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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他,蒙著頭紗的我只顧抱著吐血不止的小宇,並沒有說什麽。
“說話!”強逼著我,黑衣男子順勢就要來抓我。
忽然,抑制著自己翻滾不停的紊亂內息的小宇,起身將我扣在懷中,讓對方撲了個空。輕柔地揉了揉我的頭發,嘴角仍留有血絲的青年對黑衣男子冷冷地說:“你,不準對他這麽大聲。”
發現小宇一直抑制著他自己的內息,步伐甚至有些不穩,於是我立即反圈住他,這個舉動這好像讓他舒服了很多,緩緩地回頭笑了笑,小宇稍許傾倒於我身上,輕聲喘息。
“他是誰。”似乎覺察到什麽,黑衣男子帶著好奇地問。
凝望我許久,小宇輕笑兩聲,開口答道:“他,他誰也不是,他就是他。”
我就是我。
小宇這麽說著。
他說,我就是我。
很久以前,我便一直迷茫著,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是誰,關於自己,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我是誰。
總會問自己。
可是,小宇說,我就是我,不是別人,只是我。
心底湧出一種釋懷的感情,嘴角不由的微微上翹,我知道,這種表情,叫做笑。
似乎也沒有心情再次追問,黑衣男子又舉起利刃,來勢洶洶:“江景川,莫以為我會這麽輕易放過你,今日不手刃你,我決不罷休!”
“師兄,”小宇的聲音帶了些許輕松的笑意,盡管他臉色慘白不已,“我當然知道你不會罷休,不過我看今天還是算了吧。”
“你想跑?”清冷地一笑,男子靠得越來越近,完全沒有放過我們的意思。
也許,我該出手。
猜到我想法的小宇馬上猛地抓住我,卻不想動了內息,身形開始搖晃,稍稍定了一會兒之後,他繼續淡然無比地沖黑衣男子說:“我是想逃,但我更不想趁人之危,師兄你可知方才一掌擊來,不偏不倚,剛好正中我下在胸前衣物上的毒粉呢。”
冷笑,對小宇的話嗤之以鼻,男子不屑地說道:“對我下毒?江景川,難道你當真廢到都不知道我百毒不侵麽?”
“是啊,”笑了笑,“師兄,你是百毒不侵,可是天下毒藥千萬,何止百種,就算你奈何得了毒草毒花,可不一定奈何得了它們……”
小宇笑得很怪異。
與此同時,黑子男子突然猛地低頭,舉劍生硬地斬斷腳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爬過來猛咬住他腳踝的毒蛇,隨後,死去毒蛇流出的腥味血液則吸引了為數更多的蛇蟲鼠蟻,它們無一例外,統統湧向黑衣男子。
霎時間,黑衣男子根本手無餘地,只能奮力清除他身上的毒物們。
趁此機會,小宇托著我猛地跳了起來,仍受著內傷的他卻帶著些許得意地微笑。
低頭,只見地上一群群慢慢向黑衣男子爬去的毒蠍毒蛇,以及眾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怕的陰暗毒物,沒有遲疑的,小宇帶著我轉身就逃,根本不予那人有機會追上。
他,會死麽。
不知為何,我竟有些擔心那人。
“那些毒蟲也只能暫時緩一緩他……”突然跟我說起這個,奮力踏著輕功飛走的小宇回頭望了望我,仿佛看出我的擔憂,幽聲而溫柔地說,“如他所說,他百毒不侵,方才也只是用了點小計謀而已,不會有事的……所以你,也不必過於擔心。”
有些暗淡的眼神。
遠遠的,他在輕聲低喃:“對不起……但我不想把你交給他……”
然後,他沒再說話。
飛回城市,一落地小宇便吐血不止,見他面色蒼白,幾近昏厥,我才明白剛才一掌,他定是受了嚴重內傷,況且方才小宇還一直強忍著內傷帶我走了這麽遠的路,簡直傷上加傷。
現在,他慘白著臉,終於堅持不住的倒在我懷裏,雙手依然緊緊攢著我,但虛弱得卻說不出話來了。
背著他,憑直覺尋到一個安靜的角落處,然後將他放下。
“小宇,睡吧。”懷抱著有些昏迷卻不願閉眼的他,我叫喚他的名字,雙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脊,希望這樣能他舒服一些。
