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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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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夢境

春節一過,陳徹便正式開始栽種橘子樹,這是個大工程,整整三座山的樹,光他一個人完成絕對夠嗆,所以出於各方面考慮,陳徹請了幾位工人與他一起種樹。

早春是栽種橘子樹的好時節,春日種下,夏日開花,到了今年秋末便能結出果子來。

忙活了一上午,橘子樹已經栽好大半,陳徹領著工人回家吃飯,還沒走進門,便看到坐在門口等他的許棠生。

陳徹看著許棠生便不自覺彎了眉眼,快步走了過去。

自打那日確定心意以後,兩人的關系愈發密切,但卻也只停留在牽手接吻的地步,更近一步的進展是還沒有的。

陳徹走到許棠生身邊,他問:“冷不冷?”

今天雖出了太陽,但早春的天對於許棠生的身體而言卻還是冷的。

“不冷的。”許棠生笑著回答,隨後目光便投向了陳徹身後正往這邊打量的幾位工人,“各位快些進屋歇息吧,飯菜很快就好。”

他的禮數周全,一向顧全大局。

幾位工人聽著他這話,看著面前這位渾身透著貴氣的公子,相互對視一眼,隨後笑著進了屋。

飯桌上,因為有工人的原因,陳徹今天換了張大些的桌子。

幾人落座,工人們都是豁達的性格,所以不一會兒便熟稔的開起了玩笑。

“大徹,我看你旁邊這位公子氣度不凡,該不會他才是這橘子山的幕後老大吧?”有位工人一邊喝著米酒,一邊笑著說道。

陳徹聽著這話,看了眼身側的許棠生,隨後搖搖頭,有些認真的說:“他不是橘子山的老板。”

幾人一楞,像是沒料到陳徹會這般認真的否認,正有點尷尬,就聽到陳徹繼而說:“他是我的老板。”

陳徹這話就仿若沒將許棠生與他是什麽關系寫在臉上了,話裏意思昭然若揭,落在眾人耳中掀起驚濤駭浪,表面卻因此而沈默良久。

先開口的還是方才那人,只聽他大笑幾聲,看了眼許棠生,又看了眼陳徹,“那不就是橘子山的老板,不光是橘子山,只怕這屋內連桌子椅子的老板全是他。”

眾人被他這話逗笑,紛紛戲謔的開起了些不痛不癢的玩笑。

“大徹好福氣啊。”

“有這般人物娶回家當相公,怕是十裏八鄉的姑娘都要羨慕死了。”

聽著這些話的陳徹一一應下,他說:“是我的福氣。”

又說:“她們的確該羨慕的。”

字字句句,無不體現著驕傲。

而陳徹嘴上一邊說著這些話,藏在桌子底下的手便也悄悄抓住了許棠生的手,先開始是兩手交握,後來慢慢變成了十指緊扣。

他們彼此的溫度隨著指尖掌心相互傳導,溫暖了對方,也成為眾目睽睽下最貼近的距離。

許棠生看著陳徹,覺得眼前這人自打確定心意之後就變得愈發不一樣了,愈發直接炙熱,幾乎要將愛意宣告於臉上。

這樣的陳徹很可愛,他很喜歡。

吃過飯後,工人們找了處地方去做短暫的歇息,而陳徹和許棠生在洗碗。

一開始是陳徹一人在洗的,後來許棠生的手伸了進去,也跟著一起洗了起來。

陳徹阻止了幾下,許棠生不聽他的,他便只能任由對方如何。

可這碗洗著洗著不知怎的就變了味,藏在水中本該摸著碗的手似條水蛇一般的扣住了陳徹的五指和手腕,指腹還有一下沒一下的開始撫摸揉捏。

許棠生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陳徹,眼神幹凈純澈,完全不似水中那雙作亂的雙手。

陳徹喉結微動,他覺得許棠生揉捏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命門。

“棠生,別鬧。”陳徹啞著聲說。

許棠生揚揚眉頭,“我沒有啊,倒是阿徹你才是作亂的那個。”

“我哪有?”被挑逗的陳徹茫然。

只聽許棠生輕笑一聲,他說:“我是你的老板,這樣的情話阿徹是向誰學的?”

“擾亂了我一整顆心,阿徹卻還說沒有作亂,此罪當罰。”許棠生擡手點了點陳徹的鼻尖,帶著笑意說道。

他的指尖帶著水,點在陳徹鼻尖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這句也算是情話嗎?陳徹不知道,因為他當時不過自然而然便說出口了。

“這樣的話,棠生要怎麽罰我?”陳徹盯著許棠生,他眼神帶著幾分期許的詢問。

許棠生自然一眼便看出了陳徹的心思,他說:“阿徹自己想想。”

“不如……”陳徹咽了咽唾沫,有些緊張的扣住許棠生的手,說:“棠生罰我親一親你好了。”

話音落下,不待許棠生回應,陳徹已經覆上了許棠生的唇。

他真的便大膽了許多,好似名正言順給了他最充足的勇氣。

遠處還有工人聊天說笑的聲音,而他們卻在這兒忘情的接吻,沈浮在水中的手都相互糾纏。

這個吻時間不長,只很短暫的一下,但卻足以讓兩人氣喘籲籲。

正直年輕火熱的身體,幾乎是一點就著。

短暫的團聚與休息後,下午陳徹還是要帶著工人一起種樹的。

他們從河裏挑了一擔又一擔的淤泥,鋪在種好的樹下。

疲憊的身子看著滿山的樹升出成就感,陳徹擦擦汗,幾個人一邊種著樹一邊聊著天。

他們很顯然都對許棠生很好奇。

“話說起來,大徹是怎麽認識許少爺的?又是怎麽會在一起?”

