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

“怎麽這麽多人一起過來了？”曲靜妍慢慢往前走，琳琳和路琪幫忙在後面提著她的長拖尾，為了這條長拖尾在地上不會臟，劇組工作人員廢了很大心思，“就算慶祝今天圓滿收工至少也得把衣服還給服裝部門吧。”

曲靜妍笑著指了指跟在她身後的馬珍珠，“今天一天馬總監不錯眼的盯著我，這真是我這輩子遇見過的最誠摯的目光了。”

曲靜妍這話要是盡早說的，馬珍珠可能心裏一驚，但此時卻知道曲靜妍拿她開玩笑是在表達親昵，因此爽朗的笑起來，“曲老師說我是看衣服也對，這衣服自從做好了就在我們部門裏放著，真漂亮啊。我是天天看日日看，原本以為早就看夠了，沒想到今天穿在曲老師身上才發現，衣服漂亮不叫漂亮，穿衣服的人漂亮才是真漂亮呢。”

“確實好看，”慕曉棠在這一年的獨立工作中多少也掌握了‘寒暄’的精髓，明白適當的寒暄可以讓轉變話題時不至於太過生硬，“對了，曲姐，我聽她們說什麽搶人啊，撒謊之類的是怎麽回事？”

很顯然，在這一精髓上慕曉棠還有得學。

曲靜妍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的表情，“我這邊才剛下工，你們一堆人呼啦啦的圍過來，我怎麽能知道是在怎麽回事。”

不過接著曲靜妍好像想到了什麽，“撒謊之類的我不清楚，但在今天開工以前隱約聽說我這邊缺了個造型師，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出了這麽大的岔子我身邊的工作人員也是心裏發慌，就趕緊派人找秦羽和謝欣那邊借人了。”曲靜妍向後伸手，一位造型師也就跟著往前上了一步，讓其餘人都看清她的臉，“這位就是秦羽借給我的。”

當聽見曲靜妍說向“秦羽和謝欣”借人的時候，慕曉棠就知道這件她本以為是誤會的事情當中，大概有什麽讓曲靜妍真的很生氣的隱情，否則曲靜妍明明可以用向她借人這個理由，在把人要回來的同時也把事情控制在僅有她們兩個人知道的範圍內。

慕曉棠雖然向來有著廣濟天下的善心，卻同時有著與生俱來的危機預感，在已經清楚曲靜妍真的很生氣的情況下，她選擇接下來對自己不了解的事情閉嘴。

曲靜妍掃視了一下人群，“既然大家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把話說明白，那就至少找個寬敞的地方坐著說如何？要是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吧衣服換掉就更好了。”

“不管今天發生了什麽，總歸我們明天還是要繼續工作的，所以別讓服裝部門和美術部門難做吧？”曲靜妍微微加重了語氣，“姜導，您看我這個提議如何？”

艾米麗可能出於對自己小徒弟的愛護，也可能是想要把這件事做好以挽回在曲靜妍那裏的印象分，所以這件事她選擇親自去做。

因此艾米麗特意選在今天最後一個場景拍攝完畢的時候，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拉住了混在慕曉棠的工作人員隊伍中的自己的徒弟，大聲呵斥她為什麽在這裏。

艾米麗早和自己的徒弟通過了氣，所以此時兩人大聲分辯將整件事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全部說了個清楚。

因為聲音真的很大，所以連帶副導演都被吸引了過來。

原本副導演想要大事化了，但艾米麗的徒弟死抓著包珍不放（這是艾米麗要求的），艾米麗也表示必須去和曲靜妍分說明白，否則這就是在砸她的飯碗。

包珍原本慫得不行，沒想到慕曉棠還真的相信了她那番“誤會”“我沒說過，是她自己的聽錯了”的鬼話，表示願意幫她到曲靜妍那裏解釋一番，瞬間包珍就理直氣壯起來。

雙方都表示一定要到曲靜妍那裏說清楚，副導演無論頭再疼，也只能帶著她們來堵曲靜妍，畢竟副導演管理劇組的人事調動，只要是人的問題，他就跑不掉。

“去大化妝室吧，那邊夠大，只是還需要再收拾一下，一個半小時以後可以嗎？”那位傳聞中開機前摔斷了腿的姜副導演提議，“剛好各位老師也休息一下，各位老師辛苦一天了。”

