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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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幾乎是一夜無眠的長談，佘寧和萬恒把自佘寧死後到萬恒死前，這其中幾天所有有關的人與事全部詳盡地聊了清楚。
白紙上的時間軸被各種各樣筆畫的線索串著，每一個墨點伴隨著蜿蜒的筆觸，匍匐在這段標記出來的日子上。此時呈現在兩人面前的只是白紙、文字與圖畫，可這背後內裏蘊含著的卻都是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裏——不僅僅是他們兩個，更是與之相關的每一個人——最深痛的傷疤。
萬恒收起那張時間軸，把它對折起來，塞進了離他們最近的那本《詩集》裏。放下書時，看到了窗簾上透進的微光。
“天亮了。”他轉身看墻上的掛鐘，“五點了，已經早上了。”
佘寧隨著萬恒的目光看去，又朝萬恒張開手，說：“過來睡會兒。”
萬恒回到床上，鉆進了佘寧的懷裏。
一待到人靠近，佘寧緩緩地收緊胳膊，把人牢牢地圈進自己懷中。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血管仿佛都在用力，呼吸悠長卻顫抖，把頭埋進萬恒的脖頸間。
萬恒有點意外，不知道佘寧怎麽了，略顯無措地拍了拍佘寧的後背，然後晃了個神才忽然意識到，佘寧是在害怕。
像昨天中午在周揚家的那種害怕，當時是在循環裏重逢的失而覆得，此刻是愛人劫後餘生的巨大不安。
“疼嗎，那個時候？”佘寧嗓音沙啞。
“不知道。”萬恒說，“在一瞬間的死亡面前，好像已經沒有疼不疼這回事了，更多的是大腦還能做出的最後一刻的反應吧。”
“那在想什麽？”
“茫然。不明白為什麽這一刻就發生了，但立即也就明白了，或許這本來就是早有預謀，那通告知我們常晨死訊的電話就是預謀的開始。”
佘寧明白萬恒在說什麽。可能不僅僅是萬恒在最後一刻茫然又頓悟，那輛車裏的每一個人在那個時候也許都反應過來了，可是一切已經無力回天了。
一場車禍，讓罪惡隨著大火變成了四散的硝煙。
“噩夢結束了。”萬恒說，“也許我以後都再也不會做噩夢了。”
“一定不會了。”佘寧緩緩松開萬恒，給他留足空間，嘆道，“睡吧。”
萬恒閉上了眼睛，可過一會兒，又突然迷迷糊糊地睜開了。
“佘寧。” 他困倦地喊道。
佘寧盯著他：“嗯。”
萬恒的眼睛濕漉漉的，帶著濃重的睡意，卻又直白地勾著佘寧，笑了笑說：“晚安，還有，早安。”
佘寧輕輕把人攔在懷裏，親了親他的臉頰，回道：“嗯，我也愛你。”
天邊的紅日在時間的緩慢行進中愈發熱烈，以一個微弱的點開始，又鋪灑在萬物之上，散布著烈烈餘暉，照在地面，照向山河湖泊，也照進了室內。
佘寧房間是灰色的窗簾，雖說深色能隔絕大部分光照，可當陽光最強盛之時還是會給一室蒙上一層淡淡的亮色。
萬恒就是在這種淺淺的光亮裏醒過來的。
好困啊。眼皮也好重。
他強撐著讓眼睛瞇開一個縫，借著一點窄窄的視線見佘寧已經醒了，於是又賴皮地閉上了，腦袋一伸像個僵直的鴕鳥把自己完全埋進佘寧的懷裏，以此來躲過光線的四散追捕。
佘寧笑了笑：“醒了。”
“幾點了？”剛睡醒的聲音慵懶又膩乎，還是鉆進別人懷裏說的，腔體共鳴到讓萬恒自己都覺得耳朵癢癢的。
“剛剛十一點。”佘寧說。
“嗯……那我們是不是該起來了。”
“你想睡就可以接著睡。”
“不行……”
萬恒拖著長長的腔調，像是被人拿一塊橡皮糖黏住了喉嚨，張不開嗓子。
佘寧從枕頭上滑下去，和萬恒保持平齊的姿勢，好笑地看著他：“為什麽不行？”
“想跟男朋友出去玩……”
“男朋友在哪兒呢？”
聞言，萬恒被鎖住的眼睛終突然就睜開了，慌張地聚焦了兩秒鐘，視線裏才浮現出佘寧清晰的五官。
他隨即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氣，然後撞上去在對方唇上親了下：“這兒呢。”
佘寧沒想到萬恒的起床氣這麽大，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萬恒，覺得新鮮又可愛，忍不住一直逗他玩。玩到賴床的男朋友雖然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但意志力非常頑強，洗漱完畢後已經完全煥發新生了。