陳徹聽著這個問題眼角忍不住泛起笑意,亦或者說,只要與許棠生相關的話題,他的眉眼就總會是溫柔的。

“是我走運,小時候無意間救過他一次,就這麽結下了緣分。”陳徹說道。

他將他和許棠生的過完說得簡潔,而那邊的人回答的話卻是有些紮心。

“哦,原來是這樣,就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了唄。”工人漫不經心的說道,可這話卻是讓陳徹聽著楞了好久。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這話倒是沒什麽問題,和他與許棠生聯系起來也沒錯。

但是陳徹卻不由的會去想,許棠生到底是因為自己曾救過他一命才喜歡自己,還是因為自己是陳徹才喜歡自己。

這兩個其實沒什麽大不同,結果都是許棠生喜歡他,但是卻又天差地別,意義上有著雲壤之別。

如果許棠生現在所喜歡他的原因是因為救命之恩,那陳徹寧願許棠生不要喜歡他,畢竟,那樣於他而言無足掛齒的小事,許棠生如此,成本太高了。

他希望許棠生是因為他是他而喜歡他,而不是因為救命之恩而喜歡他。

就這樣,因為工人無意間的一句話,陳徹陷入了一個思維循環的死胡同,他走不出來,也不敢去問許棠生。

這情緒蔓延了好久,直接讓陳徹幾夜都沒好好睡著過一個覺,連做事都恍恍惚惚。

最先發現不對的自然是許棠生。

這日夜裏,陳徹在許棠生家中,燭光照得陳徹眼底發青的黑眼圈更為明顯,全數落在了許棠生眼中。

許棠生見此有些疼惜的摸了摸陳徹的下眼瞼,問:“最近沒休息好嗎?是發生什麽事了?”

陳徹盯著許棠生,心中的苦惱幾欲出口,但卻又說不出口。

確認關系所帶來的勇氣在這瞬間消失殆盡。

他看著許棠生,滿腔的話無從說起,只能抓住許棠生的手,而後緩緩將許棠生拉入懷中,將許棠生的腦袋埋進自己懷裏。

他身高體大,抱著許棠生剛剛好,這樣的體格差給足了許棠生安全感,也讓他抱著許棠生時整個懷中都滿滿當當。

“我沒事的。”陳徹說。

可許棠生卻是不相信的,他沈默了半響,從陳徹的懷中掙紮開,他說:“阿徹不許騙我。”

陳徹聽著這話便連否認也說不出口了。

許棠生說不許騙,他就再也做不到騙。

“阿徹。”許棠生垂下眸子,抓住陳徹的手,他的語氣溫和篤定,“我希望我們在一起,有什麽事情可以一起分擔,有什麽問題也可以及時溝通,而不是雙方其中一人埋在心裏。”

“很多時候,藏在心裏的情緒就似一個惡魔,若是不及時釋放,數年累月,終有一日會爆發的。”

“問題是容不得積攢的,而隔閡就因此而生。”

許棠生的一字一句皆落入陳徹的耳中,他聽著,心下變得明晰透徹。

“阿徹,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麽了嗎?”

發生什麽了?

其實也不是大事的。

“我……”陳徹抿了抿唇角,終是說出了口。

他想說出來了,他賭著二分之一的幾率,也不願意與許棠生有萬分之一生出隔閡的可能。

“那日種樹,工人問我,你與我怎麽在一起,又怎麽相識。”陳徹緩緩開口說著,將那日發生的事情和自己所煩惱的問題都細細說了一遍。

說完陳徹一顆心都涼了下去,他低著頭像是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雙手交握著,十指骨節扣在一起,手心冒出點細汗。

而喚醒他的是許棠生的一聲笑,陳徹猛然擡頭看去,對上了那雙含笑的眸子。

“笨蛋阿徹。”他聽到許棠生說。

陳徹傻楞楞的聽著,下一刻,交握著的手就被許棠生拉開,換成兩人的十指緊扣。

許棠生的指腹摸著陳徹手心裏的繭子,“我對阿徹,當然不是知恩圖報,以身相許了。”

“如果只是報恩的話,我有千百種方法,何苦為難自己?”

所以說……

是因為他,不是因為報恩嗎?

正當陳徹想著,下一刻許棠生便給了他最確切的答案。

“我喜歡阿徹,只因為阿徹。”

“為什麽?”陳徹問。

“為什麽呢?”許棠生拉過陳徹的脖頸,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耳語幾句。

這一切還要從他那年少時的一個個夢開始,夢裏的陳徹擁抱了他。

而夢醒後,留給許棠生的,是自落水得救後的感恩而變質的愛意。

一開始他對陳徹當然是感恩,但他對陳徹的愛意,卻從來不是因為感恩。

只見陳徹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而隨即,他聽到許棠生說:“所以,阿徹願不願意實現我年少時的夢?”

少爺說:我當然不是知恩圖報才以身相許啊,我是饞你身子才以身相許。

大概還有三四章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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