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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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灰燼
屋內的氣氛很好，去倒熱茶的許福這時候也回來了。
一壺熱茶放在桌上，許福倒了杯給陳徹，端過去的時候態度算不上多好，甚至是有些差。
他黑著一張臉，“陳先生，喝茶。”
陳徹被他這態度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或者在哪裏惹到了許福，讓他幾日不見態度就變成了這樣。
一杯茶陳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扭頭看向許棠生求助，就將許棠生一雙含笑的眸子看著他。
陳徹見此抿了抿唇角，接過了許福手上的杯子，說：“謝謝。”
許福沒理會他，看了眼許棠生就轉身又離開了屋內。
許福一走，陳徹便放下了杯子，他看向許棠生，猶豫了會兒，問：“阿福這是怎麽了？”
“沒事。”許棠生搖搖頭說。
“真的沒事嗎？”陳徹有些不信，總覺得許福這態度奇怪，根本就不像沒事的樣子。
許棠生看著他這副模樣，揚了揚唇角，端過桌上的熱茶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即說：“阿徹真想知道？”
“嗯。”陳徹自然想知道，許福這態度讓他惴惴不安，他倒不是在意許福如何，而是怕這其中與許棠生有關。
許棠生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不急不緩的徐徐開口，“阿徹的毛線是不是從隔壁村養羊那戶老許頭家中買的？”
“是啊。”陳徹沒想到這其中有什麽關系，“怎麽了？”
“阿徹可知道，那戶人家的女兒喜歡你並且還準備讓媒婆上你家說親的？”許棠生慢悠悠說。
陳徹哪裏知道這個，聽到這話都楞住了，隨後就聽許棠生繼而道：“但這姑娘被你一句話說的歇了心思，阿徹可知道是哪句？”
是哪句？
陳徹回憶起那天的一切，所有對話湧上心頭，然後他慌了。
他似乎知道是哪句了，擡頭對上許棠生的視線，而很顯然，許棠生也知道。
“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許棠生將送手套那段故意省了去，他說：“而這話落進了隨你後頭去買毛線的許福耳中。”
陳徹徹底慌了，慌亂到他根本無暇去顧及許福為什麽聽到這話就變成眼下這般態度，一心只想著去解釋。
“不……不是的。”陳徹結結巴巴的看著許棠生說，他很怕許棠生會誤解點什麽，但是他又不知道話該從何說起。
“不是？不是什麽？”許棠生問。
“我……”陳徹實在慌亂，一字一句連不起來，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才對。
他該說他沒有喜歡的人嗎？
但他有。
那他該說有嗎？
好像也不該，萬一許棠生追問起來呢？他該如何是好？
陳徹眼神落在許棠生放在腿上的手套上，只慶幸許棠生不知道他說的那句原話，不然自己的心意就全數暴露了。
但這慶幸也不過稍縱即逝，隨之而來的更多的是遺憾。
“阿徹，不用解釋的。”許棠生說。
陳徹垂了垂眸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然後他聽到許棠生說：“你只需要回答我兩個問題就好。”
“好，你問。”陳徹道。
“阿徹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只聽許棠生輕聲問道。
陳徹聽著這話猛然看向許棠生，抿了抿唇角，猶豫了許久，終是緩緩點下了頭，他不會欺騙許棠生，但這話題再說下去又過於危險，於是他問：“那你呢？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有。”與陳徹的猶豫不同，許棠生是幾乎不假思索的便答。
聽著這答案，陳徹沈默了下來，他盯著許棠生，似乎是想要在他的臉上試圖讀出些虛假和欺騙來，可他什麽也沒看到，許棠生仍舊還是平日裏那副模樣。
而這模樣像是把利劍撕扯這陳徹的內心，他很想知道許棠生喜歡的是誰，又害怕知道許棠生喜歡的是誰。
他唇瓣動了動，心慌得太厲害，終究是什麽也沒說出口來。
