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關燈
第 14 章

神獸禦靈可謂禦靈中級數最高的禦靈,他們往往繼承了神或仙的力量。在仙河鎮裏,百姓都相信四神具有強大的力量,能永世保護此鎮。於是鎮長在廟堂中設立了玄武、青龍、白虎和朱雀等四個石像,以便鎮中的百姓供奉祈福。

經過長年累月的供奉和日月精華的洗滌,由此產生了四個強大的神獸禦靈,分別是玄武禦靈、青龍禦靈、白虎禦靈和朱雀禦靈,他們都繼承了四神的力量。

烈日散發著累人的熱氣。

樹蔭間,一個衣著單薄的火紅少女認真舞動著手中的長斧。努力而揮灑出的汗水在陽光底下綻放出點點晶瑩。

她舞動使勁而沈迷,絲毫沒有發覺身旁的青龍和白虎。

“朱妹妹,何其認真也。”青龍故意調侃著。

朱頓覺氣氛不對,她雙眸一睜不禁止住舞動手中的長斧,然後狠狠瞥向青龍。她知道青龍和白虎是要好的弟兄,有青龍的地方準有白虎。

“雙手須更有力,雙腳要再跨開些才能穩住腳步。”白虎輕描淡寫地跟朱說著她應該要註意的地方。

朱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師兄們請自便,朱先告辭了。”

她是多麽討厭這個人啊!真想見他一次就扁他一次,只可惜自己的功夫遠不及白虎。所以她只好日日夜夜勤於練功毫不怠慢,她曾經對著被剪去的秀發發誓:等到頭發長長之日便是她能勝過白虎之日!

青龍覺得氣氛實在僵硬,於是一手搭著朱的肩膀想緩和兩人的氣氛:“朱,那事已過甚久何須記在心裏?”

朱甩開了青龍的手,朝白虎做了惡心的鬼臉:“朱絕不忘當日之事!”看見白虎面帶不起眼的壞笑,朱更是火冒三丈,宛如一個冒起煙囪一般,直徑而去。

那天,風還是那麽爽,天還是那麽藍,朱的頭發還是那麽長。

四神廟後的一棵蘋果樹今年長得特別茂盛,果子也結了很多。朱一時嘴饞便偷偷往樹上爬,想摘幾個嘗嘗,回頭要是好吃再給玄武哥哥他們摘去。

與此同時白虎早在朱下方一條樹枝上睡午覺,正要睡熟的時候,果樹忽然一晃便把白虎晃了下去。幸好隔壁露了條繩子,出於發射神經,白虎隨手一抓便抓穩了繩子。這下才不至於被摔了下去。

忽地一陣尖叫從樹上發出,白虎的魂立即被扯了回來。原來他剛才隨手抓住的不是繩子,是朱的辮子。就這樣一扯,白虎雖然穩住了身子,但是朱卻從樹上直摔了下去。

而且那兩束辮子一直是朱最引以為豪的地方。每逢洩氣的時候,傷心的時候,這兩束辮子便能給她帶來莫名的安慰和鼓勵。

所以平日一定悉心梳洗和護理。可是明明是自己十分珍視的東西,竟然被人隨便當成借力平衡的道具,還被摔了個狗吃屎。朱不禁覺得自尊心嚴重受創!

因為功夫比自己厲害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嗎!太可惡了!

當下隨便抹了把被扯痛而擠出的淚水,長斧一揮便把那象征著羞辱的頭發給砍掉了。

她本來就不喜歡他那副總是高高在上,總是看人不起的神情,現在是更加討厭!

朱拿著斷發狠狠扔到白虎面前:“他日頭發長長之時,朱必定勝你!”

……

樹影搖曳,林間清風飄然刮起。

“白,為何總以欺負朱為樂?”青龍郁悶地嘆了口氣。

“非也。”白虎搖了搖頭,“近日附近的靈氣突然非常。朱的力量甚弱,要是有妖魔來襲定不可敵之。若是能因此而得到提升,也不失為件好事。”

面對白虎似笑非笑的表情,青龍顯得更加郁悶:“這又何苦呢?直接向朱把一切道明豈不更省事?”

