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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一曲詩音動四方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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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女和聾女沒讓蘇淺鳶等多久,她們拿上了釣魚竿和水桶,當然了還有一把可以折疊的躺椅,如今正是深秋,因此還給蘇淺鳶準備了一件略厚實的風衣。來到溪邊之後,蘇淺鳶就坐在躺椅上釣魚,對於聾女和啞女兩個的服務並沒有什麽不自在的,為奴為婢者,就該是這二人這般乖順。

蘇淺鳶釣魚的時候,啞女和聾女就在一旁拿著針線繡手帕。在這裏呆了一大半天的功夫,這兩個人手裏的空白無花的絹子,都已經完成了兩塊既好看又精巧的手帕了。一般來說丫鬟的手帕都是拿來給主子使用的,蘇淺鳶這裏也是如此,這等上好的布料的帕子,聾女和啞女就是專門給蘇淺鳶繡的手帕。

蘇淺鳶今天運氣很好,釣上來的魚最差的也有兩斤,這些肥美的魚就是今晚的晚餐了。蘇淺鳶又另外用啞女那邊未來得及繡上的白絹,做了一個面網,從石縫之中弄了一些螺螄還有螃蟹出來。啞女和聾女雖然是寧元澤的心腹,但是螺螄這東西,還是第一次見識也是第一次吃。

蘇淺鳶做的香辣螺螄,是這兩個婢子有生以來第一次吃到的讓人欲罷不能的食物了,這麽說雖然有些誇張,但這兩個婢子能吃到主子親手做的飯菜,別說味道還這麽好,就是一碗糊鍋的炒雞蛋,在她們眼中也是珍饈。

看著這兩個婢子吃的眼淚都出來了,蘇淺鳶還以為是自己這辣椒放多了,因此特意給兩個婢子各自倒了一碗她從春宵夢裏帶來的蘋果醋,這小小的一碗蘋果醋可是花了四五個拳頭大的青蘋果才釀出來的,因此蘇淺鳶平時都藏著,輕易不拿出來喝的。

主仆人吃一頓飯吃到了月上柳梢頭,月影都在院子裏晃悠了,啞女和聾女才恍然著看了看已經一片殘局的小方桌。桌子上有三堆螺螄殼,還有魚骨,不過蘇淺鳶為了不讓她們鬧肚子,今晚上也沒有弄多少,只是按著三個女孩子的分量將一條最輕的魚給燒了而已。

不過從水裏撈回來的螺螄是全都吃光了的。蘇淺鳶望了望有些拘謹的兩個婢子,吩咐她們把這裏收拾了,自己起身拿了一件衣裳披著,到了院子裏來。寧元澤為她在院子裏的梧桐樹下紮了一個秋千,當初把蘇淺鳶帶過來的時候,不止兩個殘疾侍女,還有幾個身強力壯的隨從。

那幾個隨從根據寧元澤的吩咐,依著蘇淺鳶的喜好把這個院子裏裏外外都修繕了一下,多弄了一些有趣的玩意兒。蘇淺鳶在秋千架上坐著了,有一下沒一下的晃悠著,不多時月亮從雲朵後面露出了臉來,將蘇淺鳶身上鍍上了一層皎潔的銀光,好像一個即將奔月的姮娥似的。

都說自古英雄一怒為紅顏,這話用在詩音和寧元澤身上在合適不過。當年才五歲的詩音已經頗具美人形態,當年的寧元澤不過一個十六歲的鮮衣少年郎,他一下子就在宮宴上那麽多的人群裏,發現了詩音這個小小的,還沒有長大的珍寶。

然而他本想等到詩音長大,卻沒想到榮昌郡主會突然設計陷害,讓他不得不為了責任和家族的名聲,把榮昌郡主娶回家中。寧元澤因為榮昌郡主占據了自己心裏那個人應得的位置,所以不惜和岳家反目成仇,也要舉報岳家謀反,給郡王府帶來滅頂之災。

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心目中的那點朱砂痣和榮昌郡主還活著,他將詩音送進春宵夢藏起來,其實也是為了保證詩音的性命無恙,畢竟一個罪人,很容易就被那些人該整死。蘇淺鳶從回憶中醒神過來,啞女正端著一盆熱水過來,要伺候蘇淺鳶洗腳。

很快的又是一個月的期限過去了,雖然寧元澤沒有和蘇淺鳶說明,她也從整個主線記憶裏知道了,最近一段時間正逢八王奪勢之時,寧元澤選擇的成王,也會是將來的新君。這段時間他應該很忙的,可即使如此,他還是遵守著一個月的約定,來天涯谷陪伴蘇淺鳶。

“芊芊,咱們要個孩子吧。”寧元澤懷抱著蘇淺鳶坐在院子裏的美人榻上,芊芊,這是寧元澤送給蘇淺鳶的小字。取自《宋玉·高唐賦》:仰視山巔,肅何千千。文中的‘千千’通‘芊芊’,指的是郁郁蔥蔥的草木,寧元澤給蘇淺鳶起了這麽個小字,用意何在,蘇淺鳶心裏明白的很。

宿主本就打算這輩子把那個未曾來得及見一面的孩子找回來的,因此蘇淺鳶並未拒絕寧元澤的意思,她依靠著寧元澤的肩膀,兩只手嬌軟無力的在他懷中將衣襟上的同心扣把玩著:“相公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呢?”

