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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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江沈谙是公眾人物的關系，所以他的酒店所在的位置也很偏僻。
等到了那個酒店已經五點多了，鐘意敲響門之後，是江沈谙的秘書打開了門。
看見鐘意的一瞬間，秘書也有幾分驚訝，他記得這位小姐，這位小姐就是上次江先生選中的那位助手不是？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鐘意率先打破了尷尬，對他莞爾一笑：“你好，我是鐘意。”
秘書友善的沖鐘意笑笑，隨即忽然想起，江先生結婚的前某天晚上把自己關在自己的私人辦公室裏，一根兒煙接著一根兒煙，從未斷過。他原本也是不知道江先生在他的私人辦公室裏，後來有快遞送到門衛，電話撥到了他這裏，他想著反正也沒下班，留順手幫先生拿了那快遞。
在他敲門進去送快遞的時候，江先生的眼眶被煙熏得通紅，一向淡定如他，居然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疾步走到他面前，大口大口的喘氣。
那是他跟隨了江先生那麽久，第一次見到江先生的失態，也是唯一一次。
能看出盡管江先生在極力掩飾，可他還是顫抖著，想伸手去拿這快遞，又慢慢收了回去。
“寄件人姓什麽？姓鐘嗎……？”
江先生身邊的人，官場上也好，平日裏的親人好友也罷，他沒聽說過有姓鐘的，
這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在聽到眼前這位叫鐘意的小姐自我介紹之後，他卻從記憶深處記起了它。
“江先生在睡覺，他發燒兩天了，這次不知道怎麽了，特別嚴重。吃藥紮針都沒什麽效果，連飯也一口都沒碰，知道你要來，他才找廚師煮了幾道菜。我看這時間應該快好了，我去催催看。”
秘書小聲的解釋屋內漆黑一片的原因，鐘意這才明白，原來江沈谙的聲音聽起來那麽疲憊……是因為他發燒了。
她白天是不是對他太兇了……畢竟他只是個病人，他可能連自己說了些什麽都不清楚。
察覺到自己似乎有心軟的跡象，鐘意趕緊停住腳步，深呼吸，警告自己，不能收不住自己的情緒，也絕對不要因為他生病而心軟。
房間是總統套，整間屋子的窗簾都是很厚的布料制成，所以拉開之後，猶如黑夜降臨。進了門之後，先是一間完全透明的浴室，鐘意左看右看找了很久，才看到一點昏黃的燈光安靜的從一扇門後滲了出來。
她循著燈光走過去，躡手躡腳，悄悄推開門，整個臥室因為過於整潔而顯得空蕩和孤單，江沈谙平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她走到床邊，就著那昏暗的燈光，發現床上的人睡得一點都不安穩，江沈谙滿頭大汗的躺在床上，她才知道，原來他在睡夢之中也是疲憊的，因為此時此刻的江沈谙緊皺著眉頭，似是被痛苦的夢境纏繞，也似是體內的高溫實在灼人難眠。
連睡覺都無法真正的放松，他心裏到底還背負著什麽。
她不由得怔楞住，站在原地，這還是江沈谙第一次以這樣的狀態出現在她面前，她見過很多的江沈谙，有尖銳的，有意氣風發的，有溫順的，只有這一次，她覺得是真正的他，卸下所有防備，只是像一個孩子一樣，單純的睡著，任由夢境和黑暗將他溫柔包裹，再沒有青天白日之下，心裏那些負累。
她沈默著，就這麽一直看著自己用盡青春去仰望的人。
之前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怒氣和埋怨，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這樣的他，在一點點消失。
骨節早已泛白，她強忍住自己心頭的酸意，深呼吸，再深呼吸。
就在她想要忍不住奪門而逃的沖動時，江沈谙睜開眼睛，鐘意倉皇失措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她紅著的眼眶就這樣跌入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眸。
