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嵐姐又告訴我一個消息——

千涵幾次去見了夏鳶。

顧家。

我坐在漆黑的臥室裏，也沒開燈。

顧寧回來的時候，看了漆黑一片，以為沒人，就那麽坐在沙發上，中途接了個電話。

電話內容有趣的多。

“夏鳶懷孕的原因找到了嗎？”

……

“你確定？”

……

“好了，我知道了。”

……

我伸出手指，按開了落地臺燈，顧寧猝不及防的轉身，看到我臉色巨變，嘴動了動，先掛掉了手上的電話。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顧寧半晌才道。

“在你進來之前，你有什麽要說的嗎，顧寧？”我淡笑著，雖然笑意可能沒達心底。

“我要說不是那樣的你可能不會信，但卻是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可能已經調查出來，夏鳶懷孕墮胎的事了吧。”

顧寧語氣肯定。

“我倒要看看，你這次還能找出什麽理由來推翻事實。”顧寧是個聰明人，這一點我絕對承認。

而且每一次遇到事情，我從沒有見過他想楊赫那樣不淡定過。

“夏鳶懷孕了幾次，孩子分別是我、秦漠、楊赫的。”

“所以呢？”

“表面上，事實是你看到的這樣，但我用生命發誓，雖然夏鳶懷過我的孩子，但我絕對沒有碰過她。”

“顧寧，你覺得你的生命值錢嗎？”

“曾經不值錢，遇見你以後，我覺得它無價。”

顧寧情詩式告白我早就聽膩了。

“好，就算你不信我，那你去問一下楊赫或者秦漠，如果他們兩個每一個都說沒有碰過夏鳶，可能你就會相信我的話了。”

我放下瓷茶杯，清脆的聲音響起，“你們三個話，現在我一個字都不要信，我怎麽能知道，你們是不是聯合起來的？”

“寧玥，我們打個賭怎麽樣？”

顧寧看著我，給楊赫播了個電話——

“餵，有事？”電話那邊遲疑了很久才接了電話。

“夏鳶懷孕了。”

“……你大晚上打電話就是和我說這事？”

“你想知道孩子是誰的嗎？”

“我管他是誰的，和我有關系？”

“夏鳶打掉的孩子是你的……”顧寧沈聲。

“你有毛病吧顧寧？說實話，你是不是才是和夏鳶一夥的那個？我腦子抽了去碰那麽臟的女人？”

顧寧沒說話了，掛了電話，看向我。

我不發一語，笑笑。

顧寧又撥通了秦漠的電話，“秦漠，夏鳶又墮胎了？”

“這次又是誰的？”

“還是你的。”

“我記得當年我在精，子庫留下的樣本早被夏鳶用完了吧。”

“嗯，是用完了，這次卻是不是你的，是楊赫的。”

“那你應該給楊赫打電話，順便讓告訴寧玥。”說完，秦漠就掛了電話。

我嘖了兩聲——

顧寧啊顧寧，你是想告訴我，夏鳶通過收集你的精子人工受孕？

“阿玥，你覺得夏鳶有什麽本事，能讓我們三個都拜倒在她腳下？”

“你問我？正好，我也想問你，我有什麽本事，能讓你們三個都在我身邊周旋?”

“因為你是寧玥，我們都想得到的人。”

我又笑了一聲，閉上眼睛。

“關於夏鳶人工受孕的事情，其實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我並沒有騙你。”顧寧的呼吸突然間近在咫尺。

“……是啊，你是沒有騙我，你只是隱瞞我，對嗎？”

“你想知道什麽？我隱瞞你也是為了你好……”

“真為我好，就告訴我，你媽為什麽一定要我生一個孩子，為什麽之前那麽反對我嫁給你？”

顧寧揉揉額頭，從保險箱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我打開，裏面是一份病歷。

一分鐘後，我擡起頭，看向顧寧，我問他，你還有多長時間？

“不一定，可能不超過兩年吧，運氣好了三年。”顧寧看著我，目光溫柔如水。

“顧寧，你腎不好還敢這麽用……”

