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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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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代(3)

江漁整理了一夜的消息,陸續記起許多事情。

江寶兒和江玉兒自不用說,一個自詡人中龍鳳卻三次科舉不中,一個樣貌中等慣愛殘害比她好看的女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江家家主江浪,面子看得比天大,什麽公平正義,什麽家庭和睦,全都比不上他金貴的臉面。所以江玉兒才敢明目張膽欺負奴婢和江月。

而主母。人人都稱她活菩薩,只有江家人知道一切都是假象。她害死江漁生母,又設計江月婚事,最後把江漁送入樂坊。

真是.......虎狼窩啊。

江漁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興致。

他最喜歡搗弄虎狼窩。

【宿主.......】

系統猶猶豫豫的聲音響起。

江漁隨口應了一聲。

【這些都是您幼年的事,您為什麽一點都不生氣?】看起來怪冷血的。

江漁動作微頓,淡淡道:“我不記得他們了。”

這些故人的名字、樣貌都通過畫面傳遞,像播放的影視劇,無法徹底勾起江漁的情緒。

“不過,我不會讓他們重蹈舊轍。”江漁又補充,“不管是宋長安還是江月。”

系統心下稍定,不由想起另一個人。心想,小金魚的保證可比主人靠譜多了。

宋長安說不會讓某事發生或者不會讓某人出事,自己一定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江漁做出同樣保證時,付出代價的只有無惡不赦的壞人。

系統吐槽完,發現江漁舉著燭火往來到院子,攏了把架子上的幹草。

【宿主,你在幹嘛呢?】

江漁眼皮都沒動一下,回答:“收藥,看不出來嗎。”

【......您什麽時候對草藥也有研究了?】

江漁取了個小布袋裝藥,說:“沒什麽研究。”

【那您這是?】

江漁懶得跟它解釋,隨口道:“我有用處。”

系統很沒情商的追問:【什麽用處啊?】

江漁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說:“明天你就知道了。”

“去疤?”江月下意識撫上臉頰的疤痕,楞神一瞬,低聲說,“這疤很久了,再好的藥恐怕也無濟於事。”

“半個時辰。”江漁沒情沒緒的開口,“相信我。”

“你從哪裏得來的藥方?”一旁的阿武忽然陰沈的開口,“月姐姐臉上的疤深可見骨,聖手來了都說無藥可治,漁哥哥不會被騙了吧?”

江漁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仿若在看惡心的蠕蟲,深深刺痛阿武的心。

阿武心中惱怒,剛要開口,江月柔柔的聲音響起:“我還是不用了。”

江漁移開目光,平靜的說:“藥很好。”

江月笑了一下:“我知道小金魚最厲害了,找來的藥一定有用。”

“為什麽不用?”

“因為.......”江月溫潤的眸光望向遠方,幽幽嘆氣,“江玉兒見不得我的臉,要是恢覆容貌,指不定怎麽找我們麻煩呢。”

阿武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迎合道:“月姐姐的擔心不無道理。過幾天便是父親的生辰,這時候恢覆容貌,要吃不少玉兒姐姐的苦頭呢。”

“我不會讓你出事。”江漁靜靜地看著她。

江月望著那雙極黑的眼眸,突然覺得一陣心安,隨即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開什麽玩笑,這可是比她還小五歲的弟弟,最不谙世事的就是他了好嗎。

可是........

她摸索著臉頰的凹凸不平。

這道傷疤是七歲時,被江玉兒摁在地上劃破的。像蜈蚣一樣醜陋的疤痕讓她從小活在別人異樣的目光下。

真的可以恢覆原樣嗎?

到底只是17歲的少女,掙紮猶豫後,她洩氣的想:試試又如何,還不一定成功呢。

於是江月低頭說:“那就......試試吧。”

阿武厲聲尖叫:“不行!!”

江漁和江月望向他。

阿武強迫自己鎮定,醜陋的臉龐扭曲不堪,陰郁道:“恢覆容貌有什麽好的,我們像現在這樣與世無爭的活在偏遠不好嗎?”

江漁嗤笑:“與世無爭?”

阿武不知為何有些怕他,不敢與他對視。

“與世無爭當然很好,但你確定,我們能‘與世無爭’?”江漁嘲弄道,“你要是不說話我還忘記了。我很好奇昨天晚上,江玉兒怎麽恰好路過你的別院,又恰好看到小寒在門口用粉黛?”

阿武神色一變,猛地擡頭:“不關我事!”

江漁笑了一下:“我沒說與你有關,只是討論一下罷了。”

這番話同樣提醒了江月,江月微微蹙眉,望向阿武的目光不自覺帶了審視。

阿武心臟砰砰直跳,雜亂的眉毛耷拉,三角眼垂下,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低聲說:“月姐姐不信我嗎?我知道我長得醜,從小沒人喜歡,連月姐姐也......”

