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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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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爆料

經過一夜,雨勢漸漸變小。小陳聯系到的車隊在黎明時分抵達醫院,趁著已有幾分天光,一行人匆匆啟程回雲城。

一路上,礙於前座坐著司機和助理,沈時和並沒有什麽親昵的舉動,只是一直松松地握著林春水的手。因為力度不大,沒有情人間那種膩膩歪歪的味道,更像是認識了很久的熟人之間的肢體接觸,會讓人對分寸感喪失警惕。

從林春水的視角看去,沈時和的側臉輪廓分明,眉骨鼻梁像毛筆字一般端正,稍稍轉過臉來看她的時候微微一笑,原本板正而英挺的五官就活泛過來,像極了她曾經在舒泠發布的照片上看到過的樣子。

那麽近,也那麽遠。

林春水還記得那張照片大致的模樣。

沈時和站在人群中間,被抓拍到的那一個瞬間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在大笑,唯獨他臉上只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好像所有人都是被他逗笑的。

他看起來比照片裏其他所有人都要自信沈穩,顯得氣質卓然,英氣逼人。

那張照片的背景是很多張並排擺放的電影海報,應該是在哪家電影院門口。所以不出意外的,第二張照片就是兩張電影票根,被一只漂亮修長的手拿著,票根上的片名正是前不久沈時和才帶去林春水去影院看了重映版的那一部科幻片。

林春水猜想沈時和在選片的時候應該不是故意的,沒有要膈應林春水的意思,他只是下意識地選了自己喜歡的東西。

人都會對自己喜歡的事物都有不由自主的偏向。

就像林春水在做選擇的時候,會自然而然地選擇更靠近沈時和的答案一樣,沈時和也是一個有正常感情的人,沒道理他就能夠避開人性的盲點。

林春水對此接受良好。

因為如果連這都接受不了,那等沈時和結婚的時候,她就不要活了。

林春水就一直保持著這樣良好的心態,和沈時和在車上牽手,在下車後接吻,在家門口分別。

如果不是幾天後意外在超市買菜時遇到了舒泠,她覺得自己的好心態還可以保持得更久一點。

不同於林春水在看到舒泠的一瞬間就把人給認了出來,舒泠是在發現林春水看著她呆了幾秒之後才意識到,這應該是認識的人。

於是她主動走近來,微笑著和林春水打招呼:“嗨,你是……高中同學?好久不見。”

舒泠化了點淡妝,風衣下面露出裙擺和纖細的腿,卷發每晃動一下,就會飄來清雅的花香。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沒有攻擊性的,女生也會欣賞的美。

在沒有沈時和在場的情況下,林春水對於舒泠並沒有特別大的感覺。沒有那種令心臟銳痛的嫉妒,也不會因為比較就產生灰心喪氣的情緒。

在呆了幾秒之後,她反應過來,自認為還算自然地回答了舒泠的問題:“是的。好久不見。”

大概是覺得林春水呆了那一下的樣子很有趣,舒泠並沒有馬上就離開,而是繼續很自然地同她搭話。

“不好意思,我記性不太好,能不能給個提示?你是姓……陳?”她吐了吐舌頭,顯得十分俏皮,“如果我記錯了請打我。”然後就把手掌伸了出來。

林春水當然不會去打她。只是很老實地回答:“姓林,我叫林春水。”

然後舒泠就用豁然開朗的表情看著她:“啊,沒錯!我想起來了!高二的時候你坐在何團團的旁邊。”

“林春水,你真的沒怎麽變呢。”舒泠說話總是很自然地流露出一種親昵的感覺,聽到的人都會覺得甜蜜,對她不忍苛責,“不要怪我哦,我離開雲城太久了,很多事情都印象不深了。”

林春水當然不會怪她。在林春水看來,這就是一般人會對她應有的反應,總是需要借助其他參照物才能給人留下印象。就像沈時和當年也是跟她同學了近一年才把她記住一樣。

如果何團團在場,肯定會要借機跟舒泠攀扯幾句,好好拓展一下自己的人脈。但林春水實在是不擅長這些事,很幹地嗯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但就這樣走掉,好像也不禮貌,所以只能繼續站在原地,等比她更懂得社交的人先開口告辭。

舒泠並不是畏懼冷場的人,她很自在地盯著林春水又看了一會兒,突然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但我好像前幾天也見過你。”

她微微皺起眉,思索著說:“但不是在雲城見到的……”

突然她發出了很可愛的一聲“啊”,然後拍了一下手:“是不是在XX縣?你是不是去了那裏的醫院?”

