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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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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跑路

“總之上周五她來公司拿了東西就走了,後面我也沒再細問。”陳瑾茹這樣總結道。

沈時和停頓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好像是在聽到某個詞後,才慢慢恢覆思路。

“你說你到橋都去找過我?”他緊接著註意到陳瑾茹今天從一見他開始就不同尋常的心虛表現。“她辭職,和你有關?”

陳瑾茹冷汗登時就下來了。

她繞著圈子地解釋,把話掰得像泡饃一樣稀碎,沒想到還是馬上叫沈時和抓住了漏洞。關鍵是,她還不能撒謊,因為沈時和只要回去一問就全都知道了。

“我……我去橋都的時候,本來是想直接來找沈總的,可是聽說沈總不在,就……問了問人,正好……正好有一個眼熟的人在,我就、我就跟他聊了聊……”

事實上陳瑾茹遇到的是之前跟著沈時和一起來過一次的人,因為沈時和被調崗,這人也就跟著把工作交接了。

陳瑾茹知道一點內幕消息,沈時和與小吳總鬧了不愉快,所以連人帶團隊被踢走。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這應該是沈時和的人才對。

所以在她打聽沈總動向的時候,那人話裏有話地說了句“沈總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只怕是一心撲在美人身上吧”,陳瑾茹沒有深思,立馬就附和了一句:“可不是,沈總待人那還用說。”

她剛說完,就感覺那人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和她聊起來別的。陳瑾茹叫打了一茬,當時沒覺得有什麽,回來之後回憶那人聽她說了那句話之後的眼神,越想越不對勁。

緊接著,網上就爆出了沈時和的新聞。

陳瑾茹一看,暗道不妙。

可能在普通路人看來,所謂“橋都新貴聯姻出軌兩不誤”的詞條只是一條單純的八卦。但行內人知道不是。

在橋都董事長垂垂老矣,亟待重新分配權力的重要時刻,天平上任何一端的晃動,都會引發巨大的連鎖效果。

沈蔣兩家如果聯姻,勢必意味著沈時和背後資本的增加,而小吳總肯定是不願見到這一點的。所以他說不準會在破壞這樁聯姻上動腦筋,就算不能真的實現,假的也行。

一條緋聞或許不足以撼動一樁可靠的聯姻,但對於破壞那些有投票權的股東的信心而言,還是足夠了。

只不過,沈時和一直表現得潔身自好,如果硬塞一個沒幹系的女人給他,很容易穿幫。最好是沈時和真的藏了一個女人。

也不知道吳鉤那邊是怎麽猜到沈時和有情人的,特意派了一個陳瑾茹眼熟的人來探口風。

這一探就叫他探著了。

於是,跟蹤、偷拍、發布,一整套流程立刻安排上,一點時間都沒浪費。

而陳瑾茹呢,原本以為自己是去打探情報的,沒想到自己才是送上門的消息。典型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沈時和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天又開始下起雨來。

雲城的雨是很多的,但沒有哪一場像今天這樣倉皇。

他想起林春水從雲城來找他那天,下的雨比這大得多,明知前方出了重大事故,她也沒有退縮,還是來了。

因為林春水總是表現得無所畏懼,他沒有想過她也會踟躕不前的時候。

她或許也是想過要和他談一談辭職這個話題的吧,在她匆匆趕來的時候。可那時候沈時和只顧著自己的情緒,心底還掛著秦朝賢那點上不了臺面的事,沒有仔細問她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工作順不順心。

沈時和忍不住想,如果是以前,像離職這樣大的事情,林春水會不跟他說嗎?

就算剛見面時因為擔心他的傷情她一時忘了說,那麽在他們回到雲城之後,或者再遲一點,在他們去旅行,在花園小徑上散步聊天時,總應該說了吧。

可是那天他們說了那麽多的話,天南海北,看似無話不談,但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提起自己的打算。

沈時和坐上車,一直沒說話,直到司機忍不住了,問他:“沈總,去哪兒?”

他這才回過神來,反應了一會兒,報了林春水家的地址。

車輛穿梭於雨幕間的時候,沈時和依舊不停地撥號,但回應他的只有忙音。

他心裏越想越覺得不對,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裏不對。

林春水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既不會對他瞞著事情,也不會不接他電話,不會他消息,不會讓他找不到……

沈時和突然渾身打了個冷顫。

他突然意識到,這和當年他離開林春水時的情景多麽相似。

區別僅僅是在於兩人的位置調了個個,現在聯系不上的人不是他,是阿水。

車停在林春水家小區的樓下,沈時和心事重重地上了電梯,連有人跟在他身後要上來都沒註意到,差點按錯鍵夾到人。

“哎、你是、你是X0X室那個小姑娘的男朋友吧。好久沒看到你了喔。最近很忙啊。”

跟著沈時和進電梯的是一個阿姨,和林春水住同一個樓層,以前沈時和來找林春水時碰到過一次。大概因為沈時和的外型太有記憶點,所以只一次這個阿姨就把他記住了。

沈時和勉強笑了下,隨口應付了過去。

老小區的電梯走得慢,阿姨有時間慢慢悠悠地和他拉家常:“你是來幫她搬東西的吧。要快點喔,要不到了月底保潔就會把剩下的東西當廢品全都收走了。”

沈時和沒聽明白:“搬什麽東西?”