而他不說話，許棠生卻是開口了，他問：“阿徹，能否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
陳徹聽著這問題對上許棠生的臉，許棠生一雙含笑的眸子盯著陳徹，這雙眼仿若將陳徹看透了，裏頭藏著星河萬裏。
“那你喜歡的是誰？能告訴我嗎？”陳徹反問道。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不回答許棠生的問題而反問，不是不想答，而是不能答。
他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去說出一句喜歡，許棠生於他就如那遙遠的星河，肉眼可見的燦爛發光，舉手無法觸及的雲壤之別。
“阿徹。”只見許棠生笑容溫和的搖了搖頭，“凡事要講究公平，你都不願於我坦陳，又何必要我的答案？”
“我非不願告訴你的，但是你總得也給我一個答案不是？”許棠生說。
他的答案。
陳徹的眸子暗了下去，低下了頭不再去看許棠生。
他也覺得自己有些貪心了，希望知道許棠生的秘密，卻不願意告訴許棠生一句他的秘密。
這對許棠生不公平的，他也沒道理擁有這般權利。
“你等我。”陳徹心下暗暗做了個決定，他看向許棠生，眼中帶著堅定，繼而道：“你等我做好準備，我就會告訴你我喜歡的人是誰。”
“到那時候，你也告訴我好不好？”
陳徹說這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祈求的意思，像只搖尾乞憐的小狗。
許棠生看著他這副模樣，伸手摸了把陳徹前些日子才又修短的頭發，寸頭撓在手心的感覺很奇怪，但卻讓人喜歡。
“好。”他說。
這聊勝於明確答案的對話，是陳徹笨拙的隱瞞，許棠生的耐心很好，更何況還是眼前幾乎是考前透題的局面，他願意等。
太過焦躁的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好在他並不是。
陳徹後來又呆了會兒就離開了，許福是在他離開後不久才回來的，他的面色還是不大好看。
“少爺，他來做什麽？”許福問。
自從那天聽到陳徹有喜歡的人以後，許福就一直擔憂許棠生，哪怕聽到對方說知道陳徹喜歡的是誰態度也沒有因此而緩和改變。
“來送了樣東西。”許棠生端著茶杯，將手套拿給許福看，“你這幾天惦念著陳徹會送給誰的手套。”
“他……他……”許福驚訝的張了張嘴，隨後臉上浮現喜悅，“所以陳先生喜歡的就是你？”
“嗯。”許棠生淡定點頭。
“那你早就知道了？”許福說。
“嗯。”許棠生仍舊淡定。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啊？”許福有些埋怨。
只聽許棠生輕笑一聲，“我沒說嗎？”
“你……”說了嗎？
“笨阿福，我以為我表達的很清楚了。”許棠生笑著道。
反應遲鈍的許福：“……”
他忽然覺得這幾天擔憂的自己像個傻子。
這事解決了，許福就想起了點別的事情，他從口袋裏掏出封信件，說：“省城許家那邊又來信了，這已經是近期第三次了。”
“信裏說了什麽？”許棠生問。
“還不就是那個瘋婆娘趁著你不在家作威作福那點事，這會兒她正籌算著怎麽讓他那草包兒子接手許家呢，各處拉攏關系，卻做著得罪人的事。”許福有些嫌棄的說起信裏的內容，語氣中帶著不屑，“院裏人說要來雁鄉是一個個都不願意，如今你不在了，他們怕被瘋婆娘牽連，信件倒是一封接一封。”
“正常。”許棠生聽著倒是很淡定，“讓她鬧就是，不聽話的狗總要松了繩挨了打才知道長教訓，闖了禍事，到時候自然就收斂了。”
“可她這般，最後還不是你給她收拾爛攤子。”許福說，“麻煩。”
“麻不麻煩的暫且不提。”許棠生說。
“要我說咱們就不回去了，反正許家也早就是個空殼子，就讓她們自生自滅。”
“你以為我不回去，我這惡毒的小娘闖了禍她就沒長腿的麽。”許棠生有些譏諷的說著，“你且看著吧，這人啊，就快來了。”
“那少爺就要這樣為她掃尾巴一輩子？”
“她好歹是我名義上的母親，弒母的惡名我擔不起，只能等她自己作死。”
“而在此之前，她這尾巴咱們就必須掃，但掃多少，怎麽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許棠生伸手拿過許福手中的信件，“但秋後的螞蚱，又還跳得了幾日？”
