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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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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機

其實方才吃飯的時候,袁佑鬧了一次脾氣。

因為他不想吃白菜,只想喝袁檸買來的果汁,並且大哭了一場。

雖然只鬧了五六分鐘,可那一刻,袁檸莫名的覺得愧疚。

因為果汁是她帶來的。

本意只是想哄袁佑開心,但好像好心辦了壞事。

雖然袁傑和張潔兩人都沒說什麽。

因為答應了不能走,袁檸有些懨懨的,可礙於面前的一家三口,她又不得不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的樣子。

有時,她會打心底裏羨慕袁佑。

羨慕他的這個年紀,羨慕他可以任由自己的性子為所欲為。

甚至依稀可以看到自己小時候的影子。

時針已經走到九的位置,分鐘剛過十五,袁傑便說該洗漱睡覺了。

按照他們的安排,今晚袁佑要去和他們夫妻兩個一起睡,把床讓給袁檸。

看著他們各自起身,袁檸有些手足無措。

恰好這時電話響了,及時的拯救了她,可以先去廚房接電話。

“消息不回,電話接的倒是快。”沈淮也懶洋洋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我差點以為你丟了。”

袁檸將廚房門拉上,低低的回了句:“沒有,剛沒聽到。”

最近她和沈淮也聊天的頻率高了些,因為不想讓袁傑他們聽到電話一直叮叮咚咚的響,就把微信調成了靜音模式。

“我怎麽覺得你語氣不太對?”沈淮也坐直身子,語氣認真的問,“怎麽不高興了?”

袁檸沒立刻回話,她並不想把負面情緒帶給任何人,也不知道沈淮也是怎麽做到只聽了一句話,就能聽出她心情低落。

“沒有不高興,就是…就是……”後面的話她怎麽也說不下去。

是的。

她是在不高興。

甚至還覺得有些委屈。

可是她說不出口,因為怕門外的他們聽到,因為習慣了去遷就別人,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傾訴。

“你在哪兒?”沈淮也換了個問題問。

袁檸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可還是如實回答:“我爸爸家。”

這話說的模棱兩可,可沈淮也卻像是能聽懂她的話外之音,他記得袁檸喝醉那天去的那個房子。

那個房子裏的陳設,和袁檸從前在江都的那個家有點像。

在潛意識裏,她就把自己的家和別人的家分的清清楚楚。

“想回家是嗎?”他一語中的。

袁檸“嗯”了一聲,帶著濃濃的情緒,像是嗚咽聲。

沈淮也已經站起身,一把扯過衣服就要往外走:“地址發來,我去接你。”

“也子哥,你幹嘛去?”室友問。

“有事,出去一趟。”沈淮也匆匆回了一句。

袁檸聽到了他們的對他,連忙說:“不用,你別出來了,我已經答應留一晚了。”

沈淮也將門“砰”的一聲關上,停住問:“你就告訴我,你想不想回家?”

透過廚房的小窗戶,袁檸能看見外面的已經黑透了,她不想麻煩沈淮也趕過來,下意識的想否認。

下一刻,她就聽到沈淮也補充道:“別撒謊,我能聽出來。”

“……”袁檸沈靜片刻,老老實實的回答,“想,想回家。”

沈淮也開始往樓梯方向走,聲音微揚:“那我就帶你回去,又不是沒人給你撐腰,別總白受別人的委屈。”

他開始下樓梯,說話帶著點氣音:“聽話,把地址發過來,然後在門口等我就行,外面冷別出來。”



廚房的門被敲響了兩下。

隨之而來的,是張潔的詢問聲:“袁檸,電話打完了嗎?”

“打完了。”袁檸掛了電話把門拉開。

“你看,我找到了件以前買的睡衣,買回來放起來就忘了,一直還沒穿過。”張潔把手裏的睡衣抖落開,“你看一下,晚上睡覺穿這個行不行?”

袁檸緊握著手機,沒正面回答,而是問:“阿姨,我爸爸呢?”

“已經回臥室了,怎麽了?”張潔問。

袁檸扯起嘴角,微微笑了笑:“沒事,我就是有事情想找他說。”

有些話,或許早就該說了。

只不過一直缺少個契機。

臥室門留了道縫沒全關,袁檸擡手敲了兩下門:“爸,你睡了嗎?”

聽到裏面傳出來說話聲,她才推開門進去。

袁傑坐靠在床上,看著她問:“怎麽了?”

袁檸呼了口氣,語氣堅定的說:“我有些話想和您說,如果您現在方便聽的話。”

袁佑洗漱完,被張潔牽著手往臥室走,還不忘跑過來和袁檸說聲姐姐晚安。

次臥裏,只剩下袁檸和袁傑兩人。

過於安靜的氣氛,讓袁檸不由自主的開始緊張,雙手緊緊扣著電話:“我想回家。”

袁傑眉頭一皺,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大半夜的就是要說這個?袁檸,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說出的話不要出爾反爾。”

“可是,我從一開始就是想回家的。”袁檸說,“只是不想駁阿姨的面子,不想讓您不開心,我才答應的。”

“那你覺得你現在這麽說,我會開心嗎?”袁傑神色淡淡的道,“你說要回家,這難道不是你的家嗎?讓你住一晚就這麽難?”

袁檸又覺得眼眶開始泛酸,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可是我不開心了,我剛決定轉學來清州時,外婆和我說只要我開心就可以,可是爸爸,我現在為什麽一點兒都不開心了?”

袁傑被問的啞言,雙眸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我知道這不是我的家,你和袁佑還有阿姨才是一家人,這是你開始的新生活,不是我的。”袁檸哽咽著道,“我只不過是被順帶著和你們同程的一個,我並不想讓自己看著很可憐、很值得同情。”

“袁檸,你是在怪爸爸嗎?”袁傑有些受傷的問。

袁檸搖著頭否認,在淚水決堤前擡手拭去:“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每個人都有去迎接新生活的權利,這很好,只是我並不能去適應你們的生活。”

她也不想總是去難過,不想總是被人提醒是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明明這些話一直以來都很難說出,可如今像是被人放了閘口,猛的一下傾瀉而出。

或許是因為沈淮也的那句——

又不是沒人給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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