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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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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是薛敬。

薛宴宴被阿遲攔在後面,她看不清簾子外面薛敬的樣子,但是薛敬卻把她看得一清二楚。

在外奔波了一個多月,又在尼姑庵裏住了十來天,薛宴宴看起來有些憔悴,她的唇色淡淡的,像是身體不舒服。薛敬輕輕撥開攔在他身前的侍衛,然後伸出手朝著馬車裏:“找到了。”

阿遲“啪”一下打掉他的手,氣勢洶洶道:“找到什麽?你們的東西可不在我們這裏。貴人可不要亂說。”

薛敬並不生氣:“來人,帶走。”

侍衛立刻就行動起來,阿遲雖然拼命想抵抗,但他畢竟只有一個人,而且馬車裏空間狹小,他很快就被制住,然後被塞住嘴巴拖到了外面。

薛宴宴動了動腳,她看著簾子又被掀起,薛敬貓腰進來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後貼到她的腰上:“走吧。”

她就這樣又被薛敬帶走。

為了防止薛宴宴半路叫喊,薛敬頗有耐心,先在馬車上餵了她迷藥,等她昏昏欲睡暈過去之後才把人抱下馬車,上了他準備好的軟轎。他不能立即帶走薛宴宴,薛敬先回去和黃倚書道別,說她的東西找不到也不要緊,然後又說府內有事,他要先行回去。

黃倚書有點知道薛敬是要去做什麽事,所以才會借她的名義找東西,但具體的她並不清楚,因此只能說好,又送他到了門口。

“妾要在這裏等上幾天,太子獨身在府中,可要好好照顧自己。”黃倚書站在門檻內,細心替薛敬理好了衣領,一面輕輕囑咐他。

薛敬把她的手拿下來,笑著道:“知道了。”

他轉身朝著軟轎走去,最後掀開簾子坐了進去。從黃倚書那裏看不到軟轎內的景象,不過就算她看到了,她也會乖