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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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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人

仙尊寶相儼然,不動聲色,眼眸未掀,雙唇閉攏。

卻有一字隔空傳送進陸凝凝耳內:“問。”

見師父肯理會自己,並沒有冷處理這種問題,陸凝凝心頭莫名一喜,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心裏更有了幾分勝券在握的篤定。

張了張嘴唇,話要出口前,又在嘴巴裏拽了個彎兒。

想了想,也不好直接問師父“你睡我是因為喜歡我嗎”之類,這般直白的話語她也說不出口。

於是,迂回著話語,像一只貪心不足的小松鼠,小步躥到師尊身畔,兩只胳膊大膽地架到師尊屈起的膝頭,昂著下巴,天真又幼稚地問:“師父,昨日之事……你會後悔嗎?”

白暨聞言睜眼看她,說道:“有何後悔?”

好耶!

陸凝凝展顏笑起來,手掌托著腮幫子,語調隨之松快兩分:“那師父……你是不是第一次和女子……那樣?這些年,你還有對其他什麽女子動過心嗎?”

白暨瞳仁輕輕一動,空無一物的白色眼瞳極難讓人看清情緒,仿佛白霧蒙蒙的一泓江水,陸凝凝只當師父是在思索她的言中之意。

停了不到一盞茶的時分,男人清肅低沈的嗓音在她耳畔緩緩響起,一字字道:“我並未對凡界女子動過心。”

師尊老臉不紅,接著點了點頭,淡道:“嗯,是初回。”

陸凝凝聽完這個回答,嘴角揚起的笑意壓也壓不下去,忍不住僭越地舒展開雙臂,一把擁住師尊韌窄有力的腰身,少女臉色在師尊的視線沐浴下顯得紅通通的:“我也是!我心中一直很仰慕師尊……”

這樣應該,就算是兩情相悅了吧?

陸凝凝當時滿心歡喜地如是想著,腦海裏一時也裝不下其他什麽東西了。

師尊自律又強大,而且潔身自好,這一點就十分令她佩服。即便平常會嚴苛一些有點兒不近人情,但是為了能和師尊一直在一起,她努力修煉追趕上他的步伐也是理所應當。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陸凝凝見好就收,收拾了笑容,整理出認真穩重的表情來:“打擾師父!弟子這就下去打坐。”

正說著,還未從白暨膝間起來。

男人倏地擡腕,又將她一把摁了回去,話音裏透出兩分隱忍:“……慢著。”

陸凝凝一頓,茫然困惑地望向師父。

只見,白暨霜線般的眼睫輕輕顫抖著,如玉的手背上也鼓出分明的青色經絡,或許是天性使然,又或許是昨日剛剛開過葷,縱然是千年大妖也很難壓下那份生理性的躁動。

方才陸凝凝說話靠得太近了,她之前從來不敢這樣同他閑話家常,好像自發生了那種行為就能拉進兩人的距離,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

但他似乎不抵觸這樣。

千百年漫長的光陰歲月之中,他從未體驗過放縱情感和欲望的感覺,換言之他的一切情感和欲望原本都不在男歡女愛的範圍當中。

自從這個小徒弟出現之後,一切都有了難以察覺的微小變化。

他想弄清楚這些究竟是什麽。

“今日,先不修行了。”

白暨不鹹不淡對陸凝凝說道,捏住她手腕的五根指節微微用力,睇視的瞳孔像被定格住,面上神色依然不顯。

陸凝凝突然間沒琢磨過來,她楞了一下:“啊?不修行了?”之前師尊可從來都沒有給她放過假啊!什麽節假日雙休在這裏通通都是不存在的!

“那今天——”

她一句話沒問完,唇已封緘。

呼吸相聞,唯餘水聲與輕呢在暧昧地咕噥。

意識升起又墜落之際,陸凝凝渾渾噩噩地想:幹!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的!

之前無論她怎麽愁眉苦臉唉聲嘆氣請求休息一天,師父他就是鐵面無私說什麽也不肯放假,而今日卻……為了一己私欲,自行破壞了規矩。

真是……真是……太壞了!

比昨日壞得多!

過程繁覆漫長到讓人忘記時間,仿佛要把接下來幾個月的量都提前做完,陸凝凝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姿態,全都在師尊冰涼的手掌底下扭了個遍兒。

累煞我也!

還不如好好修行呢!

實在沒忍住,她偷偷咬了師尊脖頸一口,對著牙印哭著搖頭說:“不行了不行了……”

說什麽也不要了,明天再也不來了……

就在這昏天地暗的一天一夜過後,累癱成一條鹹魚的陸凝凝不得不又臥在榻上休息了兩天,這才讓軟成面條的雙腿覆原自如行走的能力。

師尊的實力好恐怖。

不愧是憋了一千年的男人!

嘆息她才不到二十歲,如若隔三差五都要來上一回,只怕都得被師尊吸幹了精氣,著實無福消受啊。

陸凝凝痛定思痛,覺得這樣不行,決定得找機會和師尊大大詳細談一談,情侶間性-生-活的健康頻率和持續時常。

但她沒找到機會說出口,不知是心底的祈禱成真還是如何,白暨仙尊已然自行清心寡欲起來,此後一個多月都沒有再提起雙人活動的事情。

真不愧是師尊!比她悟性更好、道高一丈!