白虎停下手中的比劃的動作,他瞻仰著蔚藍的天空:“要是把一切向朱道明,也許她依舊會很努力,但任憑她再努力亦遠不及用激將法激出的潛能。”

……

紮馬,前劈,上下回旋劈……

在點點星光的揮灑下,朱的汗水如夜裏的銀子,散發著她獨有的光澤。

為了一雪前恥,為了讓那傲嬌的白虎跪地求饒,她比誰都拼命。但是不管她怎樣揮動她的長斧也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而沒有把力量完全揮出。

“雙手須更有力,雙腳要再跨開些才能穩住腳步。”

白虎輕描淡寫的提點,忽然在朱的腦海中飄過。仿佛一只聒噪的蜜蜂在嗡嗡嗡地吵個不停,讓人無法思考。任憑朱極力捂住耳朵,不斷排斥著腦裏不斷浮現的話語,她的身體卻早已不由自主地按照白虎的提點而動起來。

右腿霍地踏出一大步,穩住身子,雙手緊握長斧從腰間轉出而用力舉向高處,然後一個轉身把身體的力勁都集中在手上,再用力把長斧往下劈。

仿佛身體早有了協定,一連串連貫而有力的動作發揮得淋漓盡致。朱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感到有點不可思議,但是這是白虎提的醒,怎麽樣也拗不過這口氣。

思緒外流間,身後一棵大樹忽然發出一陣詭異的呼吸聲。

朱立即抄起長斧朝樹後厲聲問道:“何人?”

詭異的呼吸聲又起,黑暗中一個高挺如松的身影正不輕不慢地走了出來,竟然是白虎。

“妨礙他人小憩還能如此無禮嗎?”他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朱冷哼了一聲,但是心裏卻泛起了尷尬。

竟然被自己討厭的人所提點,還在他面前按著說法煉了一把,真是丟臉極了!要是這裏有個大洞,朱肯定就往裏鉆。

眼前的朱紅一塊白一塊的臉,使得白虎的嘴角不禁泛起了壞笑。朱更是郁悶,往後一轉身便要走開。可是人急便眼瞎,腳下忽地被塊石子一絆,整個人都要往前面的河裏摔。白虎眼看不妙立即飛身搶出把朱給扶住,可是這草坡陡得很。白虎一時重心不穩,立即揪著朱便一同摔進了河裏。

河水雖然不深,但卻把兩人的衣服全弄濕了,樣子極其狼狽。

“遇上白師兄準沒好事!”朱哀怨地對著身旁的白虎狠瞪。白虎的衣裳也濕得很徹底,頭發也變得亂糟糟,上面還附著些樹葉和泥土。平時看慣傲嬌又一臉瞧不起人的白虎突然變得這麽狼狽,朱實在忍不住了。

她立即把頭別到另一邊去,盡管她雙手極力捂住自己的嘴也只是把笑聲弄得更詭異而已。白虎一臉窘迫地看著忍笑忍得死去活來的朱,心裏實在糾結:“欲笑則笑,無須強忍。”

這句話仿佛是朱的救命稻草,她再次詭異地瞥了白虎一眼,終於她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得在水中不斷打滾。

每日盡是修煉武功,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懷地笑過了。

看著大笑不止的朱,白虎只好無奈苦笑。他把碩大而溫暖的手輕附在朱的頭頂上,如同一位溫柔的大哥哥。

“修煉勉之。”

白虎突然的舉動把朱的身體嚇僵了,她久久停住拭笑淚的動作直到白虎遠去。她無神地望著天空中隨風飄蕩的薄雲,腦中忽然浮現著青龍和白虎對話的畫面。

本來她早已走遠,忽然想起自己的發帶還落在了那邊。雖然以她現在頭發的長度根本用不到發帶,但是畢竟這發帶和她的頭發一樣,一直伴隨她到現在。有時修煉到煩悶之際,只要一看到這條發帶,朱又能重拾心情。

可是要是白虎一看到她的發帶,定會說:“如此無用之物還是扔了好。”然後就隨手把她的發帶扔了。

一想到自己的發帶正要遭到白虎的毒手,朱便立即折了回去。青龍和白虎的對話也就剛好被她聽到了。

當時她聽著別扭,可是現在想來她不禁覺得,也許白虎沒有她想得這麽壞。

……

近來天色多變而古怪,有時甚至連著十幾天陰雲不散,導致百姓晝夜難分,人民生活尤為混亂。仙河鎮的靈氣更是俱增,吸引了不少較弱的妖魔來襲。

玄武、青龍、白虎和朱雀更是更專於修煉以便保護仙河鎮的百姓。每每修煉過後,白虎便會把朱留下,給她單獨指點。起初朱甚是不情願,但在玄武和青龍的勸說下,還是就範了。

朱很明白現在事態緊急,但要自己討厭的人提點自己修煉,難免心裏不爽。

陰雲始終沒有散開,天氣緊憋。

白虎沈重的聲音如同雷鳴般直直轟擊著朱的雙耳,她不想接受白虎的指點,她只想自己一人靜靜修煉。因為白虎所教授的套路和自己所修煉的套路根本不相搭,越修煉朱越是覺得別扭。