江月剛要開口,江漁插話道:“你解釋不了嗎?”

“我........”

“既然解釋不了。”江漁淡淡道,“那就少說話,聽到你聲音就覺得惡心。”

阿武從小聽這些汙言穢語長大,比江漁過分的話都聽過不少。但在江月的別院——至少在這裏,他能感受到猶如錦繡團花般的溫暖。

現在,有人在他的凈土狠狠捅了一刀,阿武覺得渾身血液凝固,恨不得把江漁大卸八塊!

系統註意到阿武的眼神,有些糾結的開口:【宿主,您這樣說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江漁習慣性的撚了撚發梢,觸到一團長發,不悅的蹙了蹙眉,淡聲道:“你知道如果我是他,我會怎麽樣嗎?”

系統沒反應過來:【啊?】

江漁嗤笑了一聲,接著說:“如果我是一只渴望光明降臨的可憐蟲,我會用性命報答我的神明。”

系統知道這句不是空話。江漁的神明是宋長安,為了成就宋長安的半神之軀,他承受抽筋拔骨之痛獻祭自己。否則宋長安早就泯滅於世,這個位面也早被邪神侵占。

“可是阿武是怎麽做的?”江漁冷笑,“他自卑自賤就算了,還要把江月拉下泥潭,他打心裏覺得神明跟他一樣爛才不會被拋棄。他憑什麽?”

系統此刻也轉過彎,剛要義憤填膺的罵兩句,江漁又補充:“如果你還覺得我過分也沒辦法,阿武在我的劇本裏下場很慘,到時候再罵也不遲。”

系統收回自己的話,默默為阿武點蠟。

阿武還不知道某人已經擅自替他寫好結局,此刻正把期翼的眼神望向江月,希望她挺身而出。

沒想到江月罕見的沈默了——或者說晃神了。

倒不是責怪江漁,只是有些奇怪。

小金魚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這兩天是怎麽了?

難道是因為那場噩夢?

思及此處,江月幾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她不信神佛,若真有神明,母親不會落得這個下場,她們一家也不會受盡蹉跎。

所以,最有可能是弟弟知道了什麽,但不方便跟她說。

難道阿武有什麽不妥之處?

江月不得其解,但悄麽聲的在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

“開始吧。”江漁把江月摁坐在圓凳上,拖著藥汁上前,淡淡道,“閉眼。”

江月有些無措,緊張的閉上了眼。

微涼的草藥輕柔的覆蓋臉頰,淡淡的草木香味縈繞鼻翼。江月悄悄睜開一只眼,弟弟俊秀的臉龐映入眼簾。

他們朝夕相處,沒覺得日子過得多快。但仔細看看,弟弟的五官銳利深刻,已經能看到日後迷倒萬千少女的雛形。

也該長大了。

江月幽幽嘆氣,安心地閉上了眼。

半個時辰過去,江月洗去臉上的草藥,驚異的發現凹凸不平的疤痕消失了。轉頭瞥向阿武,卻被對方難看的臉色嚇了一跳。

“怎麽了?毀容了嗎?”江月連忙擡起銅鏡,隨即整個人一楞。

銅鏡裏的自己耀如春華、光艷逼人,任誰看了都要讚一句傾國傾城。

成、成功了?

江月倏地瞪大眼珠,回頭找江漁,卻發現幹了件大事的弟弟正收拾東西,一副準備出門的模樣。

“等等等.......”江月喊住他,“藥方哪來的?可有聖手指點?我想去答謝一下他.......”

江漁動作微頓,隨口說:“路上撿的。”

江月:“.......莫要玩笑。”

“沒有玩笑。”江漁不耐的蹙了下眉,不能也不知道怎麽解釋生命之源,快速的說,“我走了。”

江月的註意立刻放在另外的事上:“你去哪?”

“找一個人。”江漁答。

找人?

弟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找什麽人?

“小金魚交新朋友啦?”江月先溫和的誇了一句,而後不著痕跡的打聽,“是誰呀?”

“靠山。”

江月還想追問,江漁已經離開院子了。

江月皺了皺眉,還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一個急著找人,一個剛恢覆容貌自顧不暇,誰都沒有註意到角落的阿武眼底閃爍陰郁的暗光。

江漁離開江家,徑直往繁榮的街道走去。

【宿主,你要找誰啊?】

江漁腳步不停,不冷不熱道:“你說呢?”

【找我主人?】

江漁嗤笑了一聲,從喉嚨悶出一聲‘嗯’。

【呃.......】

江漁:“有話直說。”

【一切都沒發生嘛,所以主人還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爺。】系統期期艾艾道,【宿主家族身份太低,沒有資格見主人。】

江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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