終於,小宇閉眼,摟著我睡了過去。
望著懷中人憔悴卻安心的睡顏,我不由的伸手刮了刮他的額頭冒出的冷汗,再仔細瞧了瞧他這張稍稍削尖的俊俏臉蛋,恍惚中突然明白一種感情,叫做憐惜。
對於小宇,我從來不曾抗拒。
無論好的壞的,在我心底,永遠這麽憐惜他。
收緊手臂,又將他抱緊了些,希望他能好轉。
然而第二天,小宇的狀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加惡化,面色慘白如紙,就連嘴唇都仿佛抹了白糕似的,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仍在昏迷中,渾身發冷的他,可無論我怎麽做,都仍是老樣子發抖著,無計可施的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藥。
忽然想起這個字眼,或許我能去為他尋藥,治好他。
決定這麽做之後,我便背著昏迷不醒的小宇走街串巷尋找醫館。
但是,由於忘記披上頭紗,所以很容易就被人看到我不同於一般人的長相,開始只是半追逐仍石頭的人們,到最後全都憤恨地猛追著打我,我沒有辦法,只能背著小宇逃。
通往前方大路似乎被人群堵住了,他們統統背對著我,手舞足蹈大聲歡呼地不知道在看著什麽。
而我沒有心思去想這麽多,我明白身後憤怒的人們已經追來,可我現在除了這一條路,已經無路可逃。
前方的人也不住回頭,他們在圍觀。
然後,他們開始笑。
他們沖我仍一切能手碰觸得到的東西,突然,在我沒註意到的時候,身後一塊打橫飛來木板,不偏不倚地砸在我腿後,致使我腳步不穩,重重倒地。
小宇從我身上滑下。
身後那些人終於追上了我們,然後沖著我和昏迷的小宇便是一陣洩憤似的拳打腳踢,他們口中辱罵的字眼我聽過很多遍,雖然仍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我聽出這些詞語骯臟的含義。
他人沖我踢打辱罵我都可以接受,但我唯獨不能忍受他們打罵小宇,一點都不可以。
忍受著被人踢打的我看見他們竟然也如此殘暴的對待昏迷小宇,再望著小宇本來就難受得不得了的臉色,現在變得更加慘白,眼淚無可抑制地落下,我知道我該反抗。
流著淚,奮力起身,推開踢打著小宇的人,握緊拳頭,與之開始瘋狂地搏鬥。
寡不敵眾,當我解決一批人之後,圍觀的人中總會有更多的人加入,但明白自己不能認輸,至少為了小宇,絕對不能倒下。
這個信念讓我堅持到最後,終於無人再敢出來應戰,他們望著頭破血流的我,面面相覷,有人抽氣,有人投來我不明白的目光,但絕不是輕蔑或者貶低。
而我終於因為體力消耗過剩而軟下身,卻不想,一雙熟悉而蠻力的大手順勢接住了我。
周圍瞬間寂靜下來,擡眼望去,他們居然都統統跪下了。
晃眼而過的金色頭發在陽光下出奇耀眼,美麗異常,而那雙綠眸卻閃出濃濃的占有意味,男人狠力地鉗制住我,聲音如發狂般低沈,他緩聲喚道:“卡羅。”
卡羅。
望著綠眸男人,我臉上是仍未幹掉的淚漬與血跡,磕破的額頭唇角很疼,但我管不了這麽多,只用力揪著他的衣襟,望了望躺在地上滿臉蒼白的小宇,主動乞求:“救救,小宇。”
冷眉怒視我一番,男人似乎極度生氣。
“救救,小宇。”再度懇求男人,而他的怒意更加高漲,綠瞳中冰寒的氣息混合著殺意,散發而出,使四周人都頓時驚恐得汗毛直豎。
但最後,男人收緊我的腰,命人將小宇一同帶走。
他既沒答應我,也沒拒絕我。
歸去的時候,男人一步也不放開,死死橫抱著我,好像我一下地就會逃跑一樣,他掐著我的腰,冷氣直沖雲霄,瞥眼示意巡游的隊伍,低頭威脅道:“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隨後,他不知道跟他人說了什麽,便徑自帶著我離去。
當我回神,已是身處於白色宮殿前的廣場階梯上。
想不到,終於還是回到那個白色的宮殿。
