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她之前還有所保留有所顧忌，現在的這一刻，她是認真的。

認真的和陳孽試著在一起，開始一段戀愛，即使失敗了也無所謂。

而陳孽心裏一直都清楚，鐘意喜歡了江沈谙那麽久，想要她一時半會兒就忘掉駐足在整個青春裏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出國那幾年，雖然看不到她，可不是沒有好處的，至少讓他理清楚了自己對鐘意的心思。當顧莞爾提出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不是沒有波動的，他也不想一直被她喜怒哀樂牽動，但他真的做不到。即使是和顧莞爾牽了手，腦海裏也全都是鐘意的臉。有她張牙舞爪的時候，有她開心大笑的時候，有她皺眉的時候，有她罵人的時候。

所以，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他甚至懷疑自己快要發瘋了，那股折磨人的思念爬上他內心和軀體的每一個角落，越是這樣，他就越想回國。

在回國之前，顧莞爾問過他，為什麽不肯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她那裏做得不夠好。現在他想，和誰好誰壞根本就沒有關系，即使鐘意現在是個千夫所指的壞女人，他也會義無反顧的站在她身前，替她擋住唇槍舌劍。

她糾結，她陷在往事久久不能自拔，他都懂。所以他有足夠的耐性，等她忘掉，等她愛上她，等她願意把自己的一輩子交給他。

“好。”

他的言語簡潔而有力，鐘意握緊了陳孽的手，對他綻放出笑容。

“咳咳，”鐘意清了清嗓，一臉認真，很鄭重其事的對陳孽說：“那就這麽說定了，既然我們都是新手，那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這應該算是很正式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鐘意對自己感到滿意，陳孽看著沾沾自喜的鐘意，忽然開口緩緩說：“鐘意，一開始，爺爺說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很開心。”

終於能有機會打破原有的那樣非主流的相處模式，他當然開心啊。

“但是，我還是想認真的告訴你，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爺爺的話。”

“有些年紀稍微大的人，喜歡用自己累積起來的人生經驗去喜歡姑娘，用反覆鍛煉出來的手段去撩那些感情經歷一片空白的姑娘。”

他們並肩，胳膊挨著胳膊，鐘意把頭枕在陳孽的胳膊上，靜靜地聽著他說。

“可我不行，我做不到。”

“我不會用人生經驗，也不會耍手段，只能用坦誠的真心，喜歡擁有過去的、全部的你。”

鐘意這樣聽著他低沈的嗓音，如同流水蜿蜒而過他的心頭，鼻子裏一股酸澀的知覺一下子湧了上來，他們橫沖直撞，讓她快要流淚。

她有些哽咽，很小很小聲的說著：“陳孽……謝謝你。”

本來就因為江沈谙而覺得心煩意亂的她，此刻煩悶的心境一掃而空。她不知道是因為陳孽的話，還是他溫暖的肩膀，總之，就是想說一聲謝謝。

還好，還沒飛蛾撲火到覆滅一切的地步，還好他又回國，還好有他的陪伴。

陳孽“嗯”了一聲，“你別哭了，我的另一只胳膊被你壓斷了，不能給你擦眼淚。”

可她還是在哭，感覺所有委屈都回到了心窩裏面，她今天就要借著這個肩膀哭個一幹二凈。

什麽狗屁院長和卻得到教授也好，統統都去死吧！

還有糾纏不休的江沈谙，也滾蛋吧！

大概知道她是情緒低落，陳孽也不說話，站在那裏，任由她依靠著。耳邊是她壓抑的啜泣，他換了個姿勢，將她圈進自己懷裏，小小的一只，趴在他胸口上嗚嗚直哭。

他只好親親她的額頭，像哄小孩子一樣，又吻了吻她細致的眉眼。

她擡起眼睛，像一只眼睛紅紅的小兔子那樣惹人憐愛。

又埋頭哭了一會兒，鐘意這才慢慢悠悠擡起頭來，一邊哭一邊打嗝：“陳孽，我、我忽然想起來、來個事兒……”

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趕緊一點一點幫她擦掉眼淚。

“嗯，我在聽。”

緊接著，鐘意眼裏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說：“我……我記得，以前的時候，我看見過你吻顧莞爾……”

鐘意的言下之意，陳孽算是聽懂了。

陳孽簡直對懷裏這個智障無語……哭成這樣了也不忘八卦……除了這個二楞子還有誰？

再說，他和顧莞爾……？

陳孽一皺眉：“什麽時候的事兒？我怎麽沒印象。”

鐘意就講起了自己回憶裏的那件事。

那天中午她本來是想趁著午休，回家去要點零花錢買個冰棍兒，大概是天氣太過燥熱，走到半路的鐘意忽然覺得汗流浹背，又折返回來。

他們的高中，在後操場很隱蔽的地方有一個鍋爐房，鍋爐房的周圍是一圈柵欄，鍋爐房的柵欄又連著學校的圍欄，然而，從這個鍋爐房這個位置出去的話，這條路線到鐘意家是最短也是最省事兒的，所以鐘意聯合孫嘉宙搞來了一個大鉗子，又匯合了幾個相同路線的同學，大家齊心協力一起把鍋爐房那兒給鉗開了個能容納一個人鉆過去的通道。

於是呢，那天中午，游手好閑的鐘意就晃晃悠悠的從鍋爐房的大口子那兒鉆了進來。

她剛一進去，就嚇得縮回了外面。

因為鍋爐房的側面，也就是說她視線正好能觸及到的地方，正好露出顧莞爾的一張俏生生的小臉。

那個時候的顧莞爾，粉頰微紅，睫毛微顫，仰起臉，而她當時對著的那個人，雖說在她的視線裏只是一閃而過，但鐘意就算是只看後腦勺也能看出來，那個人就是陳孽。

因為鍋爐房這兒經常會有背著老師談戀愛的同學過來卿卿我我，所以鐘意只當是自己撞破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嚇得捂著嘴巴趕緊躲了出去。

這要是被顧莞爾或者陳孽看見，那還得了？一定會殺她滅口的！

別說是滅口，陳孽可能直接怒撕她作業。

還記得那時候撞見這個事兒之後，鐘意久久不能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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