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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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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的秘密

雲城的社交媒體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一段不到三十秒的視頻畫面,如狂風過境一般侵襲了所有雲城人的手機。

畫面的正中,是今日豪門緋聞的正主之一,蔣家的大小姐,蔣晴。

她化了漂亮到張揚的妝,眼神明亮,用那種驕縱卻又不惹人生厭的大小姐語氣發表了一段宣言。

“致親愛的謠言制造者們:別扒著人家的墻根偷窺啦,本小姐現在忙著搞錢,暫時沒有結婚計劃。明天,我和我的團隊將上線‘心晴’APP,專註打造單身社交空間,歡迎家人們來玩哦~”

視頻的最後是蔣晴對著鏡頭俏皮的wink,旁邊用氣泡彈出來一個logo。

很明顯這是一則gg。

通常情況下,很多人在發現自己刷到gg時會快速劃過,但蔣晴的這則gg卻超出營銷組的預料,在經歷了短暫的投放期後便迅速發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卷了雲城各大社交媒體。

究其原因,蔣晴的美貌固然是一大殺器,更重要的可能是她們發布這則視頻的時機很好,正好在此前的緋聞熱搜被壓下,因為缺乏更多信源,網絡上議論紛紛又爭不出個結果的時候。

於是乎評論區裏熱情洋溢地排布著兩種觀點:

1、美女貼貼~

2、不信謠不傳謠,人大小姐根本就沒打算靠男人過日子!

這段視頻既是gg,更是對緋聞的直接回應。在短時間內沒有更大的社會熱點的情況下,沒有什麽比豪門八卦更容易吸引人傳播的了。

而蔣晴的正面回應則為此前在網絡上爭執不下的傳聞一錘定音,有好事者梳理了完整的緋聞時間線,把蔣晴的這段回應加進去之後,轉發量成數量級增長。

與此同時,橋都的官媒也發了一則簡短的聲明,稱會對此前散布謠言的社交賬號進行追責。

官方下場,是對緋聞極為有力的否定,同時也對蔣晴的產品推波助瀾,使得APP上線之日就因訪問量過大一度宕機。

不過蔣晴並沒有因為突發事故苛責自己的團隊,在確認bug被修覆好之後,她還頗有閑心地跟幕後的策劃人通電話:“沈時和,這次算我賺了。”

商人無利不起早,既然沈時和主動提出要澄清緋聞,那自然要給蔣晴提供足夠的籌碼。

於是一份無懈可擊的營銷企劃書在三天之內奉上,既解了沈時和的燃眉之急,又送了蔣晴一份漂亮的業績成績單。

蔣晴的心情非常好,於是也有閑心來關心一下那個被她痛罵渣男的家夥:“你那邊怎麽樣,人找到了嗎?”

話筒裏傳來一個沙啞到幾乎認不出的聲音。

“還沒有。”

然後是輕微的吸氣聲,好像還混著一點煙火燃紙的聲音。

蔣晴知道他在抽煙,卻想象不出來那個人抽煙的樣子。

在蔣晴的記憶中,沈時和同那些有幾個錢就自以為是的富二代不一樣,他有教養,知分寸,而且絕無吃喝嫖賭一類的習氣,給人的感覺可靠又熨帖,好似古裝劇裏的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蔣晴理所當然地喜歡過沈時和,不過她也知道,這種喜歡跟追一個喜歡的明星、欣賞一個二次元男性角色沒有太大的區別。

可能當年那些笑稱自己是沈時和前女友的女孩子們也是差不多的心態。愛情是富足生活中的一點調劑,戀愛能談就談,不談拉倒,絕不會為了所謂愛情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一身狼狽。

蔣晴沒想過沈時和也會有這般面目。

在那個泛著涼意的夜晚,他孤身站在落地窗前,光影在他身後堆疊出一個寂寥的影子。

明明身處高堂廣廈,衣冠楚楚,卻仿佛如一介乞兒,面容枯槁,兩手空空。

沒有什麽天之驕子,也沒有什麽君子如玉,在那一刻,這個叫沈時和的男人,也不過是一個求而不得的失敗者。

蔣晴也忍不住要替他唏噓兩句。“唉,你也是命不好,被親爹坑了就算了,現在又被親舅舅坑。”

吳鉤的算盤打得橋都外面的人都聽到了,但即便是這樣,沈時和在董事會上的支持率也是一降再降。現在澄清了與蔣家的婚事之後,更是如了吳鉤的意。

蔣晴知道內幕,不由好奇:“姓吳的這麽坑你,你甘心認輸?”

回答她的是一個沙啞但堅定的聲音。“我的輸贏不在橋都。”

蔣晴一頓。“這麽說,你還沒放棄找她?”

電話那頭沈默良久。

“你有沒有想過,她既然辭職,選擇離開這座城市,其實就是徹底和你分手的意思。你這樣追著不放,說得不好聽一點,是死纏爛打啊。”

半晌,一個疲憊到幾乎變成氣聲的聲音回答她:“我只找這一次,真的。我只是怕她出事。”

話筒裏傳來聲音好像被電磁波過濾掉了太多穩定性,讓沈時和的聲音聽上去不再完整,變得支離破碎。

蔣晴覺得他並不是說給自己聽的,因為沈時和並不是一個容易對別人吐露心聲的人,只是因為想傾訴的那個人不在,他才會這樣把一個貴重的承諾用自言自語的方式喃喃說出。

他好像忘記自己是在打電話,獨自沈浸在想象中。

“只有看到她我才能放心。找到她以後,不管她還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都可以。如果她不想再見到我,我就走……”

最後是蔣晴先聽不下去,主動掛斷了電話。

按理說,在電子化如此普及的當下,找一個人應該沒有那麽難。但沈時和的確花費了大量功夫,才得到了一個含糊的地點。

“這是攝像頭拍到的畫面,你看看,像不像?”