進去的時候,我全身伏在男人身上,低頭不語,但是突然發現有幾個人慢慢接近了過來,男人手勁突然加大,臉上帶著王者的冷峻:“琦王不隨著使者們一起去巡游月氏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來人禮貌十分,微微作揖,看模樣清俊秀美,是少有的美男子,而他的聲音亦是出奇的好聽:“多謝月氏王如此好客,月氏王城確是壯觀得很,但由於前些日子腳程頗久,不免有些乏累,所以便提早回來了。”
“那就請琦王先去休息吧。”懷抱著我的男人依然是強勢無比的。
微微行禮,卻不想那人竟朝我望了過來,在與我對視那一刻,那個被主人叫做“琦王”的男子立即瞪了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快要看呆似的。
見狀,主人不高興,冷臉,然後不由分說地轉身抱著我回到房間。
關上門,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被男人狠狠咬住了唇,直直見血,捏著我的下顎,他用舌頭逼迫著我打開貝齒,貪婪地掠奪,強行的征服,他甚至不允許我呼吸。
雙手亦是霸道的從外衣磨蹭進去,大力撫摸著裏面的肌膚,然後男人報覆似的在我頸脖處狠咬一口,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他的聲音暴怒無比:“竟然敢離開我,卡羅,你竟然敢離開我!”
覺得疼痛,不禁扭動著身體,但是卻被發狂的男人強壓住,毫不客氣地撕開我的褲子,腦海中突然想起第一次被男人壓制住的情景,身體如撕裂般仿佛靈魂出竅的疼,令我害怕地朝後面縮了縮,知道跑步了,所以我閉著眼,得瑟等待男人暴虐的進攻。
但是,男人沒有。
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宛如呼喚嬰孩般輕柔的聲音,在此刻卻顯得無比性感,他說:“卡羅,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睜眼看著我,現在。”
或許是被這個聲音誘惑了,我學不會拒絕男人,所以我緩慢地睜眼望向身上的男人,發現此刻的綠眸,竟然是如此溫柔。
甚至於但他進入我身體的時候,我都毫無痛感。
緩緩抽動著,男人抱著我,一遍遍地在我耳邊呢喃:“你是我的,你是屬於我的,告訴我,你是屬於我的,卡羅。”
從不知道綠色也是火的顏色,這綠焰,竟妖異得連最堅強的意志都能摧毀,而且沒有任何殘餘的,讓人孑然失去所有可以掌握的一切,卻又被勾住了靈魂,慢慢被引著靠近,毀滅,變成一堆灰燼,如此心甘情願。
“我是……你的……”大腦已經失控,只能跟著男人的思維前進。
然而,男人並不滿足這個答案,他掐著我的側臉,宛如魔咒的語言連同昂揚一同深深撞進我體內,仿佛烙印一般,他說:“記住我是你的男人,你的唯一……”
我的男人,我的唯一。
見我半天沒有開口,男人變得有些著急,他咬著我的耳朵,聲音輕柔卻時刻露出哀傷:“告訴我,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離開,告訴我為什麽我會這麽在意你……”順著親吻我的眼眶,“告訴我這雙迷茫眼裏到底有沒有我……”
模糊的大腦突然變得格外清晰,我呆呆望著男人,卻沒有說話。
沒有逼著我說話,男人突然停止了一切動作,從上方俯視我,然後仿佛自言自語,慢慢撫摸著我的臉龐,略微苦澀地說:“算我自作虐麽?明明是自己設計讓你變成這樣,最後陷進去的卻是自己。這幾年,我一直告訴自己你只是我一個不會動又沒有思想的玩物,嘴上這麽說,但心中卻不停渴求你的呼喚,可得到的只是自己命令下的話語,我從來都得不到你真心的回應……”
好像第一次見到男人這種落寞而懊喪的表情,他將我擁抱在懷裏,用力的:“在你消失的這兩天,我一直在想,找到你以後一定要把你狠狠教訓一頓,然後,用世上最堅固的鎖鏈將你鎖起來,叫你永遠也沒辦法離開我……可是,當我見到為了別人這麽拼命戰鬥的你……”他指著心口處,“這裏開始嫉妒,非常嫉妒,明明沒有自我的你,為什麽會對他這麽好,為什麽你不會對我這麽好……”