江沈谙楞了幾秒，然後笑了。
“鐘意，我好想你。”
他的話使鐘意連連後退幾步，她已經精疲力竭，偽裝不出任何強硬的姿態了，在這麽脆弱的他面前，她快要投降。
她站定，沒有理會他這句話，而是隱在他看不見的黑暗之中，淚流滿面，無聲的哭泣。
什麽都錯過了，江沈谙，我最用心的時候，我將我的全部雙手奉上的時候。
“你是想在你結婚之後，跟不是你妻子的女人說，你喜歡她？”
江沈谙聽出她的哭腔，艱難地坐起身，對著她隱匿的那一片黑暗，伸出手掌。
“我後悔了，鐘意。”
“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她沈默之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江沈谙，今天我就當是什麽都沒聽到過，你發燒了，可能思維有點混亂。”
“我知道有些話我可能說的有些晚，但我不想臨死前都把這個當做一個秘密帶到墳墓裏。從前我以為我把你當小女孩，把你當妹妹。嗯，或許夾雜著好感，但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我知道陳孽和你在一起了的時候，我嫉妒的發狂。”
“你覺得我很可笑吧？覺得我作繭自縛是嗎？我也這麽覺得。”
江沈谙邊說邊笑，苦澀又淒楚。
“如果你忘記你自己已經結婚了，就讓我來提醒你。還有，我希望你分清什麽是依賴和喜歡……你的所有秘密都講給我聽，這不代表是喜歡，這可能只是朋友間的信任。”
“我謝謝你上次在陳爺爺面前幫我說話，雖然不知道你說了什麽，但如果沒有你緩沖的那一部分，陳爺爺早就疑心了。”
“就這樣吧，好不好？全都一筆勾銷了，你不欠我什麽，不要再糾結了，你就當我從前胡鬧不懂事，都忘掉吧。”
她語氣裏帶著幾分哀求，她好不容易才把註意力轉移，心意也開始減滅，他為什麽還要用這樣的方式來逼她？
壓抑又憋悶的空氣中，只剩下鐘意隱忍的眼淚和江沈谙綿長的呼吸。
良久，他笑道：“好，我不逼你。”
又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們……能做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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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那個酒店已經五點多了，鐘意敲響門之後，是江沈谙的秘書打開了門。
看見鐘意的一瞬間，秘書也有幾分驚訝，他記得這位小姐，這位小姐就是上次江先生選中的那位助手不是？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鐘意率先打破了尷尬，對他莞爾一笑：“你好，我是鐘意。”
秘書友善的沖鐘意笑笑，隨即忽然想起，江先生結婚的前某天晚上把自己關在自己的私人辦公室裏，一根兒煙接著一根兒煙，從未斷過。他原本也是不知道江先生在他的私人辦公室裏，後來有快遞送到門衛，電話撥到了他這裏，他想著反正也沒下班，留順手幫先生拿了那快遞。
在他敲門進去送快遞的時候，江先生的眼眶被煙熏得通紅，一向淡定如他，居然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疾步走到他面前，大口大口的喘氣。
那是他跟隨了江先生那麽久，第一次見到江先生的失態，也是唯一一次。
能看出盡管江先生在極力掩飾，可他還是顫抖著，想伸手去拿這快遞，又慢慢收了回去。
“寄件人姓什麽？姓鐘嗎……？”
江先生身邊的人，官場上也好，平日裏的親人好友也罷，他沒聽說過有姓鐘的，
這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在聽到眼前這位叫鐘意的小姐自我介紹之後，他卻從記憶深處記起了它。
“江先生在睡覺，他發燒兩天了，這次不知道怎麽了，特別嚴重。吃藥紮針都沒什麽效果，連飯也一口都沒碰，知道你要來，他才找廚師煮了幾道菜。我看這時間應該快好了，我去催催看。”
秘書小聲的解釋屋內漆黑一片的原因，鐘意這才明白，原來江沈谙的聲音聽起來那麽疲憊……是因為他發燒了。