“搬家剩下的東西呀!床墊、桌椅什麽的,剩了好多呢,都堆在樓梯間那裏。姑娘家家沒有力氣,搬不動,就等你來搬了。”

電梯門開了,阿姨先走出去,還在說:“哎,你怎麽當天不來幫忙啊,她一個人搬好久,好累的呢。”

沈時和楞了半晌,差點被電梯門關在裏面,瘋狂按鍵才匆匆擠出來。

“她……搬家了?”

“哎,你不知道?哎呀,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麽回事,這麽大的事都不跟男朋友講的。小姑娘就是逞強要面子……”

阿姨一邊開門一邊繼續絮絮叨叨,這次沈時和沒有耐心等她說完:“阿姨,她是哪天搬的?”

阿姨擡頭想了想。“前天吧,要不就是大前天。唉,阿姨年紀大了,記不清了。”她轉動鑰匙的動作突然一頓,“哦,是電視上播xxx節目的那天!一直到那節目播完她都還在搬呢。”

沈時和因為給那檔節目提供讚助的關系,恰巧知道播放時間。和他轉機到東南亞另一個國度是同一天。

那天他最後一次收到來自林春水的消息,她說有東西要送給他。後來他再發的消息,她都沒有回覆了。

沈時和忍不住握緊了拳,為了克制自己一陣一陣從心底泛上來的冷意。

有一個念頭呼之欲出,又被他生生按下。

沈時和安慰自己,阿水搬家那天他還在國外,她沒有找他幫忙也是情有可原。至於為什麽搬家……他再問一問就好了,等阿水回他電話的時候,問清楚就好了。

可是打開手機,來電顯示那一欄裏依然靜默如初。

下了樓,一直等在門口的司機小心翼翼地上前問道:“沈總,現在去哪兒?”

沈時和停步,舉目望向這座被雨籠罩的城市。

不斷線的雨珠子像一道道鎖鏈,將他困在此處。好像林春水不在,他就連手腳都不會動了。

“要不……先送沈總回家?”司機提議道。

沈時和慢慢點了點頭,非常茫然地下了臺階,走進了雨裏。

司機在後面追得不及時,雨水將沈時和的頭發和肩膀都打濕了些許,但他自己也沒太在意。

等回到自己的公寓,在快速上升的電梯轎廂中,沈時和感受到鮮明的失重感,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漂浮。

電梯門開了,走廊的光為了避免刺眼而刻意調得有些昏暗。他好似視物不清,走得很慢很慢,好半天才走到自己家門口。

打開門,玄關的燈應聲亮起,沈時和垂著頭雙手撐在門框上,好像累得狠了,半晌才擡起頭來。

剛要往裏走,他的腳步突然頓住,視線膠著在玄關置物櫃上。

一個他此前從未見過的素色小布包不知被誰放在那裏,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些什麽。

沈時和慢慢伸出手去,把它拿在手裏仔細看了一會兒,感覺做工樸實,不像是市面上售賣的東西。輕輕一捏,聽到內部發出類似碎屑摩擦和斷裂的聲音。

他將布包轉過來,發現背面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面大字寫著:“除濕包”。底下一行小字:“竹炭制,可重覆使用”。

沈時和認識這個筆跡,是林春水的。

他心頭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到這時終於松了一松,看來這就是林春水說要給他的東西。

他將除濕包放回置物櫃上,感覺到理智在回籠。

突然,沈時和腦中靈光一閃,想到,說不定阿水是去看望母親了。

他開始給韓娟住院的醫院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護士溫柔地告訴他:“是的,三天前就已經辦理出院手續了。沈總之前交代過,只要是這位患者家屬的要求都盡量滿足,所以我們加快了出院手續的審批,一個小時之內就辦好了喔。後續我們還提供了送客服務……”

沈時和感覺剛剛放松了一點的心弦又一寸寸繃緊。“你們把她送去了哪兒?”

“稍等,我們查一查。”電話那頭傳來鼠標點擊和鍵盤敲打的聲音。

等待的間隙,沈時和的視線飄飄忽忽地亂晃,突然,他發現置物櫃上還放著一張紙條,只是剛才被小布包壓著,沒被看到。

沈時和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他抖著手將那張並不難辨認的字條拿到近前來看,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這時電話裏傳來溫柔的女聲:“送到了雲城汽車站。”

他也終於看清楚了,那張紙條上寫著:“沈時和,祝你幸福。”

作者:耶!全世界都是助攻。

沈總:(ㄒoㄒ)【哭超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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