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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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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級別差得有點遠,在工作中林春水並不能準確地感受到沈時和作為“沈總”的忙碌。但在約吃飯這件事情上深刻感受到了。

沈時和大概是真的很忙,而且似乎飯局很多,和林春水約了好幾次,都在最後關頭接到他的電話,萬分抱歉地臨時取消。

好不容易約到了一天,下午就開始下小雨,到了下班,雨已經有點大了。林春水從公司出來,看到沈時和的車停在路邊,冒著雨走了幾步,突然被人從後面叫住。

“春水,我的車在這邊。”

林春水回頭,在雨裏看見一張熟悉面孔。

秦朝賢很快地朝她走來,手裏舉著傘,走近時很自然地把林春水攏到傘下。林春水的表情有點怔忡,秦朝賢很關切地問她:“怎麽了?今天不舒服嗎?”

林春水搖搖頭。“我忘記今天是周五了。”

因為沈時和約了好幾次才終於約到兩人都有空的這天,林春水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把周五的原定計劃忘得一幹二凈。

秦朝賢也露出意外的表情。“所以……你今天有別的安排了嗎?”他稍微低了頭,困於傘下的兩人距離變得有些近。

林春水露出猶豫的神色,沒有及時和秦朝賢拉開距離。忽然身後有人靠攏過來,有力地握住林春水的手臂,強硬地往後一扯,林春水整個人幾乎陷進一個懷抱裏。

頭頂上方換了一把傘,同時傳來沈時和的聲音。“阿水,這位是……?”

沈時和的語氣很親切,表情也很友善,但林春水莫名有點緊張起來。

秦朝賢挑了眉看向林春水,而林春水站得離沈時和很近,近到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

不自覺地,林春水有點磕巴地在兩個初次見面的男人中間介紹:“這位是秦朝賢,我的……朋友。沈時和,我的……高中同學。”

兩個身份說出口之前都停頓了一下,被提到的雙方都感覺到了一絲微妙。

林春水覺得自己雖然說得簡略,但大抵是沒錯的。

沈時和在高一上半學期過半時轉來林春水所在的高中,高二分科後兩人成為同班同學。不過高中時期兩人交集很少,林春水單方面地嘗試追隨沈時和的腳步,跟他上同一所大學,但後來沈時和應屆考入北城的R大讀金融,而林春水在高考後覆讀了一年,還是留在了雲城本地高校。

總之,百般折騰的結果,最終還是退回了“高中同學”的位置。

沈時和低頭看了林春水一眼,沒有對她的說法提出異議。

秦朝賢友好地伸出手,同沈時和握了一下。“原來是阿水的朋友啊,你好。”他又看向林春水,很體貼地說:“和朋友有約怎麽不早說,我們可以改天。”

沈時和的表情稱得上和顏悅色,但他拉著林春水的手臂仍然很用力。林春水迅速做出決定,轉頭和秦朝賢說:“抱歉,朝賢,這周我就不去了。”說完拉著沈時和轉身就走,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樣。

沈時和今天是自己開車來的,他幫林春水打開車門,送她上副駕駛座後才把傘移開。

剛才下車去買傘時,他聽到便利店裏兩個女孩子聊天。

“你看,林春水又換男朋友了。”

“這次這個比之前的帥欸,開的車也不錯。”

“哎,你跟林春水不是一個部門的嘛,她那些男朋友是幹什麽的,你知道嗎?”

“不知道,林春水從來不聊天,問也問不出來。也是奇怪,她每天板著個臉,一副死人樣,怎麽桃花運這麽旺……”

沈時和已經買了單,後面的話就沒有再聽下去。

那人看起來比林春水年長,一身西裝穿得人模狗樣的,和林春水說話時笑的那個樣子過分殷勤了。後來林春水介紹的時候只說是朋友,沈時和自認了解林春水,她不撒謊,說是朋友就只是朋友。

但他又回想起林春水對這個朋友說話時的稱呼,很親熱地叫對方的名字“朝賢”。林春水對旁人一直很有距離感,就連對認識了多年的沈時和,也是連名帶姓地稱呼。

他從來沒有聽到過林春水這樣親熱地叫一個人的名字,那人還是個男人,又很難相信兩人只是朋友這麽簡單。

這令沈時和又懷疑起自己對林春水的了解,他們五年未見,或許對方身上有了一些他不知道的改變。

對沈時和的內心活動一無所知的林春水坐在副駕駛座上,手緊緊地握著安全帶。

沈時和今天開車的風格與從前截然不同,一路連續不斷地變道超車,好幾次壓著黃燈過路口。

林春水不想自作多情,但以防萬一還是多嘴了一句:“我跟朝賢真的只是朋友。”想了想又說:“也不是很熟。”

沈時和側頭看了她一眼,接著林春水覺得車速有所減緩。於是她又畫蛇添足地說:“只是每周五見一下而已。”

沈時和沈默了一會兒,問:“你們見面做什麽?”

出於一個文字工作者的直覺,林春水覺得沈時和的這個問句有歧義,不知道他問的是他們見面時具體在做什麽事情,還是以一種反問的語氣質疑他們見面的必要性。

她自作主張地替沈時和選擇了前一種含義,解釋說:“也不做什麽,就是喝喝茶聊聊天。”

沈時和又問:“還在互相了解的階段嗎?”

林春水想了想,覺得這樣說也沒錯,就應了聲“嗯”。

沈時和轟了一腳油門,這讓林春水覺得剛才車速放緩只是她的錯覺。

在沈時和連超五臺車之後,林春水放棄了自己剛才的策略,直接問:“可以開慢一點嗎?”

沈時和沒有看她,仍舊神態自若,語氣也很平和,但說的話十分任性:“不行,我餓了。”

林春水忽然有點恍惚。好像回到那個二十平的出租屋,她聽到敲門聲去開門,年輕帥氣而又彬彬有禮的沈時和就站在門外,低頭笑著對她說“抱歉,我餓了”。

這句話是一個信號,主要用來表達沈時和的需求,而林春水負責滿足。沈時和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在林春水身上訓練出了一套條件反射反應。當沈時和說“我餓了”,林春水就不再掙紮,任憑他壓著限速開到目的地。

沈時和預定的餐廳在距離林春水的公司大約半小時路程的地方,是一家新開張不久的私房菜館。

車停在門口後,有人過來幫忙泊車。車裏放了兩把傘,但沈時和只拿了一把,把林春水攏在傘下,帶她進去。

沈時和說他和這裏的老板相識,而且這家餐廳的私密性很好,林春水跟在他後面接連拐過六七個連廊,表示同意。

但快要走進他們的包廂時,林春水看到一個很眼熟的身影,昨天剛剛在聚會的照片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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