她白天是不是對他太兇了……畢竟他只是個病人，他可能連自己說了些什麽都不清楚。
察覺到自己似乎有心軟的跡象，鐘意趕緊停住腳步，深呼吸，警告自己，不能收不住自己的情緒，也絕對不要因為他生病而心軟。
房間是總統套，整間屋子的窗簾都是很厚的布料制成，所以拉開之後，猶如黑夜降臨。進了門之後，先是一間完全透明的浴室，鐘意左看右看找了很久，才看到一點昏黃的燈光安靜的從一扇門後滲了出來。
她循著燈光走過去，躡手躡腳，悄悄推開門，整個臥室因為過於整潔而顯得空蕩和孤單，江沈谙平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她走到床邊，就著那昏暗的燈光，發現床上的人睡得一點都不安穩，江沈谙滿頭大汗的躺在床上，她才知道，原來他在睡夢之中也是疲憊的，因為此時此刻的江沈谙緊皺著眉頭，似是被痛苦的夢境纏繞，也似是體內的高溫實在灼人難眠。
連睡覺都無法真正的放松，他心裏到底還背負著什麽。
她不由得怔楞住，站在原地，這還是江沈谙第一次以這樣的狀態出現在她面前，她見過很多的江沈谙，有尖銳的，有意氣風發的，有溫順的，只有這一次，她覺得是真正的他，卸下所有防備，只是像一個孩子一樣，單純的睡著，任由夢境和黑暗將他溫柔包裹，再沒有青天白日之下，心裏那些負累。
她沈默著，就這麽一直看著自己用盡青春去仰望的人。
之前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怒氣和埋怨，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這樣的他，在一點點消失。
骨節早已泛白，她強忍住自己心頭的酸意，深呼吸，再深呼吸。
就在她想要忍不住奪門而逃的沖動時，江沈谙睜開眼睛，鐘意倉皇失措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她紅著的眼眶就這樣跌入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眸。
江沈谙楞了幾秒，然後笑了。
“鐘意，我好想你。”
他的話使鐘意連連後退幾步，她已經精疲力竭，偽裝不出任何強硬的姿態了，在這麽脆弱的他面前，她快要投降。
她站定，沒有理會他這句話，而是隱在他看不見的黑暗之中，淚流滿面，無聲的哭泣。
什麽都錯過了，江沈谙，我最用心的時候，我將我的全部雙手奉上的時候。
“你是想在你結婚之後，跟不是你妻子的女人說，你喜歡她？”
江沈谙聽出她的哭腔，艱難地坐起身，對著她隱匿的那一片黑暗，伸出手掌。
“我後悔了，鐘意。”
“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她沈默之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江沈谙，今天我就當是什麽都沒聽到過，你發燒了，可能思維有點混亂。”
“我知道有些話我可能說的有些晚，但我不想臨死前都把這個當做一個秘密帶到墳墓裏。從前我以為我把你當小女孩，把你當妹妹。嗯，或許夾雜著好感，但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我知道陳孽和你在一起了的時候，我嫉妒的發狂。”
“你覺得我很可笑吧？覺得我作繭自縛是嗎？我也這麽覺得。”
江沈谙邊說邊笑，苦澀又淒楚。
“如果你忘記你自己已經結婚了，就讓我來提醒你。還有，我希望你分清什麽是依賴和喜歡……你的所有秘密都講給我聽，這不代表是喜歡，這可能只是朋友間的信任。”
“我謝謝你上次在陳爺爺面前幫我說話，雖然不知道你說了什麽，但如果沒有你緩沖的那一部分，陳爺爺早就疑心了。”
“就這樣吧，好不好？全都一筆勾銷了，你不欠我什麽，不要再糾結了，你就當我從前胡鬧不懂事，都忘掉吧。”
她語氣裏帶著幾分哀求，她好不容易才把註意力轉移，心意也開始減滅，他為什麽還要用這樣的方式來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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