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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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很久之前，荒星還並不叫荒星，瓦倫天天可以看見滿天的星光、清透的湖水與濃綠的植株。
但這一切，都在突然入侵的無數星獸之下化為灰燼。
澄澈的湖水變得濃稠汙濁，茂密的植株幹涸枯萎，空氣中遍布細小的浮塵。
一直到現在，荒星的環境依舊破敗惡劣。
走在皸裂的巖土地上，即便戴上了口罩，米洛依舊能聞到經久不散的腐爛氣息。
他跟隨著瓦倫到了一處空地上，僅隔他們一米的地方，是一棟坍塌的大樓殘垣，與一個風化的骨架。
骨架極其巨大，米洛擡眼望向那昭示著本體強健體魄的骨架曲線，心裏不禁升起一種俱意。
不過是盯著早已失去生命與肉身的屍體，米洛的腦中便不自覺浮現出災難電影中巨型醜陋的星獸。
而這星獸，卻是小時候的瓦倫曾近距離面對過的。
再往細處想，這星獸或許還是瓦倫他雌父選擇同歸於盡的那一只。
米洛的猜想不久就被瓦倫的話證實。
紅發雌蟲被軍裝褲勾勒得筆直的長腿踩在骨架上，他的衣角與發絲隨風飄揚，瓦倫垂眸，手撫在堅硬冰冷的骨頭上，徐徐開了口。
“離星獸入侵的那天，已經有快十五年。”瓦倫輕嘲地牽了牽唇，“我每年都會來這一趟，卻一直沒有找到他存在過的一絲痕跡。”
“我沒法給他建立一座墓碑，就連悼念，也只能選擇這處他喪失性命的地方。”
米洛上前，走至瓦倫的身邊，“你說的蟲是誰？”
“我的雌父。”瓦倫側過頭，望進米洛的眼時有些失神，他手指蜷了蜷，隨即緩緩擡起，捧住米洛微涼的臉，大拇指的指腹觸及雄蟲的下眼瞼。
“你的眼神……”瓦倫聲音低緩，“和他真的很像。”
溫熱的體溫隔著口罩傳來，米洛盯著紅發雌蟲陷入回憶的表情，主動將藍眸更湊近了些。
如寶石一般清透的藍眼睛裏倒映著自己放大的臉，瓦倫呼吸微滯，臉頰飄起一些薄紅，他收回了手，眼眸偏移。
瓦倫後退一步，輕咳一聲，“你靠太近了。”
米洛眨了眨眼睛，稍微拉遠彼此的距離，繼續溫聲詢問有關瓦倫雌父的故事。
作為成年體的米洛並不清楚瓦倫雌父的故事，他便認真傾聽起瓦倫的講述，時不時應和一聲，並在結束的時候感嘆了一句。
米洛說：“你的雌父是只值得敬佩的蟲。”
瓦倫輕輕的嗯了一聲，腦中閃過雌父赴死時決絕的眼神，沒忍住又側頭看了一眼米洛。
捕捉到瓦倫視線的米洛微頓，心裏莫名升起了一些失落。
瓦倫註意到他的開端，是因為他面對死亡時的勇敢，可他的勇敢，大多數都是在確定自己不會死的情況下。
這種勇敢和瓦倫的雌父比起來，太過虛假。
米洛無聲地呼了口氣，裝作有些郁悶的模樣，朝瓦倫道：“瓦倫接受我，只是因為我像你的雌父嗎？”
瓦倫微怔，他側過頭，看向米洛帶著沮喪的藍眸，挑了挑眉。
小雄蟲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就這麽對自己不自信嗎？
……小雄蟲不自信的原因，大概率還是歸根於完全不關心他的蟲父們。
生活在第一美蟲弟弟的光輝下，確實得過得小心謹慎一些。
想象出米洛每天戰戰兢兢、乖巧順從，內心實則委屈至極的模樣，瓦倫心生不悅。
“我又沒有戀蟲父的癖好。”瓦倫頓住，他遲疑了半時，然後放輕聲音，眼神認真地道：“接受你，是因為你是米洛。”
“如果是其他雄蟲。”似乎是腦中出現了幻想，瓦倫的眉緊皺起來，他嫌惡地嘖了一聲，“不行，只是想象我就惡心的不行。”