林春水很緩慢地點了點頭。

舒泠露出那種解出了一道難題的得意表情:“哈,我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沒想到咱們這麽有緣!”

說著,舒泠從包裏掏出手機,開玩笑道:“來,加個好友,萬一以後想發個婚帖別找不到人。”

林春水沒有預料到這一步的發展,但她不擅長拒絕,尤其是舒泠這樣本身很難讓人拒絕的人。於是只好呆楞楞地看著舒泠幾下操作,就把她添進了聯系人列表。

不過舒泠在看到林春水的頭像的時候楞了一下,幾秒鐘後退出界面,看向她。“怎麽感覺你的頭像也有點眼熟。”

她露出那種有點困惑,但依然得體的表情。“唉,我真是年紀大了,記性越來越不好了。”

林春水大腦已經宕機,沒有禮貌地反駁她的自謙,而是機械的微笑了一下。

舒泠又看了她幾秒,“其實你跟高中時還是有點不一樣了,你現在……”

她在腦中篩選了一下措辭,“現在這副眼鏡更適合你。”

舒泠到底跟林春水不熟,說得太多只會令人反感。話已至此,也沒有更多的舊可以敘了,於是兩人友好地道了別。

林春水是走路出來的,手裏也只提了幾袋青菜,婉拒了舒泠要搭她一程的邀請後,就轉身朝家的方向去了。

她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應該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失誤,唯一的遺憾可能是在舒泠說要給她發婚帖時,她回答的謝謝應該更真誠一些。

林春水走後,舒泠又在超市裏繼續逛了半個小時,結賬出門的時候天黑了。

同樣是潮濕多雨,比起倫敦的陰晴不定,雨落和雨停猝不及防,雲城的雨天更為綿延拖沓,往往會以霧氣為漫長的前奏和終章。

舒泠走進淡淡的夜霧裏,打開車門,突然想起林春水的頭像是哪裏眼熟了。

她低頭翻找自己的手機聯系人列表,一直往下翻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個好多年前就被人棄之不用的賬號頭像。

那時候手機像素還不夠高,拍攝發光的物體時會有很模糊的光暈,不過還是能看出來畫面的主體是一輪月亮,因為倒映在水中而稍顯形狀怪異,像超現實主義畫家筆下的時鐘。

舒泠以前隨口問過那人,這麽意識流的頭像是否有特殊含義,那人停頓了一會兒,說:“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舒泠又回到新添加好友界面,最上方的頭像是一片水紋,像是對她名字的一種直白展示。

而就在這個頭像下面還有一個新賬號,也是不久前才重新加上的,頭像和從前有區別,但也大差不差,同樣是水面上模糊的月影。

舒泠以前還小心翼翼旁敲側擊問過幾次,其實大家都默認的事情,何不順理成章,反正她也沒有不願意。

那人總說不行。可是為什麽不行,他又不肯說。

舒泠不自覺地把新好友的名字又念了一遍。

電光石火間,她想起從前那人很長一段時間的悶悶不樂,只在盛夏突然變得明顯的開心,以及畢業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還有幾天前在醫院過分巧合的偶遇,忽然間恍然大悟。

林春水。

原來這三個字就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 **

林春水與沈時和的旅行定在半個月後啟程。

地點選在了一個邊境小城,風光浪漫,氣候宜人。尤其是受到溫暖潮濕氣候的影響,這裏一年四季都有花田盛放,向來是情人旅行的首選。

既然作為愛情發生的見證地那麽好,作為華麗的尾章應該也不壞。

這半個月來沈時和與林春水的聯系還算多,但基本上沒見著人。反倒是上次誤把林春水認成舒泠的那個助理來找過她幾次,頂著老板的名頭給她送了些吃的用的,言談舉止間都十分殷切。

林春水從陳瑾茹那裏聽說了一些橋都的異動,所以在小陳來的時候也問起過一次。不過按照小陳的說法,小沈總目前一切工作都在正常進行,只是除了外省的項目,最近業務還開展到了海外,所以會比較忙一些。

林春水表示理解。

其實這樣未嘗不好,可以給她更長的適應期來接受他的離開。

於是在這一年的初冬,林春水時隔許多天再見到沈時和,第一反應不是傷心,而是覺得他瘦了,眼下有青影,看起來沒怎麽休息好。

沈時和解釋說因為最近比較忙,另外也可能是這段時間雲城陰雨連綿,濕度太高的緣故,所以精神萎靡,胃口也不佳。

林春水有心關懷,可是又笨嘴拙舌,最後只是像那些關懷女友只會說“多喝熱水”的直男一樣,說了句:“家裏多放幾個除濕包吧。”