“鎖得住你,但我鎖不住你的心。”修長的手指順滑地停留在我胸前心臟的位置,指甲微戳著皮膚,好像等不及要剖開我的身體,拿出心臟來端詳。
占有著我,卻猶如受傷害般露出難受的表情,一雙大手出奇的溫柔,磨著我的臉頰,男人沒有沈默,他的聲音裏帶了些化不開的憂傷:“你到底心裏有沒有我,或者你會不會在離開我的時候想起我?雖然從以前就明白這些只是妄想,但在你消失的時候,這股念頭卻仿佛快要殺了我,我想問你,我真的很想問你,究竟有沒有想過我……”
混合著無奈說出這番話,但我卻不明白。
我,想過你。
被過多言語占據的大腦,沒有蓄藏記憶的空間,就算向上望去看著那張略微扭曲的英俊面龐,也無法說出一個字。
然而,男人卻越來越悲傷。
緩緩從我身上爬起,金色頭發順著他優美的背部線條滑落到我身上,微微在我額頭親了親,呢喃著略帶憂傷的溫和話語。
不過,月氏話,我不懂。
習慣性的為我洗凈整理好一切之後,這個身為我主人的男人,出乎意料沒為我套上束縛的鏈條,而是親手餵了我一碗好似水狀的東西,甜甜的,但是,喝完之後頭立即昏昏沈沈,很快的,眼前一黑,便什麽影像都看不到了。
待我醒來,已是深夜。
微微扭動身體,卻發覺自己被緊緊圈抱在一個熟悉的胸膛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雙手,以及在月光下散發著銀光的熟悉的金色發絲,當然,還有那雙望著我的綠眸。
男人沈默著,低頭親吻我,我們都沒說話。
突然想起小宇,我緩緩推拒開了他的吻,靜靜地問:“小宇。”
本來被我推拒就有些黛雲浮面的他,在聽見我叫小宇的名字之後,不禁大力攔腰,仿佛要將我生生折斷一般。
不知主人為何變得這麽生氣。
但是,就算他氣憤著,我還是要詢問小宇的情況,於是我繼續朝著男人,認真地說:“我想,小宇。”
夜愈靜,身邊人不穩的氣息也越來越濃,男人生狠地將我拉進他,不允許我與他之間有任何距離,完美而修長的猶如最高傲的狼般矯健的身體強硬的壓著我,他冷冷道:“除了我,你誰都不能想。”
“可是,小宇……”
他絕無遲疑地打斷我:“你再敢在我面前說他的名字,我便立即殺了他!”
聲音是從未聽過的憤怒,我幽幽地閉上嘴巴,害怕男人真的會殺了小宇,不敢再多言,只能微微埋頭。
但是,不問並不代表我不會去找。
盡管一大早被主人又灌著喝下一碗甜甜的東西,使得頭昏腦脹,但我還是勉強支撐住了,等到主人開門離去,我便也跟著打開門,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眼前的東西在瞬間統統變成了一堆雜亂景象,繚亂紛飛,就連在一旁的窗口也是不停地在打圈圈,我恍惚了一陣,身形東倒西歪,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扶住了。
根本看不清來人,我只張口,呼喚著我尋找的人的名字:“小宇……”
“小宇……”他重覆著我,而他的聲音我似乎在哪裏聽過。
猛地將我轉身,那人讓我面對著他。
景象再也不清晰,我連眼前人的長相都沒看得清楚,渾身上下只覺得甜膩的滋味蔓延在口腔,鼻腔中亦全數散漫著那股味道,令人暈眩。
然後,歪倒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終於昏厥過去。
緩緩睜眼,最先入眼看到的,是一雙瞪得老大微嚼水痕的水墨色眸子。
水墨色,好像在夢中見過這個顏色。
焦急的眉宇在見我蘇醒後終於得以微微舒展開來,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竟然被他抱在懷中,而仰望四周,這裏好像是白色宮殿的某個偏僻陰濕的角落。
“子文。”輕聲的,他叫道,聲音微顫。
子文。
