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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約.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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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約.02

林春水沒再說話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紙袋,從裏面拿出了五六個包裝精致的紙盒,打開來,都是些外形精美的粵式茶點。雖說茶點每個個頭都不大,但分量實在很多。林春水自己只留了幾個,其餘的都分給了旁邊的同事們。

另外還有一個單獨打包的小袋子,裏面是一只沈甸甸的紙杯,還是溫熱的。林春水心裏隱隱有種猜想,把紙杯拿出來嘗了一口,果然,是牛奶。

有人拿起了裝牛奶的那個紙袋。“袋子裏還有一朵花!”

是一朵香檳色的玫瑰,花瓣上墜著水珠,嬌艷欲滴。

“現在做生意的都挺文藝,點外賣還送花呢。”

林春水並沒有搭腔。等所有人都散開了,林春水給沈時和發了一條信息:“外賣是你點的嗎?”

她也不想自作多情,但最近接觸的人裏,只有沈時和看起來稍微接近答案一點。

周一的沈時和應該正在忙,過了好一陣子才回覆過來:“是的。”

“很好吃,謝謝。”她沒有提那朵花。

沈時和大概也不知道這家店會做這種附庸風雅的事,於是只是回覆:“不用客氣,你喜歡就好。”

沈時和的外賣一連送了五天。林春水試圖婉拒,但沈時和的理由似乎無可反駁:“不是缺鈣?平時自己又不註意補,只能我督促你了。”

林春水推脫無果,每天都在同事打趣的眼神中,從臨時兼職外賣業務的餐廳服務員手中接過不同招牌的紙袋。

袋子裏每天仍舊附帶一朵餐廳贈送的鮮花,有時是玫瑰,有時是郁金香,都被林春水用清水養了起來。即便是無足輕重的贈品,但花總是好看的。

到了周五這天,林春水特意提前向秦朝賢打了電話:“抱歉,這周我也不去了。”

秦朝賢在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問她:“為什麽?”

林春水沈默了半天也沒能想出該怎麽回答。她心裏清楚和別人去吃飯這種事情並不能作為爽約的理由。

秦朝賢了然。“因為那位沈先生?”

林春水“嗯”了一聲。

“你對我未免太不負責任。”秦朝賢抱怨道,但還是能聽出一點玩笑的意味。

林春水很誠懇,但也很無情地說:“抱歉。”

秦朝賢聞言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正經。“春水,不是我多管閑事,但你得考慮你現在的狀況。和他見面,合適嗎?”

林春水安靜了一會兒,用一種秦朝賢非常熟悉的冷靜語氣說:“我心裏有數。”然後和秦朝賢道了再見,掛斷電話。

下午工作上沒什麽事,考慮到沈時和過來接她再去吃飯,又趕上周五,路上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林春水不希望沈時和為了和自己吃飯在路上來回折騰,於是決定自己提早去沈時和公司樓下等他。

她支用了半天調休假,提前兩個小時下班,然後打車過去。還沒到下班的時間,路上並不堵,最終她在距離約定的六點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候就走進了橋都總部的大廳。

林春水沒有馬上就給沈時和打電話,現在“沈總”應該還在工作中。她在大廳的待客沙發區撿了個地方坐下,開始做她從前和沈時和在一起時最常做的事情——等待。

不過與以往一個人無聊的幹等不同,今天林春水很快就有了同伴。

有人站在她身前,用不小的音量說:“林春水?是林春水吧?我的天,都多少年沒見了,真的是你。”

林春水仰頭,看見一個穿著考究的年輕女人。雖然是陰天,但還是戴著一副墨鏡,鏡框的顏色和包包是同色系。

“你不記得我了?我啊,蔣晴。” 說著,她把墨鏡摘了,露出一雙好看的圓眼。

林春水努力從腦中搜索有關這個人的信息,終於想起這位是沈時和眾多前任女友中的一位。因為恰好是雲城老鄉的關系,和林春水套過近乎。

“好久不見。”林春水打了招呼,又低下頭去玩手機。

“哎,不是,你在這兒幹嗎啊?”蔣晴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你在這兒上班啊?欸、不對,要是在這兒上班,這個點兒應該在樓上。”

林春水搖搖頭。“等人。”

蔣晴其實也不在乎林春水到底在這兒幹啥,她就是看到熟人,有點沒來由的興奮。她挨著林春水坐下。“真的好久沒見到你了啊。哎,咱倆上回見面,得有四五年了吧。”

“五年差兩個月。”林春水報出準確的答案。

蔣晴在心裏算了算,確實沒錯。

“我記得你來找我那會兒也是秋天。北城的秋天可比雲城涼多了,那時候你好像還生著病吧,臉白得跟鬼一樣,大晚上的,我還以為我開車不小心撞了人找我索命來了呢……”

林春水不太確定蔣晴以前是不是就這麽多話,但她確定自己不想繼續聽下去了,於是打斷她:“你來這裏是……”

“哦,我來找沈時和!”蔣晴很容易就被帶跑了話題,“你應該也知道吧,我們家一直和喬老爺子——就是沈時和的外公——合作,今年喬老爺子把這部分業務交給沈時和了,我家讓我來找沈時和談合同呢。”

林春水點點頭,蔣家做工程公司起家,和橋都確實業務往來頻繁。

蔣晴又繼續說:“既然機會給到我,我當然不能錯過。”

就在林春水還沒想清楚蔣晴說的這個“機會”指的是什麽的時候,蔣晴側過身,露出logo顯眼的背包:“你看,這是沈時和以前送我的,我特意翻出來用,是不是顯得我很念舊?”

沈時和當年的前任們出身近似,交友圈重合率頗高,很快就有人總結出沈時和有一個固定的“約會三件套”:高檔餐廳,豪車接送,名品包包。

也有對物質不感興趣的女孩抱怨,沈時和有空在球場上打一下午籃球,卻不願意抽出兩個小時陪她看場電影。

不過在蔣晴看來,電影什麽時候都能看,但限量版的包卻是錯過了就買不到的。

蔣晴用那種閨蜜之間互相分享八卦的神情湊近林春水說:“我聽說舒泠現在到處跟人相親呢,沈時和追到雲城來都沒用,這兩人眼看是成不了了。”她又擡起頭來,還挺了挺胸:“所以我來試試,說不定我還有機會。”

林春水沒有看她,她的視線正對著對面的玻璃幕墻。玻璃上映出兩個女孩,差不多同樣的年紀,一個光鮮亮麗,從頭到腳無不透露出精致,每一根頭發絲都被打理得熨帖,另一個則素面朝天,全身上下的價值不超過對方身上的一副墨鏡。

林春水從來沒有問過沈時和和每一任女友交往的理由,因為答案很明顯,她們均出身名門,又容貌上佳。盡管在和沈時和分手後反應各有不同,但大多數都保持了冷靜且體面的姿態。

就像蔣晴,在和沈時和分手後,既不哭天搶地,也不死纏爛打,灑脫說了再見,而多年後發現自己仍然餘情未了,而對方正好空窗在期,也有勇氣大膽追愛,實在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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