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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男·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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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男·結束。

“呀!長安哥回來了!”安程一眼看到宋長安,臉上欣喜藏不住,之後才發現他們氣氛有些不對。

以往宋長安跟江漁總是並肩而行,天圖稍稍落在身後,看起來挺和諧。

現在卻變成宋長安在前,江漁和天圖在後。江漁臭臉,天圖尷尬,宋長安看不出什麽表情——這才最奇怪,他平時可溫沈。

吵架了?

安程有些疑惑,礙於天圖身份又不敢問出口。

三人進屋。

宋長安笑著跟安程打招呼,天圖捱著師父坐好,江漁去廚房倒水。

“你喝水嗎?”江漁破天荒主動問。

在場有四個人,不約而同望向宋長安——

沒有人覺得江漁在問自己......

宋長安極快的笑了一下,淡淡說:“不喝。”

江漁手一頓,臉更臭了。

不喝就不喝。

他怒灌半壺水。

又過一會兒,天圖要處理揚天齊的事先走了,安程忙著店裏的事情也離開,安隨意不知道幹嘛去了沒回來。

家裏只剩下江漁和宋長安。

沈沈默默。

默默沈沈。

江漁心虛,又主動開口:“出去逛逛嗎?今天集日,有熱鬧看。”

宋長安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熱道:“我看起來很愛湊熱鬧嗎?”

江漁:“.......”

你不愛嗎?

江漁擅長點火,不擅長哄人。他哄了半天不見起色,索性破罐子破摔:“周圍有守衛,我兜裏有報警器,我怎麽可能自找死?”

宋長安氣笑了:“你還挺有理。”

江漁冷冷看他:“對,有理,下次我還這樣。”

宋長安:“.......”

兩人對峙片刻,宋長安敗下陣來,長長嘆了一口氣,笑說:“還是改一改吧,萬一哪天我不在了,你遇到危險怎麽辦?”

江漁倏地皺眉,敏銳問:“不在?你為什麽不在?”

宋長安楞了一下,攤手說:“我又不會跟你一輩子,你這個問題很奇怪。”

江漁:“.......”

他心情更不好了。

宋長安:“好了,我看你從剛才就捏著東西,給我看看。”

江漁手微頓,攤開手掌,遞過銅幣——劉翠家的銅幣。

宋長安接過銅幣,指骨分明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凹凸不平的幣面,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江漁問:“你認識嗎,這是什麽?”

宋長安頓了很久,遲疑開口:“.......應該是禹代的貨幣。”

江漁蹙眉:“禹代?那為什麽沒有藍光。”

宋長安闔眼感受了一下,說:“上面有無垢的痕跡。”

江漁聽到無垢就厭惡,說:“安程也有一枚銅幣。”

宋長安不知想到什麽,笑了一下:“聖帝發明不出裝載無垢的器具,只好用古物替代。可惜禹代銅幣了,這可是很好的.....”

江漁正想聽下去,某人又開始吊胃口,他不爽道:“很好的什麽?”

宋長安:“沒什麽。”

江漁:“......”

你去死。

宋長安無辜攤手:“別這樣看我,我現在說了你也不明白,到時間你自然會知道。”

江漁冷笑,決定不理他了。

宋長安翻了翻聯絡器,一眼看到龍頭巷的新聞,微微挑眉:“揚天齊是......C區政務者?”

江漁瞥他:“怎麽?”

宋長安蓋住聯絡器,收了虛空的光幕,溫沈道:“沒想到是他。C區政務者業績不錯,人也勤奮,動過上調的念頭。”

江漁極輕的壓了壓眼角:“啊......”

宋長安哭笑不得:“你這什麽反應,怎麽了?”

江漁饒有興趣的勾起嘴角:“要讓揚天齊知道,恐怕悔得腸子都青了。”

“說之前,我問一個問題。”揚天齊再次回到審訊室,這次他維持不住‘風度翩翩’的形象,頭發淩亂,衣著臟汙,臉頰還滲著血跡。

審訊官點頭:“問。”

揚天齊頹然擡頭:“我主動交代,算戴罪立功嗎?”

審訊官眉心一跳:“算。”

揚天齊深深洩了口氣,闔眼道:“那就好。”

“我是小鎮出來的,家裏情況.....就那樣,你們也知道。”揚天齊苦笑,“我努力讀書,就為了擺脫這裏去上位區域紮根。我也做到了,可是.......”

他的眼神迸出一絲仇恨:“上位區的人看不起我。他們說我是窮酸貨,說我有個沒文化的媽,我至今後悔跟她在學校門口合影。”

審訊官微微皺眉:“所以呢?”

