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首發於晉江文學城

關燈
首發於凡煙小說

沒有人知道,在海的另一邊,一個完全不存在於他們認知中的島嶼,在昨天夜裏軍方的一場偷偷摸摸的突襲中永遠地沈入了蒼茫大海。人類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是冷漠並且心懷戒備的,他們從來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島嶼,因此對於他們,光棲之地的覆滅如此微不足道。世上少了一個不知名的小島,“光棲之地”這個陌生的名詞將成為歷史,這一切,與他們的生活沒有一絲聯系。

對於未知的事物,它們的存在與消失就是這樣的靜默,並且不著痕跡。更多的時候,未知事物的消失,比存在更讓人安心——亙古不變的真理。這是身為食物鏈頂端的人類所制定的淘汰法則,姿態狂妄地把它強加在萬物之上。

超過半數的眠光族聚集在光城,他們懷著希望而來,卻被祭司發布的聲明弄得不知所措,繼而心有不甘。這股不甘心的憤怒悄悄蔓延在每一個知道真相的眠光族心裏,在光城匯成一股躁動的暗湧。蓄勢待發。

此時此刻的光城正是晨光初露,帶著一如既往的倦怠和慵懶,沒有人知道,在太陽升起來的那一刻,所有提心吊膽潛伏在人群中的眠光族,全都朝著一個方向,淚流滿面地祭奠逝去的聖地和榮光。

這時候,什麽都還沒來得及發生。

顧默從飛行器上俯視這座城,心情十分覆雜。兜兜轉轉,還是得回到這個地方,還是擺脫不了這陰差陽錯的牽連。沈睡在光城之下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起源之地,而現在,他回來了。顧默在心底苦笑,看來是逃不掉的了,慶幸的是……自己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了。

顧默仰起頭,端詳著趙耀熟睡的眉眼,他睡得如此恬靜,仿佛不食人間煙火一般安然。顧默靜靜地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緊貼著那人掌紋覆雜的手心,突然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

飛行器開始準備降落,顧默跟著南宮青鸞,在趙耀原本的家停下了。想到上次在這裏的時候,腹黑還好好的運行著,那些回憶像一根尖刺,讓顧默心裏一痛,握住趙耀的手越發地緊了。

已經……不能再失去了。

達羅東霖此刻已經冷靜下來了。他緊緊抱著懷裏的靈桑,一言不發地跟在南宮青鸞身後。A106打開了門。顧默一行剛走進去,看到熟悉的場景,一直懸著的心不免有些懈怠,正在顧默打算好好整理一下思緒和對策的時候,就聽見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禮貌卻疏離的聲音在安靜中響起,“歡迎回家。我已在此等候多時。”

如同寂靜黑夜中冷冽的簫聲一般,讓眾人心中皆是一驚。

這個聲音……顧默心裏一咯噔,循聲望去,果然看見蕭桐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雙手重疊,正神色悠閑地看著他們。沒來得及去猜測蕭桐是敵是友,顧默的目光完全被蕭桐腿上那蜷縮成一團的小東西吸引住了目光。

只見一個小小的人兒正安然地枕在他的腿上,時不時發出規律的小呼嚕。嘟噥著一翻身,頭一歪,卻是讓顧默看清了他的容貌。這種囂張得可愛的包子臉,不是朱雀又會是誰呢!

“朱雀?他怎麽……”顧默先是一楞,繼而驚訝地問道。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桐一個安靜的手勢打斷了,只得輕聲詢問:“你怎麽在這?”想了一下,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餘,又指著熟睡中的朱雀急切追問道:“怎麽做到的?”

如果顧默沒記錯的話,朱雀的【失眠】已經到了退化的地步,而現在卻……

蕭桐摸著愛人的小貓朵,微微一笑,“退化停止了。”

不愧是蕭桐!顧默頓時覺得蕭桐真是各種牛氣。既然能治好已經退化的朱雀,不是說明眠光族有救了嗎?想到這,顧默把殷切的目光投向蕭桐。

眾人多少聽過朱雀的事,當下也是喜多於驚,尤其是達羅東霖,眼中又燃起了小火苗。如果連北堂朱雀都能恢覆,靈桑的退化也就有了治愈的希望。

蕭桐不愧是蕭桐,在眾人神色各異的目光的打量下,依然神態自若,“光棲之地這時候應該是一片廢墟了吧?下一個目標,應該就是鏡城了。成千上萬的眠光族湧向那個所謂的地下天堂,卻不知道那就是最後的地獄,真是諷刺呢!”

