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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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金衎捂住金海棠泛紅的眼睛,溫柔的聲音裏包含著一絲淩厲,“你要相信,無論遇到什麽阻礙,我都會為你清掃幹凈的。”

‘海棠,我不再是當初的小混蛋,你可以依靠我一下的。’金衎心中默念道,他暗自下定決心,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海棠。。

紀家的事,錯的不可能是紀思嵐,既然是紀家人引出來的,還是要順著珍妮這條線調查個徹底。

金海棠搖搖頭,“你不該卷進來。”

獨自掌控著金氏集團這個龐然大物,金衎的手段,心計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擬的,但金海棠不想因為這些影響到金衎。

“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金衎打斷了金海棠的話,“哪怕我只能在你身後默默支持也好,至少你不是一個人支撐著這一切。”

在他眼中,任何事物都不能與從小就認定的媳婦兒相比,再說他辛辛苦苦的將金氏集團發展到現在這個規模,初心也是為了眼前人。

金海棠內心深處被金衎動搖了,獨自一個人走過這麽多年,有時真沒有勇氣再經歷這些過往。

“衎哥,紀家人從來都是為了目的不顧情義的。我知道衎哥是擔心我,也只有我們兩個拉開了距離,我在滬上獨木難支,沒有了靠山,才會被別人輕視,卸下防備,我也好徹底的解決掉這些問題。”金海棠笑了笑,第一次在金衎面前袒露出自己的心機來。

“我以紀思嵐的身份辛苦了那麽久,付出了那麽多,如今翻出來都是紀家錯處的鐵證。”說到這裏,金海棠頓了頓,“所以,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我要放手一搏,將他們連根拔起才好!”

金衎點點頭,雖說有幾分不情願,還是決定遵從心上人的意願。

“好,阿嵐放手去做吧!你要記得,你背後有整個金氏集團給你撐腰呢!我這座靠山還是有些份量的,海棠可不要嫌棄我!”金衎牽起金海棠的手,如曾想像過千萬遍的那樣,兩個人肩並肩的在一起。

不同於金海棠和金衎這邊的溫情,珍妮滿腹怨氣的離開海棠茶會後,發洩著心中的怒火。

“哎喲,小霓,嘎伐事情讓儂勿高興,同奶奶講伐?(哎喲,小霓,什麽事情讓你這麽不高興,可以跟奶奶講講嗎?)”紀老夫人心中焦急,連忙問道。

見奶奶滿臉的皺紋聚成一團,操著一口方言同自己不停的念叨著,珍妮雙手環在胸前,抱著手臂,頭瞥向一邊,火氣沖天的嚷了一句,“奶奶,你不要說話了,讓我安靜一會兒,不行嗎?”

若不是弟弟就跟在身後,珍妮可不願意陪著一個什麽都不懂的老太婆,在這兒浪費時間!

第一次見到珍妮這麽大的脾氣,讓她想到了自家老頭子在傷了手指後,踹著門板耍威風,在門口大敢大叫的模樣。紀老夫人心中不免發怵,眼神四處游移著,枯瘦的手指扯著衣角,有些開始害怕這個從出生就一直沒有見到過的孫女。

“奶奶,姐姐一向對自己要求嚴格,這是心中為您不值,心疼奶奶呢!”跟在後面的紀家弟弟揚聲同紀老夫人解釋著。

“姐姐就是太要強了,一時鉆牛角尖兒了,覺得自己做的不好,沖自己發火呢!”他一雙眼睛直盯著珍妮,示意著珍妮收收自己的脾氣,這次有他幫著唬弄過去了,下次可未必有這好運氣了。

紀家弟弟擋在珍妮身前,親昵同紀老夫人說道,“奶奶,這次您沒在海棠茶會現場,真的好可惜呀!那位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海棠夫人難得出來一次,都沒有人能給我講一講她的傳奇事跡呢!”

