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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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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阿嵐認識她?”

“她……”紀思嵐聽到金衎的問題,遲疑了。

“她與我應是親近的陌生人。”紀思嵐回想起種種過往,眼中含著幾分失落的說道。

“阿嵐介意與我細講一下嗎?”在金衎眼中,紀思嵐該同海棠一樣,是聰慧的,堅強的,眼睛裏會閃著光,帶來無畏的勇敢和希望。

金衎不想看到現在這樣的紀思嵐,似乎被覆蓋在厚厚的冰雪中。

‘不,不對,紀思嵐只是個值得合作的,信任的對象才是。’金衎發現自己又將紀思嵐和海棠混淆到一起了。

他和她明明是兩個各自鮮明的個體,海棠永遠是溫暖的,一想到海棠,金衎滿是思念,雖然已經好多年沒有見到海棠了,但只要回想起兒時相處的時光,人生便充滿了無限的希望和期盼。

而紀思嵐似乎將自己鎖在密封的匣子裏,誰也不能窺見匣子中藏起來的東西,離得越近,紀思嵐的心思越難以看透,距離也越疏遠。

金衎見紀思嵐一直沈默著沒有開口,說道,“雖然金氏集團並未涉足時裝業,但集團內的一些業務還是與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的。”

“現在很多人都非常追捧金氏珠寶。但我剛剛決定成立這一品牌的時候,並不被看好的。”

“不是因為購買力,而是因為金氏珠寶的作品都是按著我喜歡的,我的喜好好制作的,旗下匯集的工匠更擅長的也是那些最傳統的技藝。”金衎隱瞞了一些,他想借著金氏珠寶,留意當初送給海棠的禮物,來找到她。

“一件件精心雕琢出來的首飾,遠遠高於這個行業能被接受的價格。剛起步的十年間,除了那些流水作業般統一樣式更被大家接受外,那些費時費力的珍品,都年覆一年的堆積著。”

金氏珠寶剛剛成立的時候,若不是有金氏集團其它的產業填補著虧空,怕早就關門大吉了!

金衎見紀思嵐驚訝的望著自己,反問道,“阿嵐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頂著壓力堅持下來了嗎?”

“為什麽?”紀思嵐一時有些好奇,一直都不知曉金氏珠寶的背後還有著這麽多的故事。

“因為,奶奶說過,金氏珠寶撐下去一天,這些真正的,不該成為歷史的技藝便真實的活著,一代代傳承著。”金衎想到當初奶奶為了緩解自己的壓力,要將她全部的積蓄拿出來,以私人的名義買下金氏珠寶那些積攢的飾品時,心中便會泛起一股暖意。

金衎沒有細講那些年,他曾遇到的種種問題,淺淺的一句帶過,“不過還好,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金氏珠寶得到大家的認可。”

紀思嵐望著他,覺得兩個人的距離拉近很多。

紀思嵐剛開始接活時,除了極其喜愛旗袍的,和骨子裏還守著傳統的客人,偶爾會想著來做上一件外,往往很久都不開張。

那時願意找紀思嵐的,往往是自己帶了料子來,盤算著可以少出些費用。

按著當時滬上的薪資和消費水平,紀思嵐不過是將將養活自己。只好一邊做著旗袍,一邊又揀起了從爺爺做西裝的手藝,直到多年後來才憑借著海棠夫人的名頭,將現在的時裝品牌推了出來。

“阿嵐,根據查到的資料來看,這個品牌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開發布會,這次野心可不小。”金衎將品牌方送來的請柬找了出來,上面只簡單的寫上了時間,地點,簡單的表達了這次的主題。

“嗯。”紀思嵐被金衎喚回了思緒,應了一聲。

“你看,這上面說,展示真正的時尚藝術,讓古老的花朵重新綻放。”金衎挨著紀思嵐,給他指著請柬上的內容。

“這次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金衎絲毫不覺得自己這結果說的過於武斷。

紀思嵐心中裝著疑惑,對上了金衎的視線,“衎哥的意思是,這其中有幾分的確是沖著我來的?”

全景玻璃外的太陽已經落盡,昏暗的光線給紀思嵐的面容蒙上了一層舊紗,輕輕的,淡淡的,朧住了眉眼,模糊了輪廓。

金衎的心臟“砰,砰”的劇烈跳動著,將目光從紀思嵐淡淡的嘴唇上移開,‘我已經有海棠了,怎麽可能會像小毅和小弍那般的毛頭小子,輕易被美色折服!’

‘定是和記憶中畫面重合度過高了,大腦在進行自我欺騙!’