陸凝凝內心還是很佩服這種能夠自己找到問題,並且解決問題的男人。

讓人省事、放心!

修煉訓練仍然照常,並沒有因為之前的插曲就被打亂,陸凝凝和白暨二人間除卻有了肌膚之親外,相處氣氛減少了先前的嚴肅生硬,除此便沒有太多別的變化了。

要說個人愛好,陸凝凝也不喜歡高嶺之花下神壇之後就變得黏黏糊糊的類型。

所以師尊這樣的君子之態,她心底還是很滿意的,並無半分不快。

只可惜,師尊有時候也有點兒不解風情,並沒有因為和她睡了就大發慈悲變得柔情萬分,修行修煉依然高標準高要求高強度,反倒比剛進來的時候更加嚴厲了。

久而久之,陸凝凝從一個地獄進入到另一個地獄,是無休無止的修行和鉆研術法,要求一次比一次更高,她幾乎都要被這種程度的修行壓垮,真的好累啊,她好想休息一會兒。

強壓之下,陸凝凝不由自主動起了歪念頭。

已經很久沒有了,要不要稍微出賣一下色相……

勞累一天能換兩天的休息!這樣想一想好像也挺不錯的!

“嘿嘿……”

少女對著高冷儼然的師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輕輕抱著師尊的胳膊,眼底露出祈求的目光。

師尊雖然有的時候不好說話,但也不是所有情況下都不近人情。

偶爾,在偶爾的時候,他也會為她破例,倆人接著做出超出身份的禁忌事情。

於是乎,陸凝凝變得越來越不懼怕師尊了,她自然而然地以為自己和師父的關系非同一般,一些舉動也不似之前充滿條條框框的約束。

洞府閉關苦修的日子還是非常無聊。

一日,陸凝凝做完今日的修煉後,趁著師尊不在臥房內,膽大妄為地計劃著偷溜進地庫裏看看。

她把整座洞府全都逛遍了,卻還是沒有親眼見過師父的私人地庫呢。

白暨師尊平日裏看得很緊,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她應該可以看看吧?

大不了看完一眼馬上出來,因為她實在太好奇裏面放的是什麽寶貝了!

被縱容過一次之後,人的膽量是會越來越大的。

行動能力max的陸凝凝說幹就幹。

學著師尊之前的手勢動作,無聲無息按下了暗格的啟動開關,地面地庫的小門很快出現在眼前。

可能是洞府平常也不可能會有閑雜人等進來,是以白暨並未在自己的臥房設置太多防備結界。

陸凝凝很輕易地走下了久未見光的私人地庫。

但與想象中不同的是,掐訣點亮四壁的靈珠後,在明亮的光芒照耀下,她並沒有看到金光璀璨的天材地寶。

這裏面,什麽神奇的好玩的都沒有,甚而顯得格外空空蕩蕩,就如同師尊本人一樣寂寥清冷。

在正前方視線裏,只出現一口烏木質地的大箱子,以黃金為鎖虛掛著,實則輕輕一拽就能將其打開。

看來師尊原本也不打算上鎖,他一定經常來看箱子裏裝的物什。

陸凝凝走了過去,對著這口大箱子,她緊張地吞咽唾沫。

雖然說,隨便看別人的隱私不太好。

可是,她和師尊現在關系不一樣了!師尊不應該有秘密瞞著她的!

就算是有……她趁現在飛速看一眼,然後就馬上離開,應該也還好吧?

重覆枯燥的生活能放大心裏任何一點好奇和趣味。

她就看一眼……

正想著,陸凝凝便取下黃金鎖,表情鄭重其事地揭開箱籠。

瞪大眼睛往內瞧去,箱子裏並沒有什麽神奇寶貝,只有幾幅平平無奇的畫卷畫軸。

呆了半瞬,她好奇地拿起一幅畫,小心展開,放到光下細看,然而只看了幾眼,越看越心驚。

遂又拿起第二幅、第三幅、第四幅……

可惜,結果都是一樣的。

陸凝凝的一腔心緒成結,從驚愕不可置信再到迷茫中透著頹然,鋪開的一層層畫卷疊放在她身側。

她覺得自己好像在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這些畫,全是一樣的,上面都在畫同一個人。

畫像上的人和她長得很像,近乎是一模一樣的那種相似。

在看到的第一眼的時候,陸凝凝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極為可怕的猜測。

會不會——

不過有些詭異的是,這些畫像上的人並不是女子,而是一個衣著華貴、看上去氣度不凡的少年公子。

另外一些畫軸仿佛宮廷畫師精心描繪,畫技高超栩栩如生,在畫像的背後註有落款,時間估摸著也是千年以前。

陸凝凝仔仔細細地看過去。

畫上的人叫做——鹿樂衍。

他是當時朝國最尊貴的六皇子,一位舉世無雙的天之驕子。

但畫卷只記錄了他幼年到十七歲的這段時間。

想來這位小皇子,在十七歲時便殞命人世了。

看著看著,陸凝凝眸光漸暗,指甲不覺在畫布邊角捏出一個褶皺。

她此刻有點兒混亂了。

想不明白,這位六皇子與自己……究竟有什麽關聯?他和師尊又會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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