不解地望過他,我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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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他,蒙著頭紗的我只顧抱著吐血不止的小宇,並沒有說什麽。
“說話!”強逼著我,黑衣男子順勢就要來抓我。
忽然,抑制著自己翻滾不停的紊亂內息的小宇,起身將我扣在懷中,讓對方撲了個空。輕柔地揉了揉我的頭發,嘴角仍留有血絲的青年對黑衣男子冷冷地說:“你,不準對他這麽大聲。”
發現小宇一直抑制著他自己的內息,步伐甚至有些不穩,於是我立即反圈住他,這個舉動這好像讓他舒服了很多,緩緩地回頭笑了笑,小宇稍許傾倒於我身上,輕聲喘息。
“他是誰。”似乎覺察到什麽,黑衣男子帶著好奇地問。
凝望我許久,小宇輕笑兩聲,開口答道:“他,他誰也不是,他就是他。”
我就是我。
小宇這麽說著。
他說,我就是我。
很久以前,我便一直迷茫著,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是誰,關於自己,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我是誰。
總會問自己。
可是,小宇說,我就是我,不是別人,只是我。
心底湧出一種釋懷的感情,嘴角不由的微微上翹,我知道,這種表情,叫做笑。
似乎也沒有心情再次追問,黑衣男子又舉起利刃,來勢洶洶:“江景川,莫以為我會這麽輕易放過你,今日不手刃你,我決不罷休!”
“師兄,”小宇的聲音帶了些許輕松的笑意,盡管他臉色慘白不已,“我當然知道你不會罷休,不過我看今天還是算了吧。”
“你想跑?”清冷地一笑,男子靠得越來越近,完全沒有放過我們的意思。
也許,我該出手。
猜到我想法的小宇馬上猛地抓住我,卻不想動了內息,身形開始搖晃,稍稍定了一會兒之後,他繼續淡然無比地沖黑衣男子說:“我是想逃,但我更不想趁人之危,師兄你可知方才一掌擊來,不偏不倚,剛好正中我下在胸前衣物上的毒粉呢。”
冷笑,對小宇的話嗤之以鼻,男子不屑地說道:“對我下毒?江景川,難道你當真廢到都不知道我百毒不侵麽?”
“是啊,”笑了笑,“師兄,你是百毒不侵,可是天下毒藥千萬,何止百種,就算你奈何得了毒草毒花,可不一定奈何得了它們……”
小宇笑得很怪異。
與此同時,黑子男子突然猛地低頭,舉劍生硬地斬斷腳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爬過來猛咬住他腳踝的毒蛇,隨後,死去毒蛇流出的腥味血液則吸引了為數更多的蛇蟲鼠蟻,它們無一例外,統統湧向黑衣男子。
霎時間,黑衣男子根本手無餘地,只能奮力清除他身上的毒物們。
趁此機會,小宇托著我猛地跳了起來,仍受著內傷的他卻帶著些許得意地微笑。
低頭,只見地上一群群慢慢向黑衣男子爬去的毒蠍毒蛇,以及眾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怕的陰暗毒物,沒有遲疑的,小宇帶著我轉身就逃,根本不予那人有機會追上。
他,會死麽。
不知為何,我竟有些擔心那人。
“那些毒蟲也只能暫時緩一緩他……”突然跟我說起這個,奮力踏著輕功飛走的小宇回頭望了望我,仿佛看出我的擔憂,幽聲而溫柔地說,“如他所說,他百毒不侵,方才也只是用了點小計謀而已,不會有事的……所以你,也不必過於擔心。”
有些暗淡的眼神。
遠遠的,他在輕聲低喃:“對不起……但我不想把你交給他……”
然後,他沒再說話。
飛回城市,一落地小宇便吐血不止,見他面色蒼白,幾近昏厥,我才明白剛才一掌,他定是受了嚴重內傷,況且方才小宇還一直強忍著內傷帶我走了這麽遠的路,簡直傷上加傷。
現在,他慘白著臉,終於堅持不住的倒在我懷裏,雙手依然緊緊攢著我,但虛弱得卻說不出話來了。
背著他,憑直覺尋到一個安靜的角落處,然後將他放下。
“小宇,睡吧。”懷抱著有些昏迷卻不願閉眼的他,我叫喚他的名字,雙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脊,希望這樣能他舒服一些。