揚天齊猛地擡頭:“所以我才不讓她來C區!我的成績名列前茅,我的長相.....不算難看吧?就這樣那些人依然揪著身世不放,時不時譏諷孤立。要是我媽來了,指不定怎麽欺負她.......”

審訊官打斷他:“這麽說,你是為了媽媽好才阻止她到C區看望?”

揚天齊點頭,疲憊道:“你們不會知道一個身無所依的窮學生會遭到多少非人待遇。”

審訊官:“好吧,這個說法勉強認同。那為什麽你不回家看看,據說連節假日都不見你身影。”

揚天齊咬牙:“我想回家的。”

審訊官瞇了瞇眼睛。

揚天齊:“可是我遇到了趙雪柔。”

來了。

所有人身軀一震,打起12分精神盯著他。

揚天齊:“我大一的時候兼職家教,她是學生親戚,我們聊了幾句挺投機,就私下加了聯系方式。她告訴我......只要留在C區,她會給我想要的一切!”

審訊官:“她這麽說你就信?”

揚天齊情緒有些激動:“我當然不信!可是她準確無誤說出我的欲望!我當時正跟C區少爺角逐學校推優名額,選中我的概率幾乎為零。我開玩笑讓她把名額給我,沒想到一個星期後名單公布,我真的選上了!”

審訊官:“如果是巧合呢?”

揚天齊微微發顫:“不是巧合。再後來,獎學金、區國獎.....只要我想要的都得到了。她不要我的錢,也不要我賣命,只讓我別回F區......呵,別回F區?我本來就不想回去!”

審訊官冷冷道:“後來為什麽又回去了?還帶著未婚妻。”

揚天齊抹了把臉,平靜下來:“這也是她要求的,她說安程良緣不是我,是F區的公民......也就是湯濤億。”

審訊官不可置信:“那你就把未婚妻讓出去?”

揚天齊激動:“我就要升官了!趙雪柔說,要是我不按她的計劃行動,就把學校的事抖出去,我好不容易考上的.....我不能.......”

審訊官猛地拍桌:“你不能?!那什麽才能?把媽媽交到他們手上就能?”

揚天齊擡高音量反駁:“我不知道他們會這樣!趙雪柔答應過我,一定好好照顧她!我要是知道他們對我媽做這種事,打死我也不可能.......”

‘砰!’

審訊室的門大力推開。

天圖神情冰冷的走進來,開口罵道:“你不知道嗎?那麽多年沒見她一面,你心裏沒有猜測嗎?看不到就當沒發生是吧?你這個廢物!”

揚天齊瞪大雙眼,瑟縮身子:“我、我沒有!”

天圖冷笑:“還有,你那些獎學金推優名額區國獎我調查過了,你原本就符合選中條件,就算趙雪柔要抖摟什麽也掀不起水花!”

揚天齊不可置信道:“什麽!?”

天圖:“這一切本來就是你的,如果你沒有動歪心思,漂亮的未婚妻,光明的前途,和藹的母親,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擁有。”

揚天齊心臟猛地一抽,眼神直直盯著天圖,失魂落魄的喃喃:“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他本來就能擁有?

他本來就配得上?

他.......

他的身體微微發顫,喉嚨發出第一聲低嗚,隨後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大聲,最後崩潰的嚎啕大哭——

天圖厭惡的看他一眼,轉身對審訊官說:“辛苦了,去提趙雪柔吧......”

趙雪柔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揚天齊多。

但他們一個都沒挖出來。

趙雪柔異種化了。

天圖趕到時,渾身泛黑的趙雪柔被一槍擊斃,死不瞑目。

他脖頸掛著無垢珠子,因此看到了她身上濃郁化不開的黑霧——無垢。

又是無垢?

天圖再不願意相信也得承認這玩意兒的陰毒。他苦笑一聲,低聲嘟囔:“師父啊,我得跟您一起起義了。”

寺廟住持不知所蹤,趙雪柔死於異種。

他們身上的秘密似乎隨之潛藏。

但宋長安表示不著急,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

天圖於是把心放進肚子,收拾行囊準備離開。

他們要離開F區了。

離開之前,江漁要為安程收個尾,她身上還有無垢未除。

這層無垢指向監獄的湯濤億。

F區監獄。

湯濤億在獄警的轄扶下來到窗口。

他更瘦了,剃光了頭發,像個剛出爐的鹵蛋。

“是我媽嗎?”湯濤億問。

獄警沒有回他,轉身離開探監室。

湯濤億等了好一會,對面房間的門才緩緩打開,進來兩道人影。

安程和江漁。

怎麽會是他們!