“而且這海棠夫人真是年輕,怕是比姐姐年長不了多少歲,長得既漂亮,又有氣質!”紀家弟弟坐在紀老夫人的身旁,不斷誇獎著海棠夫人。

“嗯哪的小剛讀,在滬上麽撒海棠夫人!才是花花儂,摜浪頭!(奶奶的小傻子,這滬上哪有什麽海棠夫人哦!都是騙人的!)”紀老夫人清楚,紀思嵐一開始就是打著金海棠的名頭,在滬上開始為那些位夫人們做衣服的。

紀老夫人一直不願意提及此事,老頭子就是靠這手藝端了大半輩子的飯碗,可紀家的後人卻頂著老對頭金家的姓氏出師,混得風生水起,再加上紀思嵐那番見不得人的作為,傳出去,她這張老臉上都臊的慌,做不得人了。

也不知道滬上這些夫人們是怎麽回事兒?

想當初為了讓那些有權有勢的夫人們不受蒙騙,又怕這些夫人們發現所謂的海棠夫人是虛造出來的,會回頭來找麻煩,連累到自己。

紀老夫人不知跑了多少的路,磨破了多少嘴皮子,同那些夫人們將紀思嵐的事兒,從頭到腳的抖落個幹凈,沒想到根本沒人理會,落得一身白眼,被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的。

那些人明明都知道金海棠嫁了很多個男人,也不怕晦氣,還是願意去那裏做衣裳。

再後來,這事兒被癱在床上的老頭子知道了,不光大罵了自己一通,還打碎了家中僅剩的幾個好碗,不久後便撒手西去了,連個遮風的瓦片都沒留下來。紀老夫人現在回想起來,不斷暗道紀思嵐真是天生就和自己犯沖。

“奶奶,怎麽可能?您是不是記錯了,我們這麽多雙眼睛,可都看到了海棠夫人呢!”紀家弟弟聽到奶奶再次否認,篤定這裏頭一定有秘密,若是能將它給挖出來,想必海棠夫人也不會再護著紀思嵐,這樣金剪刀的事情就好辦了。

珍妮壓低了聲音,神色鄙夷的同弟弟耳語著,“看你這心眼多的,都用在自家人身上了,誰能想到,大家眼中的溫柔紳士,既虛偽,又狡詐!不停的套一個老太太的話兒!”

紀家弟弟聽多了恭維,嫉妒的話,最討厭有人說他虛偽,毫不留情的挑著珍妮最在乎的地方反擊著。

“所以,你只會吃虧,雖說如今把握住了工作的機會,但也不過是眾多設計師中最普通的一個,連自己喜歡的男人都抓不住!”

珍妮心中的火氣立刻沖上了頭,顧不上血脈親情,指著弟弟,滿臉的怒色,“你,你……”

“Stop!”紀家弟弟眼神冰涼,“本事不大,脾氣不小,既然誰都不放在眼裏,就不要卡在一個字上,‘你’個不停!難道是個結巴不成?”

珍妮滿腔的話都被弟弟堵了回來,不甘的□□著手中的布料,恨不得撕成一塊塊的碎片。

她清楚弟弟的脾性,他一發火了,可不是哄兩句就能好的。而且從不會像大哥那樣,關心、照顧自己,想想從小到大,除了自己這個親弟弟外,還沒人給過自己臉色,珍妮心中愈發的委屈了。

“你是不想要金剪刀了嗎?”紀家弟弟嘆了口氣,問道。

比自己只大了幾分鐘的珍妮,從小便無條件的享受著家人和朋友們寵愛,遇到事情,只顧著順著自己的心思,不能受到丁點兒委屈,卻還擔不起闖出的禍端。

再這樣下去,珍妮未來的路越發兇險,沒有任何人會一直包容她的脾氣,寬恕她的怒火,怕也只有金小金會覺得珍妮別具魅力,是心目中唯一的女神了。

“想的。”珍妮在將手中的衣角快要撕爛前,委屈的撅著嘴回了兩個字。

紀家弟弟一聽,就知道珍妮還在埋怨著自己,不禁有些傷感,想起茶會上紀思嵐笑著走向自己時的模樣,‘若是那位沒見過面的姐姐在我的身邊該多好!可惜,今天見到的紀思嵐只是個同名同姓的男人。’紀家弟弟連忙搖了搖頭,熄掉這個不著實際的念頭。

紀家弟弟換了語氣,認真的同珍妮說道,“那你就得清楚,你的一言一行,都關系到金剪刀會落到誰的手裏!”

