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卡，”導演的聲音從喇叭後傳出來，“這條過了，演員先休息一下，攝影組趕緊重新架設歸到，趁著天色好咱們今天多拍幾條。”

“曲姐，”慕曉棠快步走到曲靜妍身邊，“今天中午一起吃飯，順便把下午的戲對一下？”

“我倒是沒問題，不過謝欣也在，可以嗎？”曲靜妍並無不可的點了點頭。

一聽到謝欣的名字，果然慕曉棠有些猶豫，她不想和謝欣有工作以外的過多接觸。

開機儀式當晚宴會上，謝欣一上來沒寒暄兩句就開始說包珍的壞話，讓慕曉棠對她的印象大為減分。

後來從經紀人口中得知謝欣同路章並非普通的戀愛關系，謝欣不過是路章眾多女友中的一個，慕曉棠雖然在進入娛樂圈之前對這些事就有所耳聞，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對謝欣更加難以接受。

謝欣身為完全的新人，能在這樣大的劇組裏擔任相對重要的角色，心中忐忑是難免的，而曲靜妍和慕曉棠是劇組的女一號、女二號，謝欣很想趁這個機會從二人身上學到些什麽，至少模仿兩人的舉動不至於犯了劇組的忌諱。

所以一開始相比於性格冷淡地位更高也更紅的曲靜妍，謝欣更傾向與年齡相近咖位相差更小、性格也更和善的慕曉棠交好。

沒想到一開始瞄準的慕曉棠對她十分疏遠甚至在不經意間沒有掩飾住自己的厭惡，而曲靜妍倒是很給路章面子，雖然對謝欣不算熱絡，但很多事不用謝欣求問，就主動提了，現在看來應該是個外冷內熱的性格。

曲靜妍沒想過這輩子還能被人認為是外冷內熱，那些和劇組有關的事情曲靜妍其實是給自己身邊的路琪講的，只是借著同謝欣說話的機會告知路琪罷了。

不論曲靜妍真正的“學生”是誰，謝欣在意識到不必討好慕曉棠之後，同樣也對慕曉棠冷淡起來。

謝欣和慕曉棠現在彼此之間就是冰冷的同事關系，彼此都不想和對方多說一句話。

正在慕曉棠猶豫不決時，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慕老師！”

慕曉棠回頭看去，發現是包珍。

拎著個布口袋的包珍快步跑到慕曉棠和曲靜妍面前，先同曲靜妍打了聲招呼，“曲老師好。”然後又轉頭對著慕曉棠說：“慕老師，之前您不是說我給我們家佳禾做的便當看著有食欲嗎？今天我特意給您也做了一份，要不您一塊兒嘗嘗？”

倒不是慕曉棠真的有多饞包珍做的便當，主要是包珍給苗佳禾帶飯用的飯盒同慕曉棠小時候用的那個一模一樣，一下子就讓將近半年沒回家的慕曉棠想家，也想媽媽了。

慕曉棠同家人之間的關系非常好，從小到大還是頭一回這麽長時間沒回家，看見那個飯盒的瞬間慕曉棠雙腿就走不動路了，包珍問她怎麽了，慕曉棠不好意思直說，只好誇獎包珍的便當看著有食欲。

慕曉棠原本打算拒絕包珍來著，身為藝人來歷不明的東西總不好隨便入口，但包珍在同慕曉棠說話的同時還把飯盒從布口袋裏拿出來給慕曉棠看了一眼，那個飯盒同苗佳禾的一樣，自然也同慕曉棠小時候用的一樣。

拒絕的話一下子就說不出口了。

包珍自然看出了慕曉棠的意動，於是又勸她，“慕老師盡管放心，沒敢做很油的菜，也沒放多少肉，不會胖的。”又不太好意思的看向全程站在一邊的曲靜妍，“要是曲老師賞光，也一起嘗嘗我的手藝？”