剛剛刷過牙的口腔麻麻的又帶著點薄荷的涼氣，萬恒迫切地想要讓佘寧也嘗嘗，於是攬著對方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唇瓣軟軟的，但不一會兒就沒知覺了，也不知道是牙膏停留的餘韻時間太久，還是被對方揉搓撕咬得太重。
分開的時候，萬恒伸長了手還掛在佘寧的肩膀上，問：“感覺怎麽樣？”
“吻技有進步。”
“流氓！”萬恒故意笑道，“我是問你牙膏的味道！”
說完，佯裝賭氣地扭頭就要走，結果被佘寧一把拽回來又重重地親了兩秒。
親完說道：“我買的牙膏。”看著人又重音強調了一遍，“我的。”
兩人熬了一整個通宵回憶之前的事情，沒睡幾個小時就到了中午，起床後又在家裏鬧了一會兒，準備出門時已經將近一點鐘了。
佘寧讓萬恒先出去，自己正要鎖門，結果萬恒忽然拽住了門把手：“等等，有個東西沒拿。”
“嗯？”佘寧側開一點，讓萬恒鉆了進去。出來時，見他手裏拿著昨晚送給自己的那個運動手環。
“我送你的新禮物必須帶上！這是男朋友送的第一個禮物，你竟然不帶！”
東西昨晚順手放在了爸媽房間裏，佘寧確實沒想起來，心虛地接了過來：“帶上帶上。”
萬恒這才滿意地笑了：“行了，那走吧。”
說完，他一步三階梯幾秒鐘已經蹦到了下一層，佘寧鎖好門一扭頭人不見了，無奈地趴欄桿上笑道：“跑那麽快幹嗎？想去哪兒？”
萬恒仰著腦袋：“先去吃點東西吧，我餓了。”
對面商場樓上新開了一家火鍋店，據說特別辣，但鍋底也特別香，一走進商場甚至可以聞著味兒找到那家店。
佘寧和萬恒進門的時候，已經過了最熱鬧的飯點，可裏面依舊人滿為患，外面排隊的人聚在一起坐著能湊好幾桌麻將。不過還好他們兩個人幸運，店裏剛好走了一桌兩人小桌的位置，而外面等的人又都需要五六人的大桌，他們就順利捷足先登了。
“今天好幸運。”萬恒點單的時候問，“你來過這家嗎，店裏這個味道聞著感覺就很辣。”
“來過。”佘寧說。
萬恒隨口一問，沒想到佘寧竟然真的來過，好奇道：“什麽時候來的？”
佘寧想想，搖了搖頭：“不確定哪一次循環了，不過這個商場裏所有店我都來過。”
萬恒沒想到是這麽個回答，他張著嘴結巴了。佘寧見狀一個響指打醒了他，嘲笑道：“傻了？楞什麽？快看看你想吃什麽，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這家店真的很辣，你點之前先想好自己能吃什麽。”
“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從小吃辣長大的，我家無辣不歡。”
萬恒一邊說，一邊自信又肆無忌憚在屏幕上直直地戳了個特辣。
四十分鐘後。
原本鮮紅的湯底經過半個小時的自我釀造，已經沸騰成了深紅色的不明液體，和一大鍋辣椒完美交融在了一起，汩汩冒泡的地方連微微炸開的空氣感覺都是辣椒做成的。
萬恒的皮膚本就很白，吃了半個小時的特辣火鍋以後，儼然一副酒精上頭的樣子，白皙的臉上透著淡淡緋紅。眼眶裏的眼白都泛著紅，像是傍晚天邊淺淺的粉霞。
一桌子的杯盤狼藉，換兩個人面面相覷著結束了這場戰爭。
萬恒為他的自信與肆無忌憚買了單——還連累佘寧一起。
“我吃飽了。”佘寧說。
“我吃麻了。”萬恒道。
他委屈地趴在桌上，完全沒想到這家火鍋說辣是真的辣，這麽實打實地做生意，什麽誠信經營的優良品質啊！
佘寧瞬間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成功變成催化劑，讓萬恒本已經平淡下去的頑強意志力忽然就又上來了。
他咽了下一看到這個辣鍋，嘴裏就條件反射開始分泌的口水，提醒道：“我覺得——鍋裏還有半碗面，不能浪費了。”
佘寧問：“你還能吃嗎？”
“不能。”萬恒想了想，“你呢？”
佘寧果斷搖頭：“我也不能。”
萬恒呆了一會兒，突然又蹭一下擡起腦袋：“那我們玩游戲，誰輸了誰吃。”
佘寧眼睛帶笑：“玩什麽？”
佘寧竟然同意玩游戲？
萬恒一下就精神了，坐直了身子就溜溜地開始轉眼睛，想了好一會兒，說：“我們互相提問題，誰不敢回答或者誰回答不上來誰就吃！”