終於,小宇閉眼,摟著我睡了過去。
望著懷中人憔悴卻安心的睡顏,我不由的伸手刮了刮他的額頭冒出的冷汗,再仔細瞧了瞧他這張稍稍削尖的俊俏臉蛋,恍惚中突然明白一種感情,叫做憐惜。
對於小宇,我從來不曾抗拒。
無論好的壞的,在我心底,永遠這麽憐惜他。
收緊手臂,又將他抱緊了些,希望他能好轉。
然而第二天,小宇的狀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加惡化,面色慘白如紙,就連嘴唇都仿佛抹了白糕似的,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仍在昏迷中,渾身發冷的他,可無論我怎麽做,都仍是老樣子發抖著,無計可施的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藥。
忽然想起這個字眼,或許我能去為他尋藥,治好他。
決定這麽做之後,我便背著昏迷不醒的小宇走街串巷尋找醫館。
但是,由於忘記披上頭紗,所以很容易就被人看到我不同於一般人的長相,開始只是半追逐仍石頭的人們,到最後全都憤恨地猛追著打我,我沒有辦法,只能背著小宇逃。
通往前方大路似乎被人群堵住了,他們統統背對著我,手舞足蹈大聲歡呼地不知道在看著什麽。
而我沒有心思去想這麽多,我明白身後憤怒的人們已經追來,可我現在除了這一條路,已經無路可逃。
前方的人也不住回頭,他們在圍觀。
然後,他們開始笑。
他們沖我仍一切能手碰觸得到的東西,突然,在我沒註意到的時候,身後一塊打橫飛來木板,不偏不倚地砸在我腿後,致使我腳步不穩,重重倒地。
小宇從我身上滑下。
身後那些人終於追上了我們,然後沖著我和昏迷的小宇便是一陣洩憤似的拳打腳踢,他們口中辱罵的字眼我聽過很多遍,雖然仍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我聽出這些詞語骯臟的含義。
他人沖我踢打辱罵我都可以接受,但我唯獨不能忍受他們打罵小宇,一點都不可以。
忍受著被人踢打的我看見他們竟然也如此殘暴的對待昏迷小宇,再望著小宇本來就難受得不得了的臉色,現在變得更加慘白,眼淚無可抑制地落下,我知道我該反抗。
流著淚,奮力起身,推開踢打著小宇的人,握緊拳頭,與之開始瘋狂地搏鬥。
寡不敵眾,當我解決一批人之後,圍觀的人中總會有更多的人加入,但明白自己不能認輸,至少為了小宇,絕對不能倒下。
這個信念讓我堅持到最後,終於無人再敢出來應戰,他們望著頭破血流的我,面面相覷,有人抽氣,有人投來我不明白的目光,但絕不是輕蔑或者貶低。
而我終於因為體力消耗過剩而軟下身,卻不想,一雙熟悉而蠻力的大手順勢接住了我。
周圍瞬間寂靜下來,擡眼望去,他們居然都統統跪下了。
晃眼而過的金色頭發在陽光下出奇耀眼,美麗異常,而那雙綠眸卻閃出濃濃的占有意味,男人狠力地鉗制住我,聲音如發狂般低沈,他緩聲喚道:“卡羅。”
卡羅。
望著綠眸男人,我臉上是仍未幹掉的淚漬與血跡,磕破的額頭唇角很疼,但我管不了這麽多,只用力揪著他的衣襟,望了望躺在地上滿臉蒼白的小宇,主動乞求:“救救,小宇。”
冷眉怒視我一番,男人似乎極度生氣。
“救救,小宇。”再度懇求男人,而他的怒意更加高漲,綠瞳中冰寒的氣息混合著殺意,散發而出,使四周人都頓時驚恐得汗毛直豎。
但最後,男人收緊我的腰,命人將小宇一同帶走。
他既沒答應我,也沒拒絕我。
歸去的時候,男人一步也不放開,死死橫抱著我,好像我一下地就會逃跑一樣,他掐著我的腰,冷氣直沖雲霄,瞥眼示意巡游的隊伍,低頭威脅道:“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隨後,他不知道跟他人說了什麽,便徑自帶著我離去。
當我回神,已是身處於白色宮殿前的廣場階梯上。
想不到,終於還是回到那個白色的宮殿。
