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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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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從一開始,袁檸就知道沈淮也不會久留在清州,他的家和親人都在江都。

她也知道,沈淮也的家裏一直在催他回江都,總有些責任是無法割舍的。

之前有次兩人一起看電視,正演到富二代男主被繼母算計,想要拋下偌大的家業,沈淮也是這樣評價的——

“這個男的太傻了,明明都是他的東西,幹什麽白白讓給別人?”

“如果是你呢?”袁檸問。

沈淮也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我的東西當然得歸我,我可以不要,但是不能便宜了外人。”

從那時袁檸就知道,哪怕沈淮也的父母離婚了,他也不會徹底和他們斷絕往來。

並不是為了留住早已寡淡的親情,而是為了守住某些屬於他的東西。

這是正確的選擇。

袁檸拍了拍腰間的手,淡淡道:“我要考研的。”

“我知道。”

“可是你好像從來沒問我考哪個學校。”

沈淮也松了些力氣,把人側過來:“不是留在清大麽,你們老師不是很看好你嗎?”

他知道袁檸和系裏的老師關系很不錯,在她考研的事上也給了不少建議,她也應該更喜歡熟悉的環境。

“我什麽時候說要留在清大了?”袁檸反問道。

沈淮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問:“不是清大是哪兒?”

袁檸起身坐到沙發上,語氣平淡的說:“淺川。”

淺川是江都的一所名校。

沈淮也先是一楞,緊忙確認道:“你要回江都嗎?”

袁檸沒說話,只是笑著點了下頭。

備考的資料就堆在那兒,草稿紙上列舉出了好幾所學校,沒有一個是在清州的。

她想沈淮也一定沒去翻看過,不然怎麽會露出如此吃驚的表情。

“你怎麽會想回江都呢?”沈淮也腦中閃過千百個想法,急於確定,“是因為我嗎?如果是因為我,其實你不用勉強……”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一定會留在清州。”袁檸緩緩道,“我從小就在江都長大,外婆、媽媽也都是江都人,雖然我在清州住了幾年,但始終都沒有歸屬感,所以我是一定要回江都去的。”

“並沒有勉強不勉強的說法,我是為的我自己,而江肆,你是促使我下定決心的理由。”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間,沈淮也一把將人擁抱住,是心滿意足的喜悅,也是心意相通的歡喜。

“再等幾天,我就快放暑假了。”袁檸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然後我們一起回江都,你陪我見家長。”

“好。”沈淮也嘴角微微翹起。



雖然是做好了十足的準備,但真到了這一天,袁檸心裏還是忍不住敲鼓,也不知是第幾次的吞口水。

而沈淮也則是一如既往的散漫,甚至還有心情調侃說:“別緊張,醜媳婦總要家長。”

回應他的,就是袁檸重重地擰了一下胳膊。

回來之前,沈淮也就把家裏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這次回來主要是見老人的,至於他的父母是能見則見,見不上也不勉強。

兩個老人知道沈淮也今天領女朋友回家,早早地就起床等著,時不時的就要往窗戶外面望一眼。

“是不是堵車了啊?”沈爺爺蹙眉道。

“又不是早晚高峰,下高鐵回來不是還有段路呢!”沈奶奶端坐在沙發上,勸著道,“你別來回在那晃,晃的我頭暈眼花的。”

沈爺爺剛坐下,就聽見門那邊響,又像彈簧似的立刻站起來,後面是緊跟著的沈奶奶。

沈淮也先開口叫了人,緊接著拉過袁檸主動介紹著:“爺爺奶奶,這是我女朋友袁檸,也是你們著急見得未來孫媳婦。”

袁檸鎮定的和他們打招呼,然後手上的東西就都被接過去交給沈爺爺了,她被沈奶奶領著往裏面走,完全忘了後面的爺孫兩人。

“才剛把人帶回家,我就失寵了。”沈淮也忍不住道。

沈爺爺把東西歸置好,安慰道:“新不如舊,更何況女娃娃本來就招人稀罕。”

