很還快。小花似乎與他幹過,可是也依舊不清楚他的葫蘆賣什麽藥。可是看她的神情自若,估計是猜出個大概,但到底是不是如此,她自己也暫時不能斷言吧。

現在時間所剩無幾,大夥決定傍晚時分便攻過去,雅文和雅忞說想到外頭去買點什麽,碎夢也說想一同前去,於是三人就此出門了。

眾人依舊討論著計劃的一些細節。我覺得現在頭腦發熱,不禁嘆了口氣。真沒想到,本來只道是來古代旅游的,然後結識了一班好友,而且回去的方法也找到了,卻不料大夥都被無意中卷入了一樁大事中。李翼那麽有把握龍駒一定會聽他的命令麽?

“啪!!”

忽地客棧大門被破,那巨大的聲響立即打斷了我的思緒。原來是雅文、雅忞和碎夢。真是的,她們也回來的動作也未免太大了吧。不過她們皆是氣喘籲籲,難道是有什麽?我狐疑地看著她們,大夥也紛紛從房裏急忙地跑了出來。

“糟……糟了!!”雅文上氣不接下氣,君榆倒了兩杯水給她們,雅忞呼嚕地一口氣喝個精光,便接著說道:“剛剛士兵們貼了告示警告人們不要前往城外南邊的大沙漠,莒國和焦國準備要在那塊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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