大化妝室指的是給群演使用的可以容納五十人左右的房間，很大，但因為有成排的化妝桌，所以也算不上空曠。

不過等曲靜妍等人進入的時候，大化妝師的前半拜訪的化妝桌已經全部移到了後半區，凳子也是本來的四方凳，而是另外換上了有扶手靠背的舒適椅子。

“我們也來聽聽，不要緊吧？”李麗芳問曲靜妍，她旁邊還坐著同路章親昵的靠在一起的謝欣。

路章和謝欣沖曲靜妍笑了笑。

“就這麽點小事兒怎麽就麻煩兩位來了？”曲靜妍故作驚訝的挑眉，很快話音一轉，“不過兩位是劇組的最高負責人，所以想聽什麽都隨意。”

李麗芳表情不太自然的微微動了一下，單純一個誰搶了誰造型師的小事當然輪不到她和路章幫著斷官司，可這件事的雙方當事人分別是曲靜妍和慕曉棠，可不就代表著路章和她嗎？

最近李麗芳和路章關於劇組話語權的爭奪越發激烈，隨便哪裏掉出一個火星子，都有可能把局勢推向白熱化，於李麗芳而言現在還不時最好的時機，所以她當然要把這個火星子盡早的撲滅。

“這確實不是什麽大事，”包珍立刻接過曲靜妍的話，“該是什麽情況各位老師一眼就了然了。”

“這小丫頭年輕面子嫩，心腸卻很歹毒，”包珍恨恨地指著艾米麗的徒弟，“分明是她自己走錯了地方卻不肯承認，偏偏要反咬我一口說什麽是我騙她！”

“我告訴你，要是兩位老師因為你不和，你就是千古罪人，這個罪名你擔當得起？”

包珍說話時的表情十分猙獰，仿佛要擇人而噬一般，手指幾乎指到了對方的額頭上，把艾米麗的小徒弟不但嚇得說不出話來，更是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

見自己徒弟不頂事，艾米麗只能親身上陣，“少扣大帽子壓人，看你這樣樣子就知道是撒謊慣了的，張口胡來也以前也不了解了解內情！這是我徒弟，今天是我帶著她上班的第一天！”

“你來給我解釋解釋，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把她扣下又哄騙她是曲老師把她借出去了，她為什麽不跟著自己師父工作，抓住這個在曲老師面前露臉的機會，反而跑去慕老師那裏當一個根本沒人重視的小工？”

包珍驚了，“你是她師父，那你們怎麽分開上班？”

“關你屁事，我們樂意怎麽上班都行！”

李麗芳深感上次他們在路理群面前同曲靜妍交鋒失敗就是因為讓曲靜妍說了太多，誰不知道曲靜妍伶牙俐齒能說敢說，最要命的是還能說在點子上。

所以這次李麗芳決定從一開始就封住曲靜妍的嘴，“不就是臨時造型師走錯了地方的這點小事，有什麽可吵的，不但驚動了兩位老師，還連帶著我和路章總監都來了。這點小事要是也值得大驚小怪，事事都要我們幫忙斷官司，我們什麽時候去幹正事？”

“李制片這話說得奇怪，”路章突然笑了一聲，居然莫名有幾分像路理群，“也沒人請你來啊，不是你自己巴巴的擠進來非要給人家斷官司的嗎？我就是來看熱鬧的，可不敢管人家沒讓我管的事情。”

“這話說的有道理，”曲靜妍也笑著幫腔，“我總聽劇組的大家說李制片是大忙人，從早到晚的操勞，太辛苦了。不過我個人覺得做最高負責人的應該更懂得明晰責任的重要性，如果不該管的事情管了太多，會不會導致該管的事情沒時間去管了呢？”