袁檸被沈奶奶拉過去挨著坐,問的也都是些家常事,譬如兩人是怎麽認識的,在一起多久了,沈淮也對她好不好之類的。

“放心吧,從來都是她欺負我,我哪敢欺負她啊。”沈淮也插話道。

“那是好事,我正愁沒人管得了你。”沈奶奶拍著袁檸的手說,“沒事,你就可勁兒收拾他,他要是敢發脾氣,你就告訴我,我讓你爺爺揍他。”

袁檸笑著答應說好,接著又說沈淮也平常很照顧自己。

她今天穿的是娃娃領襯衫和一件過膝蓋的紗裙,在長輩眼裏看著十分乖巧。

尤其是在知道她準備考研,更是止不住的誇,還囑咐她不要學的太累,要勞逸結合。

等到私下裏,沈淮也才說:“你看,我就說他們肯定喜歡你,連我都受了冷落。”

“他們喜歡我,也是因為你。”袁檸老實道。

沈淮也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所以現在心安了吧,我們家人都是很好相處的。”

沈爺爺一見到袁檸就嚷嚷著說去釣魚,被沈奶奶說了一頓後,正委屈巴巴的縮在沙發角落。

袁檸喝了口水,適時開口道:“我聽沈淮也說,奶奶養了很多花。”

“是啊是啊,你有興趣啊,走走走,我帶你去瞅瞅。”沈奶奶拉著她就要起身。

“那離釣魚的地方也不遠,我和爺爺陪你們一起去,順便釣個魚。”沈淮也緊跟著說,“釣上來一尾,帶回來好做糖醋魚。”

沈奶奶只顧著拉袁檸去看花,說了聲隨便,然後邊往外走邊說那些花哪個是她最喜歡的。

沈爺爺立刻露出了笑,趕忙催沈淮也去拿魚竿,心想他這個孫媳婦真不錯。



外面的氣候宜人,一簇簇的花朵開的正盛,有許多都是袁檸叫不出名字的,正聽著沈奶奶介紹著習性。

“原來種花還有這麽多門道。”她感嘆道。

“你要喜歡啊,以後我就慢慢教你。”沈奶奶站直腰,看著正準備往河邊去的兩個人,“看看他們爺孫兩個,釣魚也有伴,我眼氣了好幾年,瞅瞅,現在我也有伴了。”

袁檸跟著望了一眼,好奇道:“真的能釣上來魚嗎?”

“你去,就說我說的,要是一條也釣不上來,今天他們倆就在河邊過夜吧!”沈奶奶說,“我去讓人拿剪刀去,咱們剪幾枝回去插花玩兒。”

袁檸應了一聲,往那邊走了走,喊道:“沈淮也!”

沈淮也轉身看她,問怎麽了。

“奶奶說釣不到魚,就不讓你回去了。”袁檸轉述道。

“成,你就等著看好吧!”沈淮也歡快的答應。

看著那道意氣風發的身影,袁檸一下就想到了初識沈淮也那年。

是在學校的樓梯間,聽到有人催他下樓,她停步往樓梯上望,卻只聽到他一句笑罵聲。

好奇的種子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埋下的,以至於後來他問要不要請喝奶茶,她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袁檸,來剪花枝。”回來的沈奶奶叫道。

袁檸答應了一聲,往那邊走去。

沈淮也剛剛架好魚竿,聽到那一聲,轉頭朝著那個方向望去。

就仿佛當年在車站,他一擡眼,人就映入眼簾。

就在她闖進視線的那一刻,心動開始。

她當年的一枚硬幣,買了我一生的死心塌地。

始於一枚硬幣的一見鐘情

終於死心塌地的相伴一生

*

她就像一顆曼妥思,掉進了冒著氣泡的可樂裏,引發了我之後一系列的反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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