“所以啊，小雄蟲。”瓦倫看向米洛變亮的藍眼睛，說：“對現在的我來說，你確實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別胡思亂想。”被米洛直直的眼睛盯得內心有些窘迫，瓦倫的黑眸偏移，他旋即回過味來語速加快道：“小雄蟲，你剛剛是吃醋了是吧。”
瓦倫唇角上彎：“就這麽喜歡我？連我雌父的醋都吃？”
或許他的確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喜歡瓦倫，米洛盯著雌蟲亂飛的紅色發絲，點了點頭。
隨後在雌蟲怔住的當口，米洛詢問：“你的身體今天怎麽樣？完全恢覆了嗎？”
米洛問題的深層含義兩只蟲都明白。
米洛眼含擔心：“在帝國蟲來之前，你的身體不太好的話，可以註射我們剛買的……”
“不用抑制劑。”瓦倫打斷了米洛的話，先含著嘲意地說了一句，“帝國沒那麽快過來。星獸入侵的那天，他們都在整整一天過後才趕到。”
“明天直播，我們再演一出今天的戲就行了。”說罷，瓦倫的眸子躲閃了一瞬，才與米洛的眼睛交匯，“所以今晚……我們還有時間再來一次。”
如果是白天，像上次一樣，米洛還可以多堅持一會，但晚上，米洛只能心懷遺憾地表示自己的身體不太舒服，需要早點睡覺。
滿足一次的瓦倫點頭表示理解，甚至有些擔憂的問米洛的身體還受得住不，在得到米洛肯定的答案後，瓦倫便一直盯著米洛，直到他躺在床上閉上了眼。
剛閉上眼，米洛就回到了蛋內。
瓦倫還是不知道把撿來的雄蟲蛋給誰，便幹脆帶在了身上，所以金蛋此時就在荒星。
像是才睡醒一般，金蛋來回小幅度地晃了晃身子，在觀察了自己的所在地後，變大了一些的蛋幹脆地滾到床上。
米洛還是第一次以金蛋的視角看自己的肉身，他盯著好似睡得深沈的自己，心裏不免驚異。
這個世界裏，能看到自己全身的，怕是只有他一只蟲吧。
一只熟悉的手捧住了滾過來的金蛋，瓦倫摩挲蛋身，感受了一下蛋的重量。
瓦倫皺起眉：“……好像長大了一些，是不是要破殼了？”
“在這裏破殼可不是好選擇。”
看來在治好米洛後，得趕緊回忒伊亞星了。
咦？他的蛋身長大了嗎？
米洛好奇，但此刻的他看不到自己的身體，米洛剛想觀察自己在瓦倫眼中的倒影，就被瓦倫放在沈入夢鄉的雄蟲枕邊。
瓦倫聞著兩者散發的清淡香氣，眉目不由舒展開來，黑眸變得柔和。
不知想起了什麽，瓦倫心跳忽地加快，猶豫片刻卻還是抵不住那誘惑的信息素，合衣躺在米洛的身邊。
他們兩現在的關系，沒什麽好害羞的，還不如放下羞恥好好享受。
想是這樣想，但睡在雄蟲的身邊時，瓦倫的心臟還是不可控制地又砰砰跳了一下，他呼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湊到米洛的頸窩。
鼻息間令蟲舒適的氣息頓時加重，瓦倫唇角上彎，幾息後卻又變成了一條直線。
凝視雄蟲放松的睡顏，瓦倫的聲音輕如嘆息。
“米洛……你一定能好起來。”
“一定。”
米洛是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醒來的。
漂亮的雄蟲臉上布滿交錯的光線，他纖長的睫羽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藍眸被光束照得清澈幹凈。
頸間時不時被溫熱的氣息鋪灑，不用側頭，米洛便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心臟在加速的同時，漸漸浮出柔和的情愫，米洛不想發出太大的動靜，只轉動藍眸，看著熟睡中的雌蟲。
紅發雌蟲將他抱得很緊，整個頭都埋進米洛的頸窩。似乎感到有一點熱，瓦倫蹙眉動了動身子，變成了下巴抵在米洛的肩膀上。
米洛也得以見到瓦倫眼下變淡的青黑。
