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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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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除了在場的人之外,再沒人知道校長室裏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的是學校撤銷了對沈淮也的處罰,有人好像瞧見了季子揚的家長出現在學校,並把他帶離了學校。

兩天之後,學校的公布欄上貼了新的處分公告,是季子揚的退學通知,只寫了是他長期霸淩同學的緣故。

袁檸看著那張紙上並未提到自己只言片語,腦海裏又浮現了那天校長室裏的情景。

視頻放完之後,校長室裏一片寂靜,最有力的證據展開在所有人面前,用不著誰再辯駁什麽。

季子揚的母親來的極快,三言兩語就了解了情況,從打罵轉為哀嚎,然後拉著袁檸的手哭訴著求情,一掃從前強硬的氣勢。

“沒想到沈淮也之前的檢討裏說的是真的,他居然真的勒索過同學。”

“想不明白,那個被欺負的人怎麽到現在才說?”

“被人威脅了,怕再被找麻煩唄!”

“明明是做好事的,被冤枉這麽久,忽然覺得沈淮也有點可憐。”

……

袁檸從議論聲中默默地退出來,剛一擡頭就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沈南飛,她想了一下,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兩人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沈南飛先開口:“我要轉學了。”

“季子揚已經被退學了,為什麽還要轉學?”

“可能是因為對這兒沒什麽好記憶,就想換個環境,我爸媽也都同意了。”

袁檸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點頭“哦”了一聲。

“想來想去,還是想和你道個別,順便還有兩句話想和你說。”沈南飛認真的說,“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嗯?”

“我後來還是去找老師說明白了當初的事,雖然晚了一點。”沈南飛猶豫了下,才接著道,“但有一點我不明白,你明明有證據…可以讓季子揚有更嚴厲的處罰,為什麽這麽輕易的放過他了?”

其實不止是他,就連老師也不明白。

當時,老師不止一次的要聯系袁檸的家長,卻被她一次次毫不猶豫的拒絕,理由是外婆年紀大受不了刺激。

除了外婆之外,學校根本沒有她其他家長的聯系方式。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袁檸並不正面回答,只是說,“反正我要的已經實現了,我們每個人只要對自己做的選擇負責就好了。”

沈南飛看了眼公告欄的方向,推了推眼鏡框說:“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見了。”

“祝你以後順利。”袁檸誠摯的說。

她想,不是每個人都能披上鎧甲去戰鬥,每個人都有膽小的權利。



事情有了結果,學校裏重歸於風平浪靜。

沈淮也的退學處分被撤銷,但因為之前逃學的事,還是被罰了一篇檢討交上去,並且還要打掃操場半個月。

所以閑暇的時候,袁檸總能在教學樓以外的地方瞧見他,但沒有一次是拿著掃把幹活的,總是一副悠閑的不得了的模樣。

他不想幹,自然有人心甘情願的替他去做,確保每次都能通過檢查。

許是因為這次“並肩作戰”的緣故,袁檸覺著和沈淮也好像更熟了些,而且對方好像也是這樣覺得。

譬如今天中午,袁檸同蘇渺吃完午飯後繞著操場走圈,剛好碰上了照常來撿垃圾的一行人。

她一同之前一樣,主動說了聲:“學長好。”

沈淮也站在她面前,嘴角噙著笑,突發奇想般的反問了句:“學長哪裏好?”

“沈淮也,你怎麽大庭廣眾之下耍流氓啊!”旁邊有人笑罵了一句。

袁檸雖不明白這有什麽耍流氓的,但瞧著旁邊那些男生的模樣,也猜到大抵不是什麽好話。

她想偏身離開,偏沈淮也故意也往同樣的方向移了一步,再次擋住了路。

“怎麽不說話?”他慢悠悠的問,“學長到底哪兒好啊?”

袁檸被弄得有些臉紅,想來想去也只能小聲說:“學長長得好。”

說完這句話,她是真害羞的不行,拉著蘇渺隨便奔著個方向就走。

好在,這次沒人再攔著。

沈淮也臉上的笑意有增無減,落在旁觀者夏嶼辰的眼裏,竟讀出幾分打情罵俏的意思,他略挑了一下眉,真覺得新奇不已。

他撞了下沈淮也的肩膀,問:“不追?”

“追什麽?”沈淮也反問。

夏嶼辰恨鐵不成的錘了他一拳:“剛以為你開竅,原來還是塊木頭。”

沈淮也沒搭理他,散步般的往前走,似乎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反倒是袁檸,因為這麽一句脫口而出的話別扭了好幾天,後來再碰見和沈淮也說話的時候,怎麽也不敢再直視他,目光不自覺的往旁邊亂瞥。

不過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她就被另一件事轉移了註意。

起因是不知是誰把季子揚當初欺負過袁檸的事宣揚了出來,一傳十十傳百的在同學們裏傳開,並且越傳越難聽。

饒是袁檸在去校長室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卻仍架不住同學們異樣的眼光與竊竊私語的議論。

當真是流言猛於虎。

明明她沒有被季子揚占到便宜,卻被傳的好像真的被他怎麽了一樣。

“袁檸,該吃午飯了。”蘇渺商量著說,“總吃食堂都吃膩了,我們今天去校外吃?”

袁檸搖了搖頭,伏在桌上說:“我不想吃了,你和別人去吧。”

蘇渺雖然知道內情,也嘗試過和別人解釋,但都是徒勞,她抿了下唇又說:“那我幫你帶回來也行,你說想吃什麽?”

“謝謝你,但我真的不餓。”袁檸將頭埋在臂彎,聲音發悶的說,“我有點困,想睡一會兒。”

蘇渺見狀不再說話,輕嘆口氣後默默走出了教室。

教室裏靜悄悄的,就剩袁檸一個人,她偏過臉枕在胳膊上。

她知道不該把那些話放在心上,可流言蜚語偏像長了翅膀似的,一個勁兒的往耳朵裏鉆。

她本來就不是個善於辯駁的人,活了這麽十幾年,也只有之前在校長室那麽一次據理力爭的時候。

在這個時候,袁檸忽然明白沈南飛為什麽做出轉學的決定,也終於體會到那無以言說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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