幸虧沈時和是真的很好哄,親了親她的手,很高興地說了好。

因為目的地距離雲城的距離不算遠,所以兩人是開車去的。高速路上一路暢通,天氣晴好,大片大片的雲朵從頭頂輕快地飄過。一邊開車一邊哼歌的沈時和自不用說,就連林春水的心情也漸漸放松了起來。

他們先去了最富盛名的花海,正是冬櫻花開放的季節,這裏的春天來得比所有地方都要早上許多。大量的游客在此間流連忘返,擺出各種造型與花枝留影。

沈時和也未能免俗,拉住林春水要和她合照。

林春水不是太喜歡拍照,但還是在沈時和的要求下和他拍了一張。

照片拍好後她看了一下,覺得自己笑得很不自然,不過沈時和一直誇她好看,把照片保存了下來。

林春水當然不會因為沈時和的恭維而飄飄然,不過在他笑意的襯托下,這場旅行也確實沒有自己在來之前以為的那樣難熬。

沈時和安排的行程有三天,除去路上來回花費的時間,真正可以用來游玩的時間大約是兩天兩夜。

他們第一晚停宿在離景區不遠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辦理了入住手續後,沈時和帶林春水去酒店的餐廳用餐。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不遠處的樂池中有一支小小的樂隊正在演奏舒緩的音樂,窗外種著與景區幾無二樣的冬櫻花樹,不時有花瓣紛揚飄落。

他們輕聲交談,分享美食,有時眼神長久的接觸,和來此的每一對處在熱戀中的情侶幾無差別。

吃完飯後他們在酒店裏面的花園散步,漫無邊際地聊天,期間沈時和短暫地走開了一會讓,回來時抱著一大捧花,說要送給林春水,可是只放在她懷裏不到三秒,又說太沈,就自己拿著了。

直到回到酒店套房裏,林春水的心情都還算不錯。

不過在沈時和洗澡的時候,林春水收到何團團發來的消息,好心情就戛然而止。

何團團一連發了好幾條,前幾條全都是“臥槽”、“炸了”,只有最後一條才詳細地寫著:“舒泠跟沈時和覆合了,現在掛在同城熱搜榜上。”

林春水控制著自己有點顫抖的手,點開何團團發來的鏈接。

熱搜上的詞條根本沒有何團團的措辭那麽好聽,上面寫著:橋都新貴聯姻出軌兩不誤。

下面的配圖有兩張,一張是沈時和與蔣晴的合照,應該是他們在洽談商務時拍的,兩人都穿得很正式,沒有肢體接觸,兩人中間的空隙還可以再塞進兩個壯漢。

另一張圖則像是偷拍的,視角暧昧,清晰度也不高。不過還是能夠辨認出沈時和英挺的側臉,以及在離他很近的地方,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人稍稍彎腰朝他傾斜,好像一個尚未完成的投懷送抱。

這張偷拍圖的地點對於林春水來說有幾分眼熟,應該就是不久前去過的那家外地醫院。

如果只看照片,根本無法做出詞條上如此聳人聽聞的判斷,但爆料的博主還附了一篇不短的文字,解釋了沈時和與橋都董事長之間的親屬關系,又列舉了橋都近期的幾次動作,與蔣家的互惠互利,以及吳蔣兩家對於小輩聯姻的看好。

在這篇短文的最後,還有一小段文字是對於第二張偷拍照片的解釋。說根據沈時和大學同學的爆料,沈時和其實從大學時代就玩得很開,回國後也不改風流習性,雖然聯姻在即,又跟舊愛搞在了一起,兩人見縫插針地私會,甚至連出差的時候也不落下。

何團團已經默認了爆料的後半段是真的,但對前半段聯姻的部分持疑。她知道林春水的公司與橋都有業務往來,一直在問橋都真的要出一個上門女婿嗎。

林春水的手放在對話框上,遲遲沒有打出一個字。

她記得蔣晴確實說過她對沈時和的勢在必得,根據蔣晴的表現來看,家中長輩想必也是樂見其成。

至於舒泠……只能說空穴來風,捕風捉影,往往都還是先要有風。

在讀完這篇在有理有據和惡意揣測之間來回的文字後,林春水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直到系著浴巾,擦著頭發的沈時和從浴室裏走出來,看到她的臉色一怔,剛問了句“怎麽了”,沈時和自己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臉色變得比林春水的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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