“只要是你為我生的,是兒子是女兒我都喜歡。”寧元澤道。

帶著一絲寵溺的語氣在蘇淺鳶頭頂上響起,過後,寧元澤就將蘇淺鳶從院子裏抱回了屋子裏。

很長的時間之後,寧元澤才叫了啞女和聾女送熱水進去,兩個婢子眼尖手快的把準備好的熱水送進來,而後又馬上消失了。寧元澤望了望已經昏昏欲睡的蘇淺鳶,唇邊勾起了一個深意的笑容來,他低下頭來在蘇淺鳶的小腹上落下一個吻,隨後就進了內室去洗澡。

蘇淺鳶這一下睡到下午才起來。這三天的時間裏基本上就是和寧元澤在造人,很少有機會出去走走,因此寧元澤這一離開,得到解放的蘇淺鳶立馬就吩咐啞女和聾女要去溪邊走走,只是如今天氣越來越冷了,兩個婢女不敢大意,給蘇淺鳶穿了一件厚厚的外衫了,才肯去。

第二個月寧元澤來的時候,專門帶了一個女醫過來,確診蘇淺鳶懷孕了之後,這三天裏寧元澤都是抱著她純睡覺,一點兒別的心思都不敢有。果然過了幾個月之後,那位榮昌郡主終於還是得到了消息,快馬加鞭的乘著馬車來到了天涯谷。

天涯谷本就在京城不遠,因此榮昌郡主來的時候,寧元澤那邊也是知道消息的。不過他沒有及時現身並不是他不在乎詩音了,而是因為此時正是成王奪勢的關鍵時刻,寧元澤不能分心,而且蘇淺鳶也不會讓寧元澤多擔心。

榮昌郡主的到來,提醒著蘇淺鳶自己如今已經有五個月的身孕,而且根據她的觀察,這一次肚子裏的孩子就是詩音上輩子那個孩子。蘇淺鳶格外的珍惜這個再次和詩音重逢的孩子,因此對於榮昌公主遞過來的茶水,並沒有喝,而是直接放下了。

榮昌郡主不解的看著她,半晌才尷尬的扯出了一個笑來:“妹妹這是怎麽了,十幾年不見姐姐,真是讓姐姐想念的緊。如今既然你也成了夫君的女人,你我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就不要再這麽客氣了不是?你肚子裏的孩子既是夫君的孩子,也是我的侄兒侄女呢。”

“姐姐真的是想著你我姐妹共侍一夫嗎?”蘇淺鳶忽然有此一問。

榮昌郡主面上的尷尬很快消磨掉,那一瞬間的憤恨雖然眨眼就沒了,但是沒能逃得過蘇淺鳶那銳利的目光,榮昌郡主笑道:“妹妹想多了,這十多年來我一直以為郡王府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沒想到還有再和妹妹團聚的時刻。如今你懷著夫君的骨肉,做姐姐的也是要為你著想的,既然你們已經水到渠成,不如此番,跟著姐姐回將軍府去吧。”

“姐姐好意妹妹心領了,只是相公說過要等他親自來接。”蘇淺鳶柔聲道。

榮昌郡主忽然的就變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傻妹妹,你別告訴姐姐你真的愛上寧元澤那個小人了。你可知道咱們王府是怎麽被滅門的,你又是怎樣才會被賣入青樓的麽?都是他,是寧元澤誣陷我們的父王謀反,讓郡王府上上下下都死了,最後只剩下我們二人!”

“姐姐的話妹妹不是很懂,那個時候我才只有五歲,對郡王府的映像也並不是太深,我只知道相公是好人,他是不會騙我的。”蘇淺鳶固執的樣子,真的讓榮昌郡主有種要殺人的沖動了。

榮昌郡主嘆聲道:“傻丫頭,那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你別再執著了。你還年輕,離開他,姐姐能幫你過一個更好的日子。”

“姐姐這話可是錯了,”蘇淺鳶也是話鋒一轉,先前的柔弱半點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將生死盡數掌握在手心的女王般的架勢,蘇淺鳶唇邊泛著冷笑:“你讓我離開相公,不過是因為你自私的想霸占著他而已。你說他是惡狼,可你自甘下賤脫了衣裳躺在他身邊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你是郡王府的郡主,父王的女兒?”

“你!你你你……”

“我什麽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來找我的目的是麽?無非是看我如今懷孕了,擔心你的地位罷了,你嫁給相公十多年,到現在也沒生個一兒半女的,怕是你的公婆早就看你不順眼,有要趕你下堂的意思了吧。恰好如今我有了相公的孩子,你必須除掉我們母子,才能保全你的地位。”蘇淺鳶說完,端起了放在手邊的那盞茶。

這杯茶,就是榮昌郡主之前遞給蘇淺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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