信件被丟進火爐，一瞬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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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氣氛很好，去倒熱茶的許福這時候也回來了。
一壺熱茶放在桌上，許福倒了杯給陳徹，端過去的時候態度算不上多好，甚至是有些差。
他黑著一張臉，“陳先生，喝茶。”
陳徹被他這態度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或者在哪裏惹到了許福，讓他幾日不見態度就變成了這樣。
一杯茶陳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扭頭看向許棠生求助，就將許棠生一雙含笑的眸子看著他。
陳徹見此抿了抿唇角，接過了許福手上的杯子，說：“謝謝。”
許福沒理會他，看了眼許棠生就轉身又離開了屋內。
許福一走，陳徹便放下了杯子，他看向許棠生，猶豫了會兒，問：“阿福這是怎麽了？”
“沒事。”許棠生搖搖頭說。
“真的沒事嗎？”陳徹有些不信，總覺得許福這態度奇怪，根本就不像沒事的樣子。
許棠生看著他這副模樣，揚了揚唇角，端過桌上的熱茶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即說：“阿徹真想知道？”
“嗯。”陳徹自然想知道，許福這態度讓他惴惴不安，他倒不是在意許福如何，而是怕這其中與許棠生有關。
許棠生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不急不緩的徐徐開口，“阿徹的毛線是不是從隔壁村養羊那戶老許頭家中買的？”
“是啊。”陳徹沒想到這其中有什麽關系，“怎麽了？”
“阿徹可知道，那戶人家的女兒喜歡你並且還準備讓媒婆上你家說親的？”許棠生慢悠悠說。
陳徹哪裏知道這個，聽到這話都楞住了，隨後就聽許棠生繼而道：“但這姑娘被你一句話說的歇了心思，阿徹可知道是哪句？”
是哪句？
陳徹回憶起那天的一切，所有對話湧上心頭，然後他慌了。
他似乎知道是哪句了，擡頭對上許棠生的視線，而很顯然，許棠生也知道。
“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許棠生將送手套那段故意省了去，他說：“而這話落進了隨你後頭去買毛線的許福耳中。”
陳徹徹底慌了，慌亂到他根本無暇去顧及許福為什麽聽到這話就變成眼下這般態度，一心只想著去解釋。
“不……不是的。”陳徹結結巴巴的看著許棠生說，他很怕許棠生會誤解點什麽，但是他又不知道話該從何說起。
“不是？不是什麽？”許棠生問。
“我……”陳徹實在慌亂，一字一句連不起來，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才對。
他該說他沒有喜歡的人嗎？
但他有。
那他該說有嗎？
好像也不該，萬一許棠生追問起來呢？他該如何是好？
陳徹眼神落在許棠生放在腿上的手套上，只慶幸許棠生不知道他說的那句原話，不然自己的心意就全數暴露了。
但這慶幸也不過稍縱即逝，隨之而來的更多的是遺憾。
“阿徹，不用解釋的。”許棠生說。
陳徹垂了垂眸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然後他聽到許棠生說：“你只需要回答我兩個問題就好。”
“好，你問。”陳徹道。
“阿徹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只聽許棠生輕聲問道。
陳徹聽著這話猛然看向許棠生，抿了抿唇角，猶豫了許久，終是緩緩點下了頭，他不會欺騙許棠生，但這話題再說下去又過於危險，於是他問：“那你呢？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有。”與陳徹的猶豫不同，許棠生是幾乎不假思索的便答。
聽著這答案，陳徹沈默了下來，他盯著許棠生，似乎是想要在他的臉上試圖讀出些虛假和欺騙來，可他什麽也沒看到，許棠生仍舊還是平日裏那副模樣。
而這模樣像是把利劍撕扯這陳徹的內心，他很想知道許棠生喜歡的是誰，又害怕知道許棠生喜歡的是誰。
他唇瓣動了動，心慌得太厲害，終究是什麽也沒說出口來。