出手無力,躍步難穩,明眼人一看就是有心無力。

白虎雙眼微壓,一條棍子便往朱的肩膀上敲。朱吃了疼,嘴裏不禁發出“哎喲”的低吟。朱立即狠瞪了白虎一眼,白虎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雙眼卻透著不起眼的怒氣。那雙銳利如猛虎的眼神立即把朱唬住了。

“近來天氣多變,鎮內靈氣異常,恐怕不久後便有事發生。”白虎走開數步,他若有所思地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其實朱自己也很清楚現在是緊急關頭,不能任性,但是她實在不慣白虎的套路。

陰沈的天空忽然閃過一道雷光,緊接著傳來轟轟雷鳴。

也許那些都只是借口,朱並不是習慣不了白虎的套路,只是她不喜歡這個人。

“朱,汝是有能之人。但資歷尚淺,力量甚薄。”白虎回頭打量了一下朱又繼續說道,“明日吾將教授之任轉交給玄武師兄,望汝能有所提升。”

白虎慢步向前,正準備離開。

其實要問朱到底有多討厭白虎,也沒有多討厭,也許只是不待見他吧。

現在危難當頭,身為禦靈的她又怎能有如此幼稚的想法!玄武和青龍皆為近來的奇怪之象到處查探,而玄武讓耐心細密又善於教授的白虎來助她修煉,其實都是為她好。她也知道自己的修為遠不及三位師兄。既然如此她又有什麽資格去逆他們的意思呢。

朱抿了抿下唇,她忽地高聲向白虎喊道:“不必了!”朱的聲音宏亮而堅定,頓時把白虎怔住。他下意識回過頭去,只見朱正向他行拜師大禮。

“請恕朱之前的失禮。為了仙河鎮的百姓,朱一定謹記教誨,認真修煉,不負眾師兄所望!”

白虎沒有想到朱竟然會說出這番話,他微微一笑,眼裏透著不起眼的嘉許。

“日後的修煉將會比今日艱巨許多,汝不後悔?”白虎裝模作樣地幹咳了幾下。

“不後悔!”朱慢慢擡起頭,她那充滿鬥志的雙眸立即對上了白虎的雙眼。四目交接間,朱指著自己還待長長的秀發自信一笑:“因為在此發長長之日便是朱能擊敗白師兄之時!”

飄然落下的葉子在河水上泛出一層層漣漪,水中倒映著白虎和朱相視一笑的樣子。

秋去冬來,天空陰沈依舊,仙河鎮更是妖患嚴重。為了仙河鎮的百姓,玄武、青龍、白虎和朱雀四禦靈不分晝夜地除魔滅妖。

天氣怪異,節氣多變。雖然憑四禦靈的力量能勉強守住仙河鎮,但妖魔只來不退的現象實屬罕見。最壞的可能便是有強靈力之物接近仙河鎮,為了以防萬一,玄武、青龍和白虎把大量的精力全放在修煉秘術。

數月來,白虎對朱的嚴訓厲煉使得其修為大進,加上退魔滅妖的實戰累積,朱的力量比以前更上一層。

連連下了六日的大雨終於停了,雨珠滑過葉子打在地上。

朱放下拳頭,慢慢平穩自己的呼吸。她不輕不慢地走到河邊,河水潺潺倒映著她清倦的面容。

朱把頭稍稍貼近河面以便用河水洗去面上的汗珠,被香汗滲滿的秀發無意從肩間滑下而落入水中。經過數月的磨練,不僅是朱的修為大進,她的頭發也長長了不少。差不多也該長回當初的長度了。

“啪!”一聲響起,朱的頭頂突然一陣發痛。

“偷懶者當罰。”穩重而熟悉的聲音從朱身後傳出。朱難掩心中的喜出望外,回頭大聲喊道:“白!”

白虎淺淺一笑,又輕敲了朱的頭頂一記:“一時沒盯著,汝竟學會了偷懶。”

朱撇了撇嘴馬上否定了白虎的控告:“非也!朱每日都認真修煉,為了仙河鎮的百姓,朱更不敢怠慢!”