“寧玥，我自己身體我知道，我能活多久我也知道，我前三十年的人生，都在照顧著身邊人的感受，我怕有人愛上我，我怕我爸媽會難過，遇到你，我突然對明天不斷的有了期盼和渴望，反正，我總是活不長，所以我希望我能在僅剩的時間裏，找到我想要的幸福，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覺得是值得的。”

其實我知道，不管顧寧隱瞞了我多少，但他愛我卻是真的。

本想找顧寧當面對質，撕開他醜陋的一面，現在卻再次被顧寧反將一軍。

“你還沒告訴我，你媽為什麽阻止我嫁給你，其他人都可以，唯獨我不可以？”

顧寧最好別用類似他媽怕他太愛我，最後傷害到他的身體為借口，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顧寧肯定還是再隱瞞我。

“因為伏虎堂有治療我的病最新研究出來的藥，雖然不能治愈，但作用很大，我媽想讓我娶夏鳶，讓她從伏虎堂手裏弄到那個藥，我媽為此還找到過夏鳶，但是拿到那個藥代價極大，即便伏虎堂也只有一只成品，夏鳶讓之前讓我追求你，讓你離開秦漠……”

“所以你追我也都是假的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拒絕了夏鳶，這個交易是夏鳶一年前你剛回來的時候提的，後來追你……完全是出於我自己，我知道我時間不多了，可我發現那時候已經愛上了你，我想擁有你，想和你在一起……”

顧寧臉色略微蒼白，嘴唇泛著青紫色，接著，小聲說——

如果我讓你感到不滿，我很抱歉，如果你想離開我，也不會阻攔你，但我還是懇求你，哪怕是同情也好，留在我身邊，陪我走完最後的日子。

這麽狗血的生離死別放在我面前，我心裏堵得慌，拒絕顯得不近人情，答應，可我卻沒有那個精力去陪伴安慰別人。

“我不會安慰人。”

“我知道，我只想要陪在你身邊而已。”

“我不會照顧別人的感受。”

“寧玥，你就是你，你不需要照顧誰的感受。”

“如果我答應和你在一起，你還想要孩子嗎？”這個問題有些不近人情，可我必須說出來。

第157 這幾個男人，我都要牢牢抓在手裏。

“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秘密，那我就實話實說了，老實說，一開始我並沒有強力的渴望要一個孩子，我只想要你，可和你在一起越久，我就越希望你能生一個我們的孩子，那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們有了孩子，即便我死了，可能都是幸福的……後來，我媽每日仿佛都在以一種我要死亡的日子對待我，我特別有罪惡感，我選擇了我想要的，去放棄了他們……”

我沈默，怪不得，千涵那麽討厭我，因為夏鳶討厭我，她覺得一旦楊赫和我在一起，那再也沒有任何機會從夏鳶那裏拿到藥了。

我也明白了，夏鳶為什麽讓我嫁給我顧寧了，因為她想分開我和秦漠，但顧寧拒絕了她的請求，結果她只能從我下手……

恐怕秦漠也知道顧寧得病的事情，所謂哪怕是從小一點點情誼在，秦漠都不會再插手我和顧寧。

夏鳶把這一切算的很好。

事情也按照她想象的進行了。

“夏鳶吃飽了撐的，通過人工受孕懷上你的們孩子，再打掉？”

“……夏鳶不過是想以此來威脅我們為她做事罷了，好再，那時候我能幫她做的事有限，唯一的就是後來我發現你的身份後，夏鳶要求我隱瞞著，不到她想要的時機不許說出來。”

我揉揉額頭，盡管有些失望，但我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一味的為我做事呢？

“楊赫和秦漠都為夏鳶做了什麽？”

“我不是夏鳶的人，她怎麽會告訴我這個？”

我想發脾氣，但對這眼前幾乎算作無辜又即將走向人生盡頭的顧寧，我費勁極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

“寧玥……有些話不知掉該說不該說，但你應該去問問楊赫，我覺得他是最不會背叛你的那個人，一旦中了夏鳶的離間，那你的處境只會更糟糕。”

“……我明白，你放心吧，其實我只是一開始氣，可換做是我，我也不會對我自己說我曾經做過什麽。”