而他不說話，許棠生卻是開口了，他問：“阿徹，能否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
陳徹聽著這問題對上許棠生的臉，許棠生一雙含笑的眸子盯著陳徹，這雙眼仿若將陳徹看透了，裏頭藏著星河萬裏。
“那你喜歡的是誰？能告訴我嗎？”陳徹反問道。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不回答許棠生的問題而反問，不是不想答，而是不能答。
他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去說出一句喜歡，許棠生於他就如那遙遠的星河，肉眼可見的燦爛發光，舉手無法觸及的雲壤之別。
“阿徹。”只見許棠生笑容溫和的搖了搖頭，“凡事要講究公平，你都不願於我坦陳，又何必要我的答案？”
“我非不願告訴你的，但是你總得也給我一個答案不是？”許棠生說。
他的答案。
陳徹的眸子暗了下去，低下了頭不再去看許棠生。
他也覺得自己有些貪心了，希望知道許棠生的秘密，卻不願意告訴許棠生一句他的秘密。
這對許棠生不公平的，他也沒道理擁有這般權利。
“你等我。”陳徹心下暗暗做了個決定，他看向許棠生，眼中帶著堅定，繼而道：“你等我做好準備，我就會告訴你我喜歡的人是誰。”
“到那時候，你也告訴我好不好？”
陳徹說這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祈求的意思，像只搖尾乞憐的小狗。
許棠生看著他這副模樣，伸手摸了把陳徹前些日子才又修短的頭發，寸頭撓在手心的感覺很奇怪，但卻讓人喜歡。
“好。”他說。
這聊勝於明確答案的對話，是陳徹笨拙的隱瞞，許棠生的耐心很好，更何況還是眼前幾乎是考前透題的局面，他願意等。
太過焦躁的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好在他並不是。
陳徹後來又呆了會兒就離開了，許福是在他離開後不久才回來的，他的面色還是不大好看。
“少爺，他來做什麽？”許福問。
自從那天聽到陳徹有喜歡的人以後，許福就一直擔憂許棠生，哪怕聽到對方說知道陳徹喜歡的是誰態度也沒有因此而緩和改變。
“來送了樣東西。”許棠生端著茶杯，將手套拿給許福看，“你這幾天惦念著陳徹會送給誰的手套。”
“他……他……”許福驚訝的張了張嘴，隨後臉上浮現喜悅，“所以陳先生喜歡的就是你？”
“嗯。”許棠生淡定點頭。
“那你早就知道了？”許福說。
“嗯。”許棠生仍舊淡定。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啊？”許福有些埋怨。
只聽許棠生輕笑一聲，“我沒說嗎？”
“你……”說了嗎？
“笨阿福，我以為我表達的很清楚了。”許棠生笑著道。
反應遲鈍的許福：“……”
他忽然覺得這幾天擔憂的自己像個傻子。
這事解決了，許福就想起了點別的事情，他從口袋裏掏出封信件，說：“省城許家那邊又來信了，這已經是近期第三次了。”
“信裏說了什麽？”許棠生問。
“還不就是那個瘋婆娘趁著你不在家作威作福那點事，這會兒她正籌算著怎麽讓他那草包兒子接手許家呢，各處拉攏關系，卻做著得罪人的事。”許福有些嫌棄的說起信裏的內容，語氣中帶著不屑，“院裏人說要來雁鄉是一個個都不願意，如今你不在了，他們怕被瘋婆娘牽連，信件倒是一封接一封。”
“正常。”許棠生聽著倒是很淡定，“讓她鬧就是，不聽話的狗總要松了繩挨了打才知道長教訓，闖了禍事，到時候自然就收斂了。”
“可她這般，最後還不是你給她收拾爛攤子。”許福說，“麻煩。”
“麻不麻煩的暫且不提。”許棠生說。
“要我說咱們就不回去了，反正許家也早就是個空殼子，就讓她們自生自滅。”
“你以為我不回去，我這惡毒的小娘闖了禍她就沒長腿的麽。”許棠生有些譏諷的說著，“你且看著吧，這人啊，就快來了。”
“那少爺就要這樣為她掃尾巴一輩子？”
“她好歹是我名義上的母親，弒母的惡名我擔不起，只能等她自己作死。”
“而在此之前，她這尾巴咱們就必須掃，但掃多少，怎麽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許棠生伸手拿過許福手中的信件，“但秋後的螞蚱，又還跳得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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