湯濤億驚駭萬分,恨不得沖破玻璃墻碎屍萬段!他劇烈拍打玻璃,雙目充血猙獰——可惜玻璃百分百隔音,沒有撩起連接器,一點聲音都沒有。

再次見到這個人,安程內心已無波瀾。

她摁下連接器,湯濤億的聲音響徹整個探監室。

湯濤億:“臭婊子!!你毀了老子一切——!我沒有囚禁!我都不認識那個女人!!放我出去!!”

安程淡淡道:“我們知道不是你。”

湯濤億的聲音戛然而止,只有漲紅的面頰訴說憤怒。

“但是你出不去。”安程笑了一下,“你涉嫌虐待和非法經營。”

“放屁!我虐待誰了?!”

安程微微一笑,擡起手臂:“我。”

湯濤億看到安程的疤痕,先是一陣心虛,後是無盡惱怒:“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是我弄的?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安程:“我當然有證據,否則執法隊怎麽定罪?”

湯濤億怒目而視:“你這個臭婊子——我要見玫瑰夫人!都是那個女人的計劃!我是無辜的!!”

安程:“很遺憾,她死了。”

湯濤億:“什麽?!”

喧鬧的環境總算沈寂片刻。

安程:“我今天來想給你看兩樣東西。”

湯濤億警惕的看著她。

安程淡淡一笑,揮開聯絡器,一份執法隊蓋章的‘諒解書’懸浮於空。

湯濤億看字就暈,直接問:“這是什麽?”

安程:“一份可以免去一半刑期的文件。”

湯濤億心頭大怔。

安程緩緩勾起嘴角,輕輕說:“只要我簽字。”

“那你還不快簽!!”湯濤億‘啪’的一聲扒在玻璃上,目眥欲裂,“快給老子簽!!”

安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求我啊。”

湯濤億:“你說什麽!?”

安程耐心重覆:“我說,你求我啊。”

湯濤億:“......”

小不忍則亂大謀!湯濤億咬牙盯著她,拳頭攥成一團,死死抓著摁在桌面。

“我....我求你,簽字!”

操!等出去要她好看!

安程肩線倏忽松懈,身上最後一層無垢也順著藍光消散。

目的達成,她說:“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瘋了嗎!!

湯濤億簡直沒想到這個女人變成這樣!

明明以前說話算數,性格綿軟......

“第二樣東西。”安程不等湯濤億爆發就開口,“是一個視頻,你好好欣賞吧。”

視頻?

湯濤億面露疑惑。

安程彈了彈手指,播放視頻的光幕懸浮於空。

湯母湯父是重大案件聯系人,暫時安裝針孔攝像,這條視頻完整裁剪出湯父湯母離開後的路線。

他們回了趟老家,聚集一幫親戚,準備去拾願鬧事。

橫幅還沒拉開,就被守在那裏的執法隊全部逮捕。

有個胖小孩特別不講理,估計覺得自己150斤足夠撞飛執法隊長,沖了過去.....執法隊長稍稍揮手,他就摔飛兩米,鼻青臉腫。

這個小孩就是之前猥褻安程的人。父母溺愛,長輩驕縱,養成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覺得全社會都該讓著他,最後碰上硬茬子。

視頻還沒完。

胖小孩受傷後,那群親戚不敢問責執法隊長,把錯全怪在湯父湯母身上,一聲接一聲的辱罵,詞匯不堪入目。

而向來橫行霸道的湯母,面對老家親戚時竟一句話也說不出。

“賠!必須得賠!”大伯喊,“看把我崽崽摔的!老家的田和房全是我們的了!”

湯母神色大變,連忙問:“全給了你,我們以後住哪裏?”

大伯說:“哼,你們可以繼續住老家房子,但每個月要給我交房租.....”

湯母聞言破口大罵:“我呸!我住我自己的房子還要給你交房租?!你要不要臉!?”

然而湯母微弱的反抗最終淹沒於一眾親戚的討伐中。

視頻戛然而止。

湯濤億瞪大眼睛:“他們講不講王法!!!”

安程笑了笑,收回聯絡器:“東西我帶到了,祝你一輩子痛苦不幸,再也不見。”說完轉身離去。

不!不能走!

湯濤億拼命拍打玻璃,哪裏還有之前的狠戾,哀求大喊:“安程——!安程你幫幫我爹媽!!他們沒工作沒收入!!那群畜生會吞了他們的——!安程!!”

安程腳步微頓,回頭看他,輕笑道:“我.....不幫。”

說完不顧湯濤億如何下跪哀求都再沒回頭。

終於......結束了。

安程直直看著太陽,只覺得從未如此暢快,她轉頭剛要跟江漁道謝,卻發現對方也在看天際,漆黑的眼眸不知在想什麽。

安程楞了一下,心中有些不舍:“你們是不是要走了?”

江漁垂眸看她:“嗯。”

“你們要去哪裏啊?”

“鏡陵。”

總算到鏡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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