以他消息的神通,不難得到那個理論上只對眠光族發布的聲明。蕭桐撫摸著朱雀的小耳朵,提到那個消失的島嶼,談笑間語氣沒有任何波動。身為眠光族的青鸞和東霖不用說,當下就皺起了眉,連顧默,都不知該做何表態。

意料之中的冷場了。這男人說話……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揍啊!

好在蕭桐自己打破了尷尬的沈默,他仿佛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敬,神色如常地看著顧默,把匕首和試管遞過去,“給我一點你的血。”語氣平和,簡明扼要。

你以為我的血是市場上的白菜,想買就買嗎?顧默翻了一個白眼。不過顧默心裏很清楚,蕭桐可不是什麽好惹的角兒,顧默沒打算為這個小要求激怒蕭桐,因此還是接了過來。顧默正要把匕首往手腕上劃,就被趙耀制止了,“你是笨蛋嗎?他說要你就給,他是你的誰啊?”

顧默和蕭桐聽了這話,兩人對視一眼,蕭桐沒反應,顧默倒是不自然地瞥開目光,一頭黑線。好吧,這種時候還惦記著吃醋的趙耀同學也是難得的奇葩一朵。

話雖這麽說,顧默也想到自己血的傲嬌脾氣,根本不會乖乖呆在試管裏的,到時候只怕會白挨這一刀的痛,因此開口問道:“你要它來幹嗎?”

“只是確認一下你的血到底有沒有毒。動作請利落一點。”通過這段時間的調查,憑蕭桐的手眼通天,自然知道了顧默在囚的地位,也知道了血核之人對眠光族天生的威懾力。

“站著不累嗎?都坐下說話吧!這是高陽剛泡的茶,不妨試試。”他的聲音帶著長期發號施令形成的不怒自威,是身為上位者的舉重若輕,讓顧默下意識地順從。

平易近人這種看上去可親實則冷艷高貴的詞,最適合用來形容他了。

顧默這才留意到蕭桐身後不遠處站立的高陽,沒辦法,他的普通是高等級別的普通,加上刻意降低存在感,不忽視他簡直是沒有天理。只有顧默知道這個人的秘密。但顧默卻無法從來自同一個世界的高陽身上找到共鳴。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勉強用分道揚鑣來形容都顯得故作親切。

顧默坐在蕭桐的左手邊,趙耀自然是坐在他身旁,難得的是南宮青鸞和達羅東霖也跟著坐了下來,一時氣氛似乎緩和下來了。東霖打量著蕭桐和朱雀,欲言又止。而青鸞一直沈默著,目光時不時看向蕭桐,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蕭桐看了警覺的趙耀一眼,見顧默還不動,也不催促,漫不經心地對顧默說,“你要不要來看看朱雀嗎?”

顧默聽到這話就坐不住了。雖然時隔不久,但這中間發生了好多事,讓顧默覺得仿佛過了很久,自從上次去營救趙耀之後,竟是再沒見過朱雀了。朱雀這人,雖然比較缺心眼,大大咧咧的,可對顧默還是很真誠的,因此顧默想也沒想,徑直走了過去。把朱雀身上的小毯子往下一拉,朱雀頭上那原本小小的耳朵已經變成了不折不扣的貓耳,在顧默動作的瞬間就敏感地豎立起來。顧默一看那毛茸茸的耳朵,心生喜愛,忍不住伸手去,想摸摸朱雀的頭。

蕭桐離得太近,以至於趙耀雖然看到了他的動作,卻來不及阻止。

蕭桐手中的匕首伸向顧默伸出的手,狠狠一劃,顧默的手腕就直接流出了血。顧默一驚,只能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血慢慢回流。

蕭桐瞇著眼睛看眼前的奇景,然後靠近匕首,舌頭輕輕舔凈上面紅得異常的鮮血。

“你……這是沒用的,聽說只對眠光族有效。你這樣試,怎麽試得出來?”顧默很快猜出了蕭桐的意圖,心裏真是哭笑不得,雖然傷口很快就愈合了,可是蕭桐那一下可不是輕的,痛死了。

顧默還想說點什麽表達自己的不滿,就看見趙耀一把提起蕭桐,拳頭毫不留情地揮過去,結結實實地打在避無可避的蕭桐臉上。

“住手!”顧默和被摔在地上而醒過來的朱雀異口同聲地說道。

朱雀那個郁悶啊!自己睡得好好的,從剛才就一直有人吵吵鬧鬧不說,被摔在地上不提,一醒來就看見自己的好兄弟在打自己男人,這尼瑪,各種糾結啊!

