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那個人

關燈
原本定好的回家的計劃只能因為寧抒這邊的突發事件而泡湯,鐘意先是和家裏說了之後,又聯系了陳孽,告訴他今天自己的計劃有變。

因為涉及到自己逃課了的事兒,鐘意怕自己露陷,在電話裏告訴陳孽說自己是上完課才來的寧抒家。

鐘意坐在地毯上,靠著墻,歪著頭,擺弄寧抒家客廳的花。

電話裏,那個人的聲音低沈又好聽。

落地窗外的景色粘稠又綿長,鐘意起身,想去拉上窗簾。

“寧抒睡了,你拉窗簾的動作輕一點。”

陳孽叮囑她,隨手翻動自己手邊的文件,因為一只胳膊打著石膏,但是又要陪她說話,只能吃力的把手機夾在耳邊。

他無聲的示意自己的秘書給自己帶上耳機,一直僵直著的身體終於放松。

鐘意大概察覺到陳孽好像微微松了口氣的樣子,問他:“怎麽了?”

陳孽終於舒展了身體,感到輕松很多,將身體靠後。

“沒什麽。”

兩個人又沈默了下來,好像沒什麽話說,但又不覺得尷尬,這樣的氣氛剛剛好。

“沒什麽話說趕緊掛了吧,怪浪費錢的。”

鐘意聽了一會兒,那邊只有陳孽看文件偶爾翻動書頁的沙沙聲,擔心打擾他工作,鐘意如是說。

陳孽低低的“嗯”了一聲,但是還是沒掛斷電話。

“不是什麽重要的文件,簽個字就好了。”

“倒是你,寧抒睡覺了,你怎麽還不睡?想什麽呢。”

鐘意趴在陽臺的雕花圍欄上,瞇著眼睛,看外面的天空。

一望無際的純黑夜色將世間沈睡的萬物溫柔包裹,清市今天的夜空又有星星了。

“想你呀。”

鐘意毫不猶豫的回應道,她特別想知道陳孽此時此刻是什麽表情,笑彎了眼睛,卻故作嚴肅的說:“我真的超級超級超級超級想你。”

那邊的陳孽沈默了一下,聲音溫柔的回應她:“我也想你。”

“那你沒超級超級超級超級想我嗎?”

“……有。”

聽他在電話那邊,被自己磨的實在沒脾氣,只能無奈的回答,鐘意再也忍不住,捂著眼睛爆笑出來。

“其實我在想我爸。”

鐘意笑過勁兒了之後,老老實實的回答。

她收了笑容,緩緩說:“過幾天就要去給他掃墓了……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心裏最難的時候。”

這些話不曾對別人說起過,但是對著他卻可以毫無阻礙的說出口。

“特別不想去,特別揪心。”

她嘆氣,每年都是這樣,臨近這個時候,整個人煩躁的很,有時候還會因為這件事和她媽媽還有鐘離吵架,整個人特別喪不說,還特別抗拒。

要不是今天來了寧抒家,留她自己一個人,可能她還要繼續胡思亂想。

陳孽從沒意識過鐘意在她爸爸這方面的問題已經這麽嚴重,或許是那時的記憶太過慘烈,她的記憶永遠陰影。

“今年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好久沒見到叔叔了,有些事也要征求他意見。”

“什麽?”

“讓他把女兒交給我啊。”

鐘意被他逗笑,又聽他接著說:“鐘意你聽我說。”

“叔叔離開是誰都不想的,阿姨和鐘離也是這樣。去掃墓的時候他們心情也不好,如果你表現出來的情緒太抗拒,也會影響到他們。”

陳孽的筆拿起又放下,察覺到鐘意情緒正處於低谷,但是他不知道要怎麽幫她解除這煩惱。

“嗯,你說的我明白,我會控制住我自己。”

鐘意將碎發挽到耳後去,又聽見陳孽說:“我沒有經歷過親人離世的苦痛,但是我知道分別的感受。”

他不是個煙癮很重的人,但是在新西蘭的時候卻是他煙抽的最多的時候,他抑制住無數次想要放下一切回來的沖動,用忘記的名義逃出來,卻又因為思念得發瘋而要潰敗成軍。

所幸終於重逢。

“時間會沖淡一切的,對吧?”

鐘意問陳孽,也好像是在告誡煩躁不安的自己。

陳孽“嗯”了一聲。

“別任性,聽話點。先掛了吧,我這邊還有點事兒要做。”陳孽淡淡說道,鐘意知道他在加班,雖然想多和他說會兒話,但是心裏未免還是有些小失落。

“好,那你不要熬夜太晚,早點睡覺。”

“你也是。”

說完,鐘意就掛斷了電話。

她沈默著,支著下巴,眼神一直在那幾顆最亮的星星上面打轉。

她覺得可能是自己的話題讓陳孽有些厭煩,或者是陳孽對自己的性格感到失望了?

這個奇怪的想法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她嘆了口氣,對於毫無戀愛經歷的自己,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和一個人走下去,真是一個比高數還要難得問題。

自己一個人坐在陽臺不知道發呆了多久,夜晚的涼意慢慢滲了出來,她抱緊自己的肩膀,趕緊回屋,帶上了門。

有些餓,她起身去鐘意家冰箱裏,想找些吃的出來。

結果鐘意發現,原來白天給寧抒做飯吃的那些東西,已經是寧抒家裏食材的全部了。

鐘意面無表情的看著冰箱裏的好幾罐啤酒,決定明天等寧抒起床之後把她暴打一頓。

一個孕婦的冰箱裏全是啤酒,這簡直不能忍。

這個時間了,樓下的超市也不知道能不能開門。

這大晚上的不是逗她玩兒呢?鐘意哀嚎一聲,穿上衣服打算下樓去買點泡面上來吃。

剛把衣服穿好,手機就響了。

鐘意一看是哪兒哪呢。”

“寧抒家啊。”

“我說寧抒家在哪兒,還是不是以前的那個地方。”

“……是,怎麽了?”

好像意識到什麽似的,鐘意趕緊跑到陽臺去,拼命四處張望。

她有種預感,他應該在這兒附近。

可是卻什麽都沒看到。

明知道他是在工作,肯定沒時間來,但是心裏那股失落還是在提示著自己,她其實還是在期待些什麽的。

“那你下來吧,我在門口等你。”

剛剛沈下的心一下子提起,鐘意嘴角上揚,飛快的穿上衣服和鞋就沖了下去。

大門口,那個人,踏著月色,一身清朗而來,撩人心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