“為什麽?金剪刀本來就是屬於紀家的東西,他一個外人憑什麽拿著它!”珍妮不明白弟弟的意思,若不是大哥也特意的叮囑過要聽弟弟的安排,就憑剛剛這番話,她非得找大哥替她評評理!

紀家弟弟深吸了一口氣,真想直接質問珍妮,她又是憑什麽,又如何肯定金剪刀就一定會是她的?她又有什麽資格拿到這把金剪刀呢?

“大哥要我來滬上前同我講過,一切事情都由我作主,你若是覺得我做的不對,我可以直接回去放手不管的。”紀家弟弟收起斯文的面容,冷漠的說道。

一張神情嚴肅的國字臉,讓珍妮覺得弟弟比大哥和父親還要兇,一點兒都不關心她這個雙胞胎姐姐。

“好嘛!那你可一定要幫我將東西拿到手才行!”珍妮嘴上妥協了,心中卻有了其它的打算。

見珍妮姐弟兩個的嘴巴開開合合的,一串串奇怪的語言說出來,紀老夫人卻一句都沒有聽清。

“亻【rén】那兩額寧剛什麽?聲音大一點,奶奶聽不出。(你們兩個說什麽呢?大點聲,奶奶聽不清。)”緩過神的紀老夫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當初兒子帶著媳婦、孫子離開滬上後,紀老夫人不知道有多思念他們,窩在擁擠的弄堂裏,一天天餓著肚皮苦熬日子時,就更後悔任由兒子他們離開了。

再後來,紀老夫人從老頭子那兒,知道兒子有了對龍鳳胎後,更是天天盼著能夠再見上他們一面。

紀老夫人也想過去找兒子,天天的幫著兒子洗衣,做飯,照顧孫子,孫女,總比留在滬上強,可紀家兒子不回來,紀老夫人便是再動心,也不知該往哪兒邊走。

等到老頭子去世了,滬上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這麽多年過去了,如今,孫子,孫女都來看她了,紀老夫人心中不知有多高興,尤其是小孫子的五官,與兒子長得一模一樣,心中更是歡喜。

“奶奶,我們沒說什麽,就是在討論這位海棠夫人。”紀家弟弟隨口道。

“麽這額寧!(沒有這個人!)”紀老夫人加重證據,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話。

“奶奶的意思是說海棠夫人的身份有問題嗎?”紀家弟弟見奶奶一直在否決,卻沒有說是什麽原因,故作半信半疑的問道。

紀老夫人點點頭,嘆息了一聲,向外面望了望,才小聲的貼在紀家弟弟耳旁說道,“是紀思嵐弄的鬼花花儂!(是紀思嵐在搗鬼!)”

“在賺黑心的鈔票。(在賺黑心錢。)”紀老夫人又補充了一句。

自從偷偷的跟在老頭子身後,發現那把金剪刀落在了紀思嵐的手中開始,紀老夫人就分外留意紀思嵐的事情。

明明早已經改姓,不再是紀家的人了,還被死對頭攛掇著絞斷了頭發,一老一小哄騙去了紀家的手藝,眼瞎了的金老頭,將這個人當成寶貝,閉著眼睛也要將刺繡的手法都傳給紀思嵐。

在兒子剛離開時,年紀老夫人也曾提過,想著自家老頭子眼睛還能見得光,教幾個徒弟,好歹混口飯吃,也不至於家中四壁徒空,每日裏只有些稀粥裹腹,鹹菜打牙祭。

沒想到卻被老頭子給一口拒絕了,反倒是讓那個改了姓的白眼狼,得到了這值錢的好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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