佘寧瞇著眼睛，兩秒鐘後：“好，誰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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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一夜無眠的長談，佘寧和萬恒把自佘寧死後到萬恒死前，這其中幾天所有有關的人與事全部詳盡地聊了清楚。
白紙上的時間軸被各種各樣筆畫的線索串著，每一個墨點伴隨著蜿蜒的筆觸，匍匐在這段標記出來的日子上。此時呈現在兩人面前的只是白紙、文字與圖畫，可這背後內裏蘊含著的卻都是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裏——不僅僅是他們兩個，更是與之相關的每一個人——最深痛的傷疤。
萬恒收起那張時間軸，把它對折起來，塞進了離他們最近的那本《詩集》裏。放下書時，看到了窗簾上透進的微光。
“天亮了。”他轉身看墻上的掛鐘，“五點了，已經早上了。”
佘寧隨著萬恒的目光看去，又朝萬恒張開手，說：“過來睡會兒。”
萬恒回到床上，鉆進了佘寧的懷裏。
一待到人靠近，佘寧緩緩地收緊胳膊，把人牢牢地圈進自己懷中。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血管仿佛都在用力，呼吸悠長卻顫抖，把頭埋進萬恒的脖頸間。
萬恒有點意外，不知道佘寧怎麽了，略顯無措地拍了拍佘寧的後背，然後晃了個神才忽然意識到，佘寧是在害怕。
像昨天中午在周揚家的那種害怕，當時是在循環裏重逢的失而覆得，此刻是愛人劫後餘生的巨大不安。
“疼嗎，那個時候？”佘寧嗓音沙啞。
“不知道。”萬恒說，“在一瞬間的死亡面前，好像已經沒有疼不疼這回事了，更多的是大腦還能做出的最後一刻的反應吧。”
“那在想什麽？”
“茫然。不明白為什麽這一刻就發生了，但立即也就明白了，或許這本來就是早有預謀，那通告知我們常晨死訊的電話就是預謀的開始。”
佘寧明白萬恒在說什麽。可能不僅僅是萬恒在最後一刻茫然又頓悟，那輛車裏的每一個人在那個時候也許都反應過來了，可是一切已經無力回天了。
一場車禍，讓罪惡隨著大火變成了四散的硝煙。
“噩夢結束了。”萬恒說，“也許我以後都再也不會做噩夢了。”
“一定不會了。”佘寧緩緩松開萬恒，給他留足空間，嘆道，“睡吧。”
萬恒閉上了眼睛，可過一會兒，又突然迷迷糊糊地睜開了。
“佘寧。” 他困倦地喊道。
佘寧盯著他：“嗯。”
萬恒的眼睛濕漉漉的，帶著濃重的睡意，卻又直白地勾著佘寧，笑了笑說：“晚安，還有，早安。”
佘寧輕輕把人攔在懷裏，親了親他的臉頰，回道：“嗯，我也愛你。”
天邊的紅日在時間的緩慢行進中愈發熱烈，以一個微弱的點開始，又鋪灑在萬物之上，散布著烈烈餘暉，照在地面，照向山河湖泊，也照進了室內。
佘寧房間是灰色的窗簾，雖說深色能隔絕大部分光照，可當陽光最強盛之時還是會給一室蒙上一層淡淡的亮色。
萬恒就是在這種淺淺的光亮裏醒過來的。
好困啊。眼皮也好重。
他強撐著讓眼睛瞇開一個縫，借著一點窄窄的視線見佘寧已經醒了，於是又賴皮地閉上了，腦袋一伸像個僵直的鴕鳥把自己完全埋進佘寧的懷裏，以此來躲過光線的四散追捕。
佘寧笑了笑：“醒了。”
“幾點了？”剛睡醒的聲音慵懶又膩乎，還是鉆進別人懷裏說的，腔體共鳴到讓萬恒自己都覺得耳朵癢癢的。
“剛剛十一點。”佘寧說。
“嗯……那我們是不是該起來了。”
“你想睡就可以接著睡。”
“不行……”
萬恒拖著長長的腔調，像是被人拿一塊橡皮糖黏住了喉嚨，張不開嗓子。
佘寧從枕頭上滑下去，和萬恒保持平齊的姿勢，好笑地看著他：“為什麽不行？”
“想跟男朋友出去玩……”
“男朋友在哪兒呢？”
聞言，萬恒被鎖住的眼睛終突然就睜開了，慌張地聚焦了兩秒鐘，視線裏才浮現出佘寧清晰的五官。
他隨即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氣，然後撞上去在對方唇上親了下：“這兒呢。”
佘寧沒想到萬恒的起床氣這麽大，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萬恒，覺得新鮮又可愛，忍不住一直逗他玩。玩到賴床的男朋友雖然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但意志力非常頑強，洗漱完畢後已經完全煥發新生了。