趙耀看了自家的小主人一眼,慢慢松開了手,蕭桐就被摔在地上。

蕭桐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著裝儀表,慢慢掏出一塊手帕,擦拭幹凈自己的臉和手,然後在趙耀仇視的目光中走到自己原來的位置,看著擔心的朱雀,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沒事。”

下一秒,低頭,一口血噴在米色的地毯上,他依舊不慌不忙,掏出剛剛疊放好的手帕擦幹凈嘴角的血,仿佛鑒定一樣公式化的語氣:“果然有毒。不過聞起來味道的確不錯。”

顧默先是沒在意,聽了這話,細細一想……不敢相信地望著朱雀,再看看坐立不安的達羅東霖和恍然大悟的青鸞,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怎麽做到的?你……你變成了眠光族?”

不對啊!根據顧默了解到的事實。眠光族至今只有三種形式。第一種自然是趙耀這種最早期的實驗結果,直接對成年的身體進行改造,這一種據顧默所知,只有趙耀一人成功存活,也因為如此,趙耀對“祭司”而言,意義十分重大。第二種就是中早期的四大家族以及其他的數量龐大的次級家族,他們由“祭司”改造基因,培育而成,至於怎麽弄成功的,這個估計只有天知道。第三種眠光族也是最廣泛存在的,他們由各個大家族世代繁衍分支形成。眠光族的顯著特征就是子女的成雙出生,而且同胞而生的一雙人,大多就是此生的伴侶。這是眠光族繁衍上的硬傷,也是被知情人詬病的重點之一:近親相-奸。

而現在,蕭桐雲淡風輕地對大家說,他當了二十幾年的人,然後變成了眠光族,這怎麽能不讓人驚訝?眠光族目前除了繁衍後代這種途徑,居然還可以半路改變嗎?

蕭桐見眾人神色各異,也不賣關子,“這並不需要很覆雜的儀式,只不過是把全身的血肉和骨骼通通剝離之後,再在第一時間浸泡在一個眠光族全部的血液之中。”

顧默現在對蕭桐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蕭桐的敘述,舉重若輕,顧默聽他說得輕巧,下意識地認為這是件容易的事。還不住地自我催眠,想著和什麽吸血鬼初擁也差不多嘛!只不過剝離全身血肉什麽的,顯得更加的血腥,真是……簡單粗暴血肉模糊的同化手法啊!而且……光是想想就覺得……好痛啊!

等等!你是說一個眠光族?同一個?

“對啊,唯一的條件就是需要同一個眠光族的血,這樣兩個人才能夠血肉相溶,真正的命運與共。也正是因為這樣,眠光族很少有從半路變成的。”蕭桐抱著朱雀,手一摸,小家夥的貓耳朵已經開始變小,這也就是說,自己大膽的猜測並沒有錯,計劃收到了成效。

“你為什麽要變成眠光族?”完全沒有必要嘛!朱雀又沒有種族歧視,現在變小了姑且不說,以前雖然強,還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顧默是真的不知道蕭桐為什麽要受這麽大的痛苦變成眠光族。瞥眼望見趴在蕭桐腿上的朱雀,一臉無精打采睡眼惺忪的模樣,顧默心裏一驚,卻越來越覺得自己猜想的沒錯。

若不是北堂朱雀,這世間,誰能讓蕭家少主做到如此地步?

顧默還在猜測,就被達羅東霖帶著冷冷笑意的聲音所打斷,他看著蕭桐,一字一頓地說:“沒——有——用——的,我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他的臉上是絕望過後的平和,目光嘲諷卻又憐憫,像是隱藏在水下的冰川終於露出了真實面目,給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木木昨天去走親戚拜年去了【羞愧捂臉】

我已經是不好意思收壓歲錢的年紀了……好悲催!

親愛的讀者,本文只在凡煙小說發表,如果你在其它任何網站看見,我只能說那絕對與木木無關,而是盜文網擅自的行為,並且已經侵犯了木木的合法權益,希望你們不要助紂為虐!【來晉江和我們一起相親相愛吧o(* ̄▽ ̄*)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