進去的時候,我全身伏在男人身上,低頭不語,但是突然發現有幾個人慢慢接近了過來,男人手勁突然加大,臉上帶著王者的冷峻:“琦王不隨著使者們一起去巡游月氏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來人禮貌十分,微微作揖,看模樣清俊秀美,是少有的美男子,而他的聲音亦是出奇的好聽:“多謝月氏王如此好客,月氏王城確是壯觀得很,但由於前些日子腳程頗久,不免有些乏累,所以便提早回來了。”
“那就請琦王先去休息吧。”懷抱著我的男人依然是強勢無比的。
微微行禮,卻不想那人竟朝我望了過來,在與我對視那一刻,那個被主人叫做“琦王”的男子立即瞪了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快要看呆似的。
見狀,主人不高興,冷臉,然後不由分說地轉身抱著我回到房間。
關上門,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被男人狠狠咬住了唇,直直見血,捏著我的下顎,他用舌頭逼迫著我打開貝齒,貪婪地掠奪,強行的征服,他甚至不允許我呼吸。
雙手亦是霸道的從外衣磨蹭進去,大力撫摸著裏面的肌膚,然後男人報覆似的在我頸脖處狠咬一口,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他的聲音暴怒無比:“竟然敢離開我,卡羅,你竟然敢離開我!”
覺得疼痛,不禁扭動著身體,但是卻被發狂的男人強壓住,毫不客氣地撕開我的褲子,腦海中突然想起第一次被男人壓制住的情景,身體如撕裂般仿佛靈魂出竅的疼,令我害怕地朝後面縮了縮,知道跑步了,所以我閉著眼,得瑟等待男人暴虐的進攻。
但是,男人沒有。
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宛如呼喚嬰孩般輕柔的聲音,在此刻卻顯得無比性感,他說:“卡羅,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睜眼看著我,現在。”
或許是被這個聲音誘惑了,我學不會拒絕男人,所以我緩慢地睜眼望向身上的男人,發現此刻的綠眸,竟然是如此溫柔。
甚至於但他進入我身體的時候,我都毫無痛感。
緩緩抽動著,男人抱著我,一遍遍地在我耳邊呢喃:“你是我的,你是屬於我的,告訴我,你是屬於我的,卡羅。”
從不知道綠色也是火的顏色,這綠焰,竟妖異得連最堅強的意志都能摧毀,而且沒有任何殘餘的,讓人孑然失去所有可以掌握的一切,卻又被勾住了靈魂,慢慢被引著靠近,毀滅,變成一堆灰燼,如此心甘情願。
“我是……你的……”大腦已經失控,只能跟著男人的思維前進。
然而,男人並不滿足這個答案,他掐著我的側臉,宛如魔咒的語言連同昂揚一同深深撞進我體內,仿佛烙印一般,他說:“記住我是你的男人,你的唯一……”
我的男人,我的唯一。
見我半天沒有開口,男人變得有些著急,他咬著我的耳朵,聲音輕柔卻時刻露出哀傷:“告訴我,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離開,告訴我為什麽我會這麽在意你……”順著親吻我的眼眶,“告訴我這雙迷茫眼裏到底有沒有我……”
模糊的大腦突然變得格外清晰,我呆呆望著男人,卻沒有說話。
沒有逼著我說話,男人突然停止了一切動作,從上方俯視我,然後仿佛自言自語,慢慢撫摸著我的臉龐,略微苦澀地說:“算我自作虐麽?明明是自己設計讓你變成這樣,最後陷進去的卻是自己。這幾年,我一直告訴自己你只是我一個不會動又沒有思想的玩物,嘴上這麽說,但心中卻不停渴求你的呼喚,可得到的只是自己命令下的話語,我從來都得不到你真心的回應……”
好像第一次見到男人這種落寞而懊喪的表情,他將我擁抱在懷裏,用力的:“在你消失的這兩天,我一直在想,找到你以後一定要把你狠狠教訓一頓,然後,用世上最堅固的鎖鏈將你鎖起來,叫你永遠也沒辦法離開我……可是,當我見到為了別人這麽拼命戰鬥的你……”他指著心口處,“這裏開始嫉妒,非常嫉妒,明明沒有自我的你,為什麽會對他這麽好,為什麽你不會對我這麽好……”