這些天瓦倫真的太累了，按雌蟲往常的作息，他應該早就醒了，可到現在陽光普照，瓦倫卻依舊睡得很熟。
本就不想打擾瓦倫的米洛更加沒了動的心思，他眸子繼續轉動，用餘光看到枕邊的金蛋。
米洛一直沒太註意，這樣模糊著看，蛋身好像的確比之前大了一些。
但視角受限，米洛不太確信自己判斷的正確性，他微微扭過頭，想更仔細地看看自己的蛋身，結果他剛動一下，紅發雌蟲的呼吸就滯住。
下一刻，瓦倫倏地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緊張地端詳米洛的狀態，而後用帶著晨起沙啞的聲音問：“米洛，你的身體怎麽樣？”
米洛動了動身體，有一點麻，但沒有不舒服的感覺，他想應該是睡久的原因，“沒什麽事，和之前一樣。”
聞言，瓦倫繃住的身體微微放松，他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抱著米洛又瞇上了眼睛。
但不過一會，瓦倫又倏然睜大眼睛，他望著米洛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心臟漏了一拍。
紅發雌蟲即刻掀起被子起身，他若無其事地僵著身子走到窗邊，鄭重道：“已經這麽早了，帝國蟲多半要來了，我得先去準備今天的直播。”
說罷，雌蟲又僵著身子走出房門，全程都沒有多看米洛一眼。
望著瓦倫消失的背影，米洛唇邊泛起淺笑，他也幹脆起了床，只是腳剛落在地，一股酸麻感就直沖米洛的腦海。
米洛反應極快地一手撐在床沿，眼前無法控制地升起黑斑。
許久，身體的麻意才漸次消失，米洛緩緩站直身子，薄唇抿直。
他的這幅肉身……看來撐不了多久了。
希望一切順利，如果出了意外，米洛還好，但瓦倫……
米洛的心臟澀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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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前，荒星還並不叫荒星，瓦倫天天可以看見滿天的星光、清透的湖水與濃綠的植株。
但這一切，都在突然入侵的無數星獸之下化為灰燼。
澄澈的湖水變得濃稠汙濁，茂密的植株幹涸枯萎，空氣中遍布細小的浮塵。
一直到現在，荒星的環境依舊破敗惡劣。
走在皸裂的巖土地上，即便戴上了口罩，米洛依舊能聞到經久不散的腐爛氣息。
他跟隨著瓦倫到了一處空地上，僅隔他們一米的地方，是一棟坍塌的大樓殘垣，與一個風化的骨架。
骨架極其巨大，米洛擡眼望向那昭示著本體強健體魄的骨架曲線，心裏不禁升起一種俱意。
不過是盯著早已失去生命與肉身的屍體，米洛的腦中便不自覺浮現出災難電影中巨型醜陋的星獸。
而這星獸，卻是小時候的瓦倫曾近距離面對過的。
再往細處想，這星獸或許還是瓦倫他雌父選擇同歸於盡的那一只。
米洛的猜想不久就被瓦倫的話證實。
紅發雌蟲被軍裝褲勾勒得筆直的長腿踩在骨架上，他的衣角與發絲隨風飄揚，瓦倫垂眸，手撫在堅硬冰冷的骨頭上，徐徐開了口。
“離星獸入侵的那天，已經有快十五年。”瓦倫輕嘲地牽了牽唇，“我每年都會來這一趟，卻一直沒有找到他存在過的一絲痕跡。”
“我沒法給他建立一座墓碑，就連悼念，也只能選擇這處他喪失性命的地方。”
米洛上前，走至瓦倫的身邊，“你說的蟲是誰？”
“我的雌父。”瓦倫側過頭，望進米洛的眼時有些失神，他手指蜷了蜷，隨即緩緩擡起，捧住米洛微涼的臉，大拇指的指腹觸及雄蟲的下眼瞼。
“你的眼神……”瓦倫聲音低緩，“和他真的很像。”
溫熱的體溫隔著口罩傳來，米洛盯著紅發雌蟲陷入回憶的表情，主動將藍眸更湊近了些。