‘穿著一襲紅衣,,坐在燈下等我的海棠,與此刻的氛圍太相似了,若海棠一直陪著我,現在是不是也是這般模樣呢!不……海棠她比任何人都漂亮!’金衎胡思亂想著,不斷的說服著自己。

“啪~!”辦公室內自動感應燈瞬間亮起,昏暗褪去,明亮的燈光打在紀思嵐身上,也消散了金衎心中的旖旎。

金衎挪了挪位置,趁著紀思嵐還沒有註意,拉開了兩個人過近的距離。

自在金衎這裏見到珍妮的照片後,紀思嵐心思便一直漂浮不定,並沒有註意到金衎的小動作。

“若這位珍妮是我所想的那樣,她應該是我的妹妹。”紀思嵐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要將這件事說清。

“妹妹?”金衎重覆著這兩個字,一切想不通的地方似乎都有了合理的答案,難怪紀思嵐會說他們成了本應親近的陌生人!

他此刻完全確定這位珍妮和阿嵐的關系並不親近,想到在機場毫無廉恥的貼上來的珍妮,樣貌的確與紀思嵐有幾分相似,只是性格相差甚遠,令金衎從心底升起一股厭惡感。

“當年我父母出了國,我們便分開了,我也是最近才同她見過。”這些話說出來後,紀思嵐發現並沒有想象中那樣難以開口。

“抱歉,我失言了。”紀思嵐見金衎楞了一下,歉意的道。

“並沒有,阿嵐肯同我講,我很高興。”金衎舍不得與海棠如此相像的人,活得小心翼翼的。

金衎看著資料上珍妮的入職時間,說道,“她也是最近幾天才成為這個牌子的設計師的。”

“算算時間,也是她成為設計師開始,這個品牌有消息傳出,要發表最新系列作品。”金衎說到這些,感到疑惑,“阿嵐,你對此有何看法?”

“若我猜測無誤的話,我想,我知道這次主題的來源了,關於東方傳統刺繡的。”紀思嵐想到紀老夫人帶著珍妮到海棠別館時,珍妮拿出來的那些‘作品’,並一直想要學習刺繡的事。

“阿嵐確定嗎?”金衎見紀思嵐清亮的眼睛裏寫滿了疲憊,突然想伸手替他抹去這些憂愁。

紀思嵐是金衎除了要尋找著的海棠外,第一個想要認真相處,拋棄利益關系,成為好友的人。

紀思嵐點點頭,說道,“珍妮看到了我送給奶奶的旗袍,將上面的繡紋裁了下來,作為自己作品的一部分。”

“其實有些刺繡方法雖說很耗費精力,但,學起來並不難。”紀思嵐摸了摸手上磨出來的薄繭,和有些變形的指骨。

半晌,紀思嵐勾著嘴角自嘲的笑了一下,“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網絡上隨便搜一搜便有很多的教程。很多國際品牌也都有各自傳下來的刺繡方法,借用一下東方的風格和手法,無論是作出更改,還只是臨時補足需要的部分,都是很容易的事。”

“若是這樣,那就麻煩了。”金衎的腦子裏飛快的思考著。若是這樣,會受到影響的可不僅僅是紀思嵐,闖入國際市場的品牌均要緊急公關,否則一個不小心,倒閉便成了常態。

“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仍在我們的生活需求內,可真正使用起來的越來越少了。”金衎惋惜的說道。

“阿嵐也知道,現在很多人會追捧著國外的品牌,機械化的普及,新概念的入侵是一部分原因,另外消費不再單單是為了彰顯身價,購買更精致的,更完善的服務和成品,也成了選擇產品時的主導原因。”

金衎見紀思嵐點頭,繼續說道,“這往往會給新生代的消費者們,和那些從未真正接觸過傳統的人群,帶來錯誤的影響,錯誤的判斷。”

“怕是我們的老祖宗也沒想到,本就屬於東方,也一直普通存在著的東西,某一天反倒成了外來文化有力的武器!”金衎想起金氏珠寶尋找那些老師傅們時的場景,不禁感嘆道。

紀思嵐點點頭,為了入駐海外市場,也收集了很多的資料,做了大量的分析,“這些年來,不知多少品牌都打出了‘東方’的宣傳口號。可真正的東方風韻早已經是獨特的整體文明,它是可以獨立出來的,又可以交互在一起的,一代代有著相同,又不同的樣式風貌。”

“盲目的搬從也不過是一時的新鮮,入了眼,卻入不了心。今時今日在現代時裝上,仍未能找到一個共通的平衡點。”紀思嵐想到這些年來的努力,大膽創新中,活躍在紙上的只有不成熟設想。

“所以,我們需要一場合作,可能雙方都不會帶來利益的合作!”金衎看著認真表達著觀點紀思嵐,伸出手,等著紀思嵐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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