曲靜妍本沒打算懟李麗芳，畢竟這樣就真的把事情上升到路章和李麗芳之前的戰鬥了，她的原意是把路琪看不慣的包珍從慕曉棠身邊攆走，免得總在附近礙路琪的眼，順便給自己立威，讓其餘人知道自己雖然平時和善，但你敢動我的就別想全須全尾溜掉。

沒想到李麗芳一上來就捂曲靜妍的嘴，這是曲靜妍最討厭的事情，之前張志奇就是因為這才讓曲靜妍的心態從‘《如意書》演不演無所謂，反正只要讓人挑不出我的錯來就行’變成‘今兒這個《如意書》我不但非演不可，還要把你們的臉皮全揪下來使勁兒踩’，沒想到李麗芳半點沒吸取教訓，還敢過來捂嘴。

“這件事要解決有個大前提，”曲靜妍的手虛指了一下艾米麗的小徒弟，“這邊這位年輕的小姑娘我雖然不認識也剛剛才見過第一面，但我清楚她是劇組分配給我的臨時造型師，”隨後又伸平整只手指向包珍，臉上的表情十分疑惑，“但您是哪位呢？我記得慕曉棠慕老師身邊的工作人員也好，劇組分配的工作人員也好，都沒有您啊。”

包珍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立刻看向慕曉棠，希望慕曉棠能說一句“她是我請來的”之類的話，卻看見慕曉棠的經紀人將手按在慕曉棠的肩膀上，一副不許慕曉棠說話的樣子。

包珍心裏記恨了一番慕曉棠的經紀人，卻不知道剛才她恐嚇艾米麗徒弟的那副猙獰面孔，不但嚇到了對方，也同時嚇到了慕曉棠。

包珍在慕曉棠面前一直是一副慈祥的長輩面孔，就連對慕曉棠管束時也是嚴慈並濟的，所以慕曉棠才對她依賴有加，如今掀開畫皮露出這副嘴臉，讓慕曉棠心中的天平向包珍不可信的方向飛速滑落。

就算剛才經紀人不制止她，慕曉棠也未必會替包珍說話。

慕曉棠這邊靠不住，包珍只能用可憐巴巴的目光看向剛才替她說話的李麗芳。

李麗芳正懊惱自己剛才多嘴呢，她聽見曲靜妍問包珍是誰後，要是還不清楚曲靜妍的本意是想把慕曉棠摘出去，那她就不配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麽久。

不論是真的像慕曉棠說的那樣——曲姐很照顧我的，還是曲靜妍這次並非劍指她李麗芳，總之李麗芳知道自己不能再說錯話了。

“姜副導演，我記得人事問題是你負責吧？”李麗芳目光不善的看向姜副導演，“你就是這麽管理劇組的？什麽阿貓阿狗不三不四的人都能混進劇組裏來，還能隨便說話！要早知道今天是這樣的鬧劇我都不該來！”

“倒也不是混進來的，”姜副導演不得不為自己辯白，“這位是佳禾媽媽，就是小童星苗佳禾的母親。”

“所以呢？”李麗芳確實知道苗佳禾，也明白姜副導演的意思是指慕曉棠讓包珍留在自己身邊的，可既然連曲靜妍都把慕曉棠摘了出去，她也不可能讓任何人口中吐出慕曉棠的名字，“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姜副導演提著一嘴只是為了把自己的鍋掀開，所以見李麗芳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不繼續糾纏，“您放心，明天一上工我就在劇組所有工作人員面前重申紀律，每個人死守自己的崗位，絕不許隨便亂竄！”

李麗芳神色稍霽，語氣中帶了幾分勉勵，“辛苦你了，劇組有劇組的規矩，規矩是最重要的。”

又看向還在哭的艾米麗的小徒弟，“快安慰一下小姑娘別讓她哭了，真可憐，完全是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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