剛剛刷過牙的口腔麻麻的又帶著點薄荷的涼氣，萬恒迫切地想要讓佘寧也嘗嘗，於是攬著對方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唇瓣軟軟的，但不一會兒就沒知覺了，也不知道是牙膏停留的餘韻時間太久，還是被對方揉搓撕咬得太重。
分開的時候，萬恒伸長了手還掛在佘寧的肩膀上，問：“感覺怎麽樣？”
“吻技有進步。”
“流氓！”萬恒故意笑道，“我是問你牙膏的味道！”
說完，佯裝賭氣地扭頭就要走，結果被佘寧一把拽回來又重重地親了兩秒。
親完說道：“我買的牙膏。”看著人又重音強調了一遍，“我的。”
兩人熬了一整個通宵回憶之前的事情，沒睡幾個小時就到了中午，起床後又在家裏鬧了一會兒，準備出門時已經將近一點鐘了。
佘寧讓萬恒先出去，自己正要鎖門，結果萬恒忽然拽住了門把手：“等等，有個東西沒拿。”
“嗯？”佘寧側開一點，讓萬恒鉆了進去。出來時，見他手裏拿著昨晚送給自己的那個運動手環。
“我送你的新禮物必須帶上！這是男朋友送的第一個禮物，你竟然不帶！”
東西昨晚順手放在了爸媽房間裏，佘寧確實沒想起來，心虛地接了過來：“帶上帶上。”
萬恒這才滿意地笑了：“行了，那走吧。”
說完，他一步三階梯幾秒鐘已經蹦到了下一層，佘寧鎖好門一扭頭人不見了，無奈地趴欄桿上笑道：“跑那麽快幹嗎？想去哪兒？”
萬恒仰著腦袋：“先去吃點東西吧，我餓了。”
對面商場樓上新開了一家火鍋店，據說特別辣，但鍋底也特別香，一走進商場甚至可以聞著味兒找到那家店。
佘寧和萬恒進門的時候，已經過了最熱鬧的飯點，可裏面依舊人滿為患，外面排隊的人聚在一起坐著能湊好幾桌麻將。不過還好他們兩個人幸運，店裏剛好走了一桌兩人小桌的位置，而外面等的人又都需要五六人的大桌，他們就順利捷足先登了。
“今天好幸運。”萬恒點單的時候問，“你來過這家嗎，店裏這個味道聞著感覺就很辣。”
“來過。”佘寧說。
萬恒隨口一問，沒想到佘寧竟然真的來過，好奇道：“什麽時候來的？”
佘寧想想，搖了搖頭：“不確定哪一次循環了，不過這個商場裏所有店我都來過。”
萬恒沒想到是這麽個回答，他張著嘴結巴了。佘寧見狀一個響指打醒了他，嘲笑道：“傻了？楞什麽？快看看你想吃什麽，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這家店真的很辣，你點之前先想好自己能吃什麽。”
“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從小吃辣長大的，我家無辣不歡。”
萬恒一邊說，一邊自信又肆無忌憚在屏幕上直直地戳了個特辣。
四十分鐘後。
原本鮮紅的湯底經過半個小時的自我釀造，已經沸騰成了深紅色的不明液體，和一大鍋辣椒完美交融在了一起，汩汩冒泡的地方連微微炸開的空氣感覺都是辣椒做成的。
萬恒的皮膚本就很白，吃了半個小時的特辣火鍋以後，儼然一副酒精上頭的樣子，白皙的臉上透著淡淡緋紅。眼眶裏的眼白都泛著紅，像是傍晚天邊淺淺的粉霞。
一桌子的杯盤狼藉，換兩個人面面相覷著結束了這場戰爭。
萬恒為他的自信與肆無忌憚買了單——還連累佘寧一起。
“我吃飽了。”佘寧說。
“我吃麻了。”萬恒道。
他委屈地趴在桌上，完全沒想到這家火鍋說辣是真的辣，這麽實打實地做生意，什麽誠信經營的優良品質啊！
佘寧瞬間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成功變成催化劑，讓萬恒本已經平淡下去的頑強意志力忽然就又上來了。
他咽了下一看到這個辣鍋，嘴裏就條件反射開始分泌的口水，提醒道：“我覺得——鍋裏還有半碗面，不能浪費了。”
佘寧問：“你還能吃嗎？”
“不能。”萬恒想了想，“你呢？”
佘寧果斷搖頭：“我也不能。”
萬恒呆了一會兒，突然又蹭一下擡起腦袋：“那我們玩游戲，誰輸了誰吃。”
佘寧眼睛帶笑：“玩什麽？”
佘寧竟然同意玩游戲？
萬恒一下就精神了，坐直了身子就溜溜地開始轉眼睛，想了好一會兒，說：“我們互相提問題，誰不敢回答或者誰回答不上來誰就吃！”
佘寧瞇著眼睛，兩秒鐘後：“好，誰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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