我自己也知道我是個特別敏感，對人苛刻的人；對待這樣的我，沒人敢在犯錯以後和我說真話。

畢竟，他們犯錯在前，在乎我在後。

這是人生誰也沒法預料到的下一步。

我也知道，一個聰明的人，在這個時候，應該做的不是興師問罪把他們推得更遠，而是徹底讓他們心悴愧疚，死心塌地成為我的人。

所以，我最後選擇原諒了顧寧，原諒了楊赫，秦漠……可能不需要我原諒。

顧寧抱著我說，他發誓以後絕不會再做任何隱瞞我對不起我的事情，他會用全部餘生，來愛我。

我說，顧寧，如果你能頑強的活下去，我就給你生個孩子。

顧寧一楞，嘴唇微微顫抖，“只要你願意陪著我，我一定、一定努力的活下去，為了你，為了我們未來的孩子……”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擅長說煽情的話，只是摸著顧寧埋在我胸前的頭發，我行為上，可能會信任他，但心理上，不可能了……

不是我故意的，而是我自己做不到了。

然後，我直接接走了小包子，一個月都呆在顧家，千涵不喜歡我，我畢竟是他兒子生命結束的催化劑，但對小包子卻是真的好，或許是喜歡小孩的原因。

一個月後，楊赫在我幾次可以回避之後，終於忍不住來找我了。

“寧玥，說說，這段時間你又抽什麽風呢？”楊赫這次來帶著盧笙，估計是怕自己火氣壓不住、

“楊赫，我不想和你討論這件事情，我需要冷靜冷靜。”

“冷靜個屁！冷靜你妹！你總是動不動就把我置於莫名其妙的境地，寧玥，我已經不求你愛我了，我就想和你保持良好關系，給你補償，讓小包子不覺得雖然我們沒有在一起但沒有家的感覺，而你呢？你一天做來做去，，一會是瘋一會是雨，也從不給我半句解釋！”

我一巴掌扇過去，身體都在顫抖，眼睛微紅，“楊赫，我真的不想和你討論這件事情的，你也知道我在乎你，所以我不想懷疑你，可你一次又一次顛覆我，我知道那是以前發生的，所以我不斷說服自己你是無辜的，畢竟在那之後，你是真的對我好，為了做了很多……”

楊赫猛地被打得測過臉，回頭看我眼圈已經紅了，想說什麽又不敢說，“你、你知道了什麽？”

“楊赫，你自己說，當初你為夏鳶做了什麽？包括夏鳶打過你孩子的事情……”

盧笙一聽，也是難以置信的看著楊赫，滿眼不能理解，本來想為楊赫說點什麽，心底卻瞬間升騰起一股憤怒。

“……你怎麽知道的?”楊赫後退一步，握緊拳頭，對著墻砸了過去，想解釋，卻又覺得我根本不會再信任他的模樣。

“怎麽，不解釋了？你連親口承認真相的勇氣都沒有了？”我笑著後退一步。

“不是，當初……夏鳶不知道怎麽就懷了我的孩子，在你第一次動黑龍那邊出來在秦漠身邊的時候，她找到我，逼我去找你，和你在一起，讓秦漠把你送給我……還說會告訴一些關於我父母死亡的消息，伏虎堂微型炸彈，我就是那一次才知道的……後面，就是你知道的那樣。”

楊赫站在離我很遠的地方，低著頭，一腳狠狠的踩著煙頭，不敢看我。

我握緊手指，又松開，幾次下來，“楊赫，你知道你說的這件事會對我們造成什麽印象嗎？”

“……你會願理我，然後帶走塵塵是嗎。”

“塵塵是你兒子，我不會帶走他，他也之任你這一個父親。”

楊赫驚喜擡頭，差點喜極而泣的看著我，“那、那你呢……”

“楊赫，其實曾經即便你把我送回秦漠身邊的時候，我依舊是感激你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很趕緊你曾經對我的好，讓我第一次體會到被愛護的滋味，可今天這一切居然都是假的……老實說，我很在乎你，所以你能想象今天這件事情對我的打擊嗎？”

我一臉殘忍無法置信。

聽到我的在乎，楊赫渾身一震，一臉恨不得殺了自己的模樣看著我。

我心一動，果然，楊赫會這樣，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盡管很婊，但我知道，我的一點點在乎，都會讓楊赫為我赴湯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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