“不必了。”曲靜妍拒絕得非常果斷，甚至沒給出任何理由。

曲靜妍過於冷漠的拒絕讓慕曉棠感受到了局促和不安，還有某種名為尷尬的情緒。

慕曉棠的共情能力比其他人強很多，這讓她常常會替別人感到不適。

“我們去吃飯吧，別讓小佳禾久等了。”出於補償心理，慕曉棠答應了包珍的邀請，甚至還替曲靜妍解釋了一句，“曲姐同別人約好了。”

包珍並不信慕曉棠的說法，可此時曲靜妍如何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慕曉棠的答覆。

在得到慕曉棠的肯定回答後，包珍微微沖曲靜妍點了點頭，腳步輕快的拉著慕曉棠一起離開了。

從那天起，包珍就常常出現在慕曉棠周圍，一開始還只是把自己做的飯，帶來的零食水果之類的分給她，後來幹脆接替了慕曉棠助理的工作，慕曉棠走到哪兒包珍就跟到哪兒，給她遞劇本、遞水、扇扇子，反倒顯得慕曉棠帶來的跟組助理像是個局外人。

慕曉棠的跟組助理不是個很有上進心的小姑娘，工作被包珍搶了反而樂得清閑，每天開開心心地找個陰涼地方坐著玩手機。

路琪有時候會過去跟她說幾句話，“她搶你工作你怎麽一點也不慌啊？”

“我們家藝人幫著她搶我工作，光是我自己慌有個屁用。”慕曉棠的助理把手機扣著放在自己腿上，語氣懶洋洋的，“反正我就是個跟組助理，這份工作沒了還能進下一個組，有人犯賤樂意替我打白工，我就享受唄。”

“倒也是，”路琪冷笑一聲，想起前幾天包珍罵她‘丫鬟命’，“有人自甘下賤天生就愛伺候人，不讓她幹還非要搶，誰能把她怎麽樣呢。”

兩人同仇敵愾地罵了一會兒包珍，彼此之間感覺關系拉進了不少，路琪又問她，“那你家藝人的經紀人就不管嗎？”

經紀人對藝人既是管轄也是保護，包珍名聲在業內如此之差，慕曉棠的經紀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同包珍交好的是曲靜妍，黃明達可能第二天就殺到片場對包珍進行震懾了。

慕曉棠的跟組助理本不願意同路琪多說，但剛才同仇敵愾的感情以及想要炫耀的心理還是讓她沒有忍住，“當然不會管了，讓她給自家公司的藝人安排幾個小角色她總是不願意，等她熬不住包珍的磨松了口，看她還有什麽借口拒絕公司。”

慕曉棠的經紀人手下不止慕曉棠一個藝人，雖然慕曉棠是她經紀人手下最紅的那個，但人畢竟是有感情的生物，對方更偏愛那些一手提拔起來的藝人而不是慕曉棠這個被硬塞過來的。

收養的孩子比親生的孩子過得更好，怎麽能不動讓收養的孩子“接濟”親生孩子的念頭呢？

不過慕曉棠的工作大多是靠自己的運氣，對方認也只認慕曉棠，經紀人就算想從中作梗也無門，威逼利誘都試過了，一概不頂用，現在只好冷眼旁觀。

“唉。”聽見慕曉棠助理這麽說，路琪沒忍住嘆了一口氣。

劇組拍戲不是按照時間順序，而是按照劇組人員的檔期以及場景安排，慕曉棠作為女二號，自然幾乎所有戲都跟曲靜妍安排在一起，因此這幾天包珍也一直出現在路琪眼前，把她煩得要命。

路琪不是沒想跟路章告狀把她弄走，劇組要得是苗佳禾又不是苗佳禾媽媽，她覺得這個要求不算無理取鬧。

沒想到路章嗤笑一聲，直接問她，“你就是個跟組助理，有什麽資格提這種要求？”