“鎖得住你,但我鎖不住你的心。”修長的手指順滑地停留在我胸前心臟的位置,指甲微戳著皮膚,好像等不及要剖開我的身體,拿出心臟來端詳。
占有著我,卻猶如受傷害般露出難受的表情,一雙大手出奇的溫柔,磨著我的臉頰,男人沒有沈默,他的聲音裏帶了些化不開的憂傷:“你到底心裏有沒有我,或者你會不會在離開我的時候想起我?雖然從以前就明白這些只是妄想,但在你消失的時候,這股念頭卻仿佛快要殺了我,我想問你,我真的很想問你,究竟有沒有想過我……”
混合著無奈說出這番話,但我卻不明白。
我,想過你。
被過多言語占據的大腦,沒有蓄藏記憶的空間,就算向上望去看著那張略微扭曲的英俊面龐,也無法說出一個字。
然而,男人卻越來越悲傷。
緩緩從我身上爬起,金色頭發順著他優美的背部線條滑落到我身上,微微在我額頭親了親,呢喃著略帶憂傷的溫和話語。
不過,月氏話,我不懂。
習慣性的為我洗凈整理好一切之後,這個身為我主人的男人,出乎意料沒為我套上束縛的鏈條,而是親手餵了我一碗好似水狀的東西,甜甜的,但是,喝完之後頭立即昏昏沈沈,很快的,眼前一黑,便什麽影像都看不到了。
待我醒來,已是深夜。
微微扭動身體,卻發覺自己被緊緊圈抱在一個熟悉的胸膛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雙手,以及在月光下散發著銀光的熟悉的金色發絲,當然,還有那雙望著我的綠眸。
男人沈默著,低頭親吻我,我們都沒說話。
突然想起小宇,我緩緩推拒開了他的吻,靜靜地問:“小宇。”
本來被我推拒就有些黛雲浮面的他,在聽見我叫小宇的名字之後,不禁大力攔腰,仿佛要將我生生折斷一般。
不知主人為何變得這麽生氣。
但是,就算他氣憤著,我還是要詢問小宇的情況,於是我繼續朝著男人,認真地說:“我想,小宇。”
夜愈靜,身邊人不穩的氣息也越來越濃,男人生狠地將我拉進他,不允許我與他之間有任何距離,完美而修長的猶如最高傲的狼般矯健的身體強硬的壓著我,他冷冷道:“除了我,你誰都不能想。”
“可是,小宇……”
他絕無遲疑地打斷我:“你再敢在我面前說他的名字,我便立即殺了他!”
聲音是從未聽過的憤怒,我幽幽地閉上嘴巴,害怕男人真的會殺了小宇,不敢再多言,只能微微埋頭。
但是,不問並不代表我不會去找。
盡管一大早被主人又灌著喝下一碗甜甜的東西,使得頭昏腦脹,但我還是勉強支撐住了,等到主人開門離去,我便也跟著打開門,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眼前的東西在瞬間統統變成了一堆雜亂景象,繚亂紛飛,就連在一旁的窗口也是不停地在打圈圈,我恍惚了一陣,身形東倒西歪,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扶住了。
根本看不清來人,我只張口,呼喚著我尋找的人的名字:“小宇……”
“小宇……”他重覆著我,而他的聲音我似乎在哪裏聽過。
猛地將我轉身,那人讓我面對著他。
景象再也不清晰,我連眼前人的長相都沒看得清楚,渾身上下只覺得甜膩的滋味蔓延在口腔,鼻腔中亦全數散漫著那股味道,令人暈眩。
然後,歪倒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終於昏厥過去。
緩緩睜眼,最先入眼看到的,是一雙瞪得老大微嚼水痕的水墨色眸子。
水墨色,好像在夢中見過這個顏色。
焦急的眉宇在見我蘇醒後終於得以微微舒展開來,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竟然被他抱在懷中,而仰望四周,這裏好像是白色宮殿的某個偏僻陰濕的角落。
“子文。”輕聲的,他叫道,聲音微顫。
子文。
不解地望過他,我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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