如寶石一般清透的藍眼睛裏倒映著自己放大的臉，瓦倫呼吸微滯，臉頰飄起一些薄紅，他收回了手，眼眸偏移。
瓦倫後退一步，輕咳一聲，“你靠太近了。”
米洛眨了眨眼睛，稍微拉遠彼此的距離，繼續溫聲詢問有關瓦倫雌父的故事。
作為成年體的米洛並不清楚瓦倫雌父的故事，他便認真傾聽起瓦倫的講述，時不時應和一聲，並在結束的時候感嘆了一句。
米洛說：“你的雌父是只值得敬佩的蟲。”
瓦倫輕輕的嗯了一聲，腦中閃過雌父赴死時決絕的眼神，沒忍住又側頭看了一眼米洛。
捕捉到瓦倫視線的米洛微頓，心裏莫名升起了一些失落。
瓦倫註意到他的開端，是因為他面對死亡時的勇敢，可他的勇敢，大多數都是在確定自己不會死的情況下。
這種勇敢和瓦倫的雌父比起來，太過虛假。
米洛無聲地呼了口氣，裝作有些郁悶的模樣，朝瓦倫道：“瓦倫接受我，只是因為我像你的雌父嗎？”
瓦倫微怔，他側過頭，看向米洛帶著沮喪的藍眸，挑了挑眉。
小雄蟲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就這麽對自己不自信嗎？
……小雄蟲不自信的原因，大概率還是歸根於完全不關心他的蟲父們。
生活在第一美蟲弟弟的光輝下，確實得過得小心謹慎一些。
想象出米洛每天戰戰兢兢、乖巧順從，內心實則委屈至極的模樣，瓦倫心生不悅。
“我又沒有戀蟲父的癖好。”瓦倫頓住，他遲疑了半時，然後放輕聲音，眼神認真地道：“接受你，是因為你是米洛。”
“如果是其他雄蟲。”似乎是腦中出現了幻想，瓦倫的眉緊皺起來，他嫌惡地嘖了一聲，“不行，只是想象我就惡心的不行。”
“所以啊，小雄蟲。”瓦倫看向米洛變亮的藍眼睛，說：“對現在的我來說，你確實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別胡思亂想。”被米洛直直的眼睛盯得內心有些窘迫，瓦倫的黑眸偏移，他旋即回過味來語速加快道：“小雄蟲，你剛剛是吃醋了是吧。”
瓦倫唇角上彎：“就這麽喜歡我？連我雌父的醋都吃？”
或許他的確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喜歡瓦倫，米洛盯著雌蟲亂飛的紅色發絲，點了點頭。
隨後在雌蟲怔住的當口，米洛詢問：“你的身體今天怎麽樣？完全恢覆了嗎？”
米洛問題的深層含義兩只蟲都明白。
米洛眼含擔心：“在帝國蟲來之前，你的身體不太好的話，可以註射我們剛買的……”
“不用抑制劑。”瓦倫打斷了米洛的話，先含著嘲意地說了一句，“帝國沒那麽快過來。星獸入侵的那天，他們都在整整一天過後才趕到。”
“明天直播，我們再演一出今天的戲就行了。”說罷，瓦倫的眸子躲閃了一瞬，才與米洛的眼睛交匯，“所以今晚……我們還有時間再來一次。”
如果是白天，像上次一樣，米洛還可以多堅持一會，但晚上，米洛只能心懷遺憾地表示自己的身體不太舒服，需要早點睡覺。
滿足一次的瓦倫點頭表示理解，甚至有些擔憂的問米洛的身體還受得住不，在得到米洛肯定的答案後，瓦倫便一直盯著米洛，直到他躺在床上閉上了眼。
剛閉上眼，米洛就回到了蛋內。
瓦倫還是不知道把撿來的雄蟲蛋給誰，便幹脆帶在了身上，所以金蛋此時就在荒星。
像是才睡醒一般，金蛋來回小幅度地晃了晃身子，在觀察了自己的所在地後，變大了一些的蛋幹脆地滾到床上。
米洛還是第一次以金蛋的視角看自己的肉身，他盯著好似睡得深沈的自己，心裏不免驚異。
這個世界裏，能看到自己全身的，怕是只有他一只蟲吧。
一只熟悉的手捧住了滾過來的金蛋，瓦倫摩挲蛋身，感受了一下蛋的重量。
瓦倫皺起眉：“……好像長大了一些，是不是要破殼了？”
“在這裏破殼可不是好選擇。”
看來在治好米洛後，得趕緊回忒伊亞星了。