路章的原意是提點路琪走曲靜妍的路線，路章在劇組壓過制片人的李麗芳，但實際上曲靜妍才是劇組的無冕之王，這也是路章把路琪放在曲靜妍身邊的原因，只要路琪本人別犯倔，曲靜妍肯定不會讓她吃虧。

路琪未必沒聽懂路章的言下之意，可路琪本來就驕傲又要強，就算曲靜妍沒因為對她的態度跟她心中姐姐的形象重合，路琪也不願意為了這點破事去求人。

只是忍耐著實是件難熬的事情，路琪又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這才沒忍住跑來找慕曉棠身邊人敲邊鼓。

“你嘆什麽氣啊？”慕曉棠助理有些奇怪的問。

“沒什麽，就是想著差不多到時間了，我也該回去吃飯了，拜拜。”路琪站起身沖對方揮了揮手，隨後沒等對方回答就跑著上了曲靜妍的保姆車。

“琪琪回來了，快來吃飯吧。我從酒店帶的黃金蝦球和軟炸排骨，”琳琳沖著路琪招手，又眨了眨右眼，“當然你要想吃健康餐我這兒也有金玉滿堂。”

路琪當初想著盡快以女演員的標準要求自己，所以提出和曲靜妍一樣吃健康餐。

“快把蝦球和排骨給她吧，”曲靜妍指了一下路琪，“她跟我吃健康餐就吃了一頓半。”

“一頓半？”琳琳好奇的問。

“第二頓我叫她吃，她說沒胃口，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等我一場戲拍完回來，正趕上她叫的炸雞外賣。”曲靜妍從琳琳手中接過冷的茉莉花茶放在桌子上。

“是一天半，”路琪臉紅紅的解釋，“回家我也吃健康餐來著，所以才沒忍住。”

曲靜妍和琳琳都笑起來。

吃飯的時候路琪向曲靜妍覆述了一通剛才她同慕曉棠助理的談話，末了還感嘆了一句，“我還以為慕曉棠的經紀人肯定不會放任她跟包珍接觸呢，沒想到為了自己的目的，居然就這麽等著慕曉棠吃虧。”

聽見路琪的話，曲靜妍沈默了一瞬，“就算她經紀人來勸，慕曉棠也未必聽，慕曉棠和包珍親近有點移情作用的意思。據我觀察，慕曉棠好像把包珍當成照顧她的長輩了。”

慕曉棠對待包珍的態度異常友善，僅僅一周不到，包珍對慕曉棠的態度就已經從一開始的局促客氣把自己位置擺的很低，變為現在敢端著長輩的架子去管束慕曉棠。

事已至此，慕曉棠和包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別人誰也管不著。

當然，這是在包珍惹到曲靜妍之前，曲靜妍的想法。

“你是劇組造型師是吧？”包珍一把拉住劇組造型師的手臂。

“對，我是，”劇組造型師不認識包珍，所以很客氣的問：“請問您是哪位老師身邊的工作人員？”

包珍臉色陰沈了一瞬，她很不喜歡“工作人員”這個說法，不過一時半會也改不掉，所以拉著造型師的手臂往慕曉棠的化妝間走，“都在等你，快點吧！”

今天拍的是女主成為天帝的登基大典，所有演員的造型都異常覆雜，平時劇組的造型師肯定忙不過來，因此額外聘請了數位造型師同時幫忙，包珍拉著的這位就是今天第一次來劇組的造型師。

劇組工作人員也忙著各處的道具和場景布置，整個片場都亂糟糟的，本該有工作人員給她引路，但只走到半途就被其他工作人員叫走，工作人員給她指了大方向，隨後匆匆離去。

“啊，您是曲老師身邊的是吧？”造型師在上班路上有些耽擱，雖然沒遲到，也算是整點來，這行藝人來的晚可以，但工作人員踩點到就算遲到，所以她急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

“知道自己遲了還廢什麽話啊，快點跟我走！”包珍打斷了造型師的話，也不只是沒聽見她說的“曲老師”三個字還是故意的，總之用力拉著她走向慕曉棠的化妝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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