文森點開手機上的一段視頻,放到沈時和跟前。

攝像頭像應該是架設在某個鄉鎮的路口小店,自上而下地拍到了店頭和一小截路面。畫面一開始是空鏡頭,幾秒鐘之後左上角出現半個人影,然後慢慢向攝像頭所在的地方走近,漸漸露出全貌。

可以看出來是一個女人,穿得有些臃腫,脖子上系著的圍巾圍到了鼻子處,遮掉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她走進店內後又從畫面上消失了一段時間,過了會兒再出現時手裏提著一袋米和一些青菜。付賬的時候用的是紙幣,老板熟練地找了零錢,很顯然這裏是罕見的電子支付還不普及的地方。

畫面像素模糊,沈時和把手機拿得很近,瞇著眼睛,反覆拖動進度條,重覆看了很多遍,終於把手機還給文森。

“是她。”

沈時和一開口像打破了個砂罐,不過聽上去情緒倒還穩定。“地址發我。”說罷,就向門口走去。

文森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看茶幾上堆成一座小山的煙灰缸,沒接話。

沈時和走了兩步發現文森沒跟上,不耐地轉頭,又啞著嗓子催他。“走啊。”

文森猶豫了片刻,問他:“Sum,你多久沒睡了?”

沈時和一怔,有點不耐煩地答道:“不知道,不記得。怎麽了?”

文森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兒,悠著點兒。我知道你著急,但是這事兒你急不來。這段視頻是縣道路邊的小店拍到的,方圓幾十裏住戶特別分散,你就算現在去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得一家家問……”

沈時和猛地擡手揮開他。“那就一家家問!”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正常情況下能夠擲地有聲地怒喝出來的一句話,出口也只是一把散沙。

“我現在就去一家家問!”

文森連忙推開一步。“Hey,calm down!她就在那裏不會跑了,總會找到的,倒是你,別在找到她之前你先垮掉。不如我先去幫你問問……”

但沈時和根本不聽他的,一把拽著他就往外走。

文森大急,畢竟年輕人太長時間不睡覺突然猝死的新聞最近很多。他磕磕絆絆地被沈時和拖著往電梯間走,一路上還在不間斷地試圖說服沈時和先顧好自己的身體。

沈時和根本沒聽他的,拖著他快步走到電梯旁,按下下行鍵。

門開了,電梯裏有一個穿著橋都工作服的人,一見沈時和,連忙走出來,道:“沈總,前臺那裏有位姓秦的先生找您,說是有……”

“不見。”沈時和拖著文森進了電梯,按了一樓,對那個一臉無措的員工說:“改天再說。”

他按下關門鍵,梯門應聲緩緩合上。

然而就在門關到只有一條窄縫的時候,突然又再次打開。還楞在電梯門口沒走的員工看到沈時和匆匆從電梯裏又走出來。

“你剛才說的那位找我的秦先生,全名叫什麽?”

員工看著去而覆返的沈時和有點沒反應過來,呆了下,才匆匆遞了一張名片給他看。名片上寫著:xx律所,秦朝賢。

沈時和接過名片,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又快步走回電梯,對還幫他按著開門鍵的文森道:“就按你說的,你先去幫我找人,我隨後再來。”

文森不認識秦朝賢,以為是工作上的事,覺得以沈時和現在的情況能讓工作分下心也是好的 ,就沒多問,直接從車庫走了。

沈時和則來到一樓大廳,一眼就看見前臺旁邊的沙發上坐著的人。

“沈總,謝謝你抽空見我。”秦朝賢很主動地迎上來。

沈時和跳過了商務場合的社交禮儀,語氣算不上太好,直接問他:“找我什麽事?”

秦朝賢示意沈時和在待客區坐下。“是有關春水的事。”

沈時和眼神一變,語氣卻緩和下來,隨他落座。“請說。”

秦朝賢身體稍微傾向沈時和,猶豫了一下,說:“我想問問,上次沈總說讓春水喝香檳,是真的嗎?”

沈時和一頓,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一轉念簡直是浪費時間,表情瞬間不耐。

“秦律如果沒什麽大事就聯系我的助理吧。”

說罷,起身就要走。

“等等!”秦朝賢伸手攔住他,“你聽我說完。”

沈時和站在原地沒動,低頭冷冷看著他,一副不如意就馬上要離開的架勢。

秦朝賢緩緩吸了口氣,解釋道:“上次我說過,原本春水的事情是她的隱私,不該由我透露。但是因為沈總說過的話讓我實在不放心,所以我越俎代庖來問一問,以免發生最壞的情況。”

他看著沈時和布滿疑慮的臉。“我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林春水不能喝酒。如果你讓她喝過酒,那她現在的情況就很危險。”

沈時和的眉頭漸漸緊鎖,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她有嚴重的酒精依賴綜合征。”秦朝賢冷靜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像一把利刃剖開了沈時和不夠冷靜的心。

“換句話說,她有酒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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