咦？他的蛋身長大了嗎？
米洛好奇，但此刻的他看不到自己的身體，米洛剛想觀察自己在瓦倫眼中的倒影，就被瓦倫放在沈入夢鄉的雄蟲枕邊。
瓦倫聞著兩者散發的清淡香氣，眉目不由舒展開來，黑眸變得柔和。
不知想起了什麽，瓦倫心跳忽地加快，猶豫片刻卻還是抵不住那誘惑的信息素，合衣躺在米洛的身邊。
他們兩現在的關系，沒什麽好害羞的，還不如放下羞恥好好享受。
想是這樣想，但睡在雄蟲的身邊時，瓦倫的心臟還是不可控制地又砰砰跳了一下，他呼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湊到米洛的頸窩。
鼻息間令蟲舒適的氣息頓時加重，瓦倫唇角上彎，幾息後卻又變成了一條直線。
凝視雄蟲放松的睡顏，瓦倫的聲音輕如嘆息。
“米洛……你一定能好起來。”
“一定。”
米洛是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醒來的。
漂亮的雄蟲臉上布滿交錯的光線，他纖長的睫羽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藍眸被光束照得清澈幹凈。
頸間時不時被溫熱的氣息鋪灑，不用側頭，米洛便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心臟在加速的同時，漸漸浮出柔和的情愫，米洛不想發出太大的動靜，只轉動藍眸，看著熟睡中的雌蟲。
紅發雌蟲將他抱得很緊，整個頭都埋進米洛的頸窩。似乎感到有一點熱，瓦倫蹙眉動了動身子，變成了下巴抵在米洛的肩膀上。
米洛也得以見到瓦倫眼下變淡的青黑。
這些天瓦倫真的太累了，按雌蟲往常的作息，他應該早就醒了，可到現在陽光普照，瓦倫卻依舊睡得很熟。
本就不想打擾瓦倫的米洛更加沒了動的心思，他眸子繼續轉動，用餘光看到枕邊的金蛋。
米洛一直沒太註意，這樣模糊著看，蛋身好像的確比之前大了一些。
但視角受限，米洛不太確信自己判斷的正確性，他微微扭過頭，想更仔細地看看自己的蛋身，結果他剛動一下，紅發雌蟲的呼吸就滯住。
下一刻，瓦倫倏地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緊張地端詳米洛的狀態，而後用帶著晨起沙啞的聲音問：“米洛，你的身體怎麽樣？”
米洛動了動身體，有一點麻，但沒有不舒服的感覺，他想應該是睡久的原因，“沒什麽事，和之前一樣。”
聞言，瓦倫繃住的身體微微放松，他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抱著米洛又瞇上了眼睛。
但不過一會，瓦倫又倏然睜大眼睛，他望著米洛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心臟漏了一拍。
紅發雌蟲即刻掀起被子起身，他若無其事地僵著身子走到窗邊，鄭重道：“已經這麽早了，帝國蟲多半要來了，我得先去準備今天的直播。”
說罷，雌蟲又僵著身子走出房門，全程都沒有多看米洛一眼。
望著瓦倫消失的背影，米洛唇邊泛起淺笑，他也幹脆起了床，只是腳剛落在地，一股酸麻感就直沖米洛的腦海。
米洛反應極快地一手撐在床沿，眼前無法控制地升起黑斑。
許久，身體的麻意才漸次消失，米洛緩緩站直身子，薄唇抿直。
他的這幅肉身……看來撐不了多久了。
希望一切順利，如果出了意外，米洛還好，但瓦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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