朱說得手舞足蹈,一時秀出自己充滿力量的胳膊,一時又指著自己的秀發強調自己的頭發很快便會長回原來的長度。

說著朱露出一個詭異又得逞的笑容:“待頭發長長之日,朱定可擊敗白師兄!白師兄可千萬別嚇得臨陣脫逃。啊哈哈哈!”

“他日朱的頭發長長後,倘若再配上一根簪子,必定好看。”白虎若有所思地看著朱。可是朱自吹自擂的傻笑聲太大,以致沒有聽清白虎的話。

“師兄剛才說了什麽?”朱朝白虎問道。

白虎忽然面帶壞笑,故意挑釁道:“吾只是想,他日朱的頭發要是長長了便又有辮子可扯了。”

“啊!”

白虎的挑釁果然中了朱的爆發點,朱忽地大叫一聲霍然站起,然後怒氣沖沖地奔到白虎面前,並向他不斷送掌。朱出掌極快,但白虎閃躲更快,還故意帶著挑釁的壞笑把朱逼急了。

在不遠處眺望的玄武和青龍不禁無奈嘆氣。

“本以為二人一起修煉後關系定有所好轉,不料還是說話不過數句便要動手。”青龍扶額輕搖,對二人感到無語。玄武笑著搭上青龍的話:“枉青師弟與他們常常見面,竟也看不出……雖然二人說話不夠兩句便動手,但打罵中的朱師妹和白師弟卻面帶笑容。”

忽然風雲驟變,原本陰沈的天空瞬間變得緋紅。雷鳴閃電,風雨交加,一陣栗人的吼叫從不遠處傳來。

“這是……?”朱停下手中的暴打,一臉狐疑地問道。“看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白虎神情嚴肅,眉間卻滑過一絲冷汗。

不遠處,玄武朝白虎使了個眼色,白虎立即會意,看來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朱,汝立刻疏散仙河鎮的百姓。”白虎神情依然嚴肅,語氣帶著命令的口吻。“為何如此突然……?”朱希望得知詳情。

“是龍駒。附近的妖魔正因感受到其巨大的靈氣,所以紛紛聚集於此。而今龍駒將至,其力量無窮只會招致更多魔物,必須盡快疏散百姓!不然必定生靈塗炭。”白虎簡明扼要地把情況告訴朱,“汝立刻動身!龍駒由玄武師兄,青師兄與吾去拖住。”

龍駒乃上古神獸,神農的坐騎。而神農因誤食斷腸草而亡。龍駒為了尋找主人來到人界,但由於其靈氣過盛往往招致許多妖魔為禍人間,百姓生活痛不欲生,幸好仙河鎮有四位禦靈守住才免遭此禍,但仙河鎮方圓十裏則蕭條死寂宛如人間煉獄。

早在數月前,玄武和青龍早已把妖患嚴重的緣由查出。於是玄武、青龍河白虎決定修煉封印秘術以便不時之需。

然而眾人最擔心的情況真的發生了。白虎的眼神帶著命令,朱雖然擔心卻不敢多問。百姓早料到情況奇怪,所以早有離開的準備,但百姓們不想就此把一直保護自己的四禦靈拋下才遲遲沒有動身。

在朱雀禦靈的勸說下,百姓才肯強忍著不舍用密道逃去。疏散工作比預期進行得順利,不用多久,仙河鎮的百姓已經不剩多少。突然一陣強勁的震動揪痛朱的心,她越發有種不祥的預感。

等百姓都散去後,朱立即拔腿往那發出栗人尖吼的方向跑去。迎面而來的風既銳利又混有腥味,朱更是心裏放虛。沈悶的樹林隙裏,只見在玄武、青龍河白虎面前聳著一龍首劍牙的龐然大物,正是龍駒。

它雙眼閃著可怖的紅光。三者臉色偏白,衣帛染血,看來是經過一番惡鬥才能止住龍駒的行動並開始將其封印。

雖然如此,但見到三位師兄皆是平安,朱心中的懼怕已是放下不少。忽然一陣妖嬈的歌聲從林間傳出,歌聲雖只有曲調而無詞,但使人聽之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歌聲宛如一服興奮劑,本已漸漸失去活力的龍駒突然紅光一亮。栗人刺耳的吼聲忽然大作,龍駒仿佛發狂一般把封印之術給活生生掙破了!掙破所使出的力勁逼得玄武、青龍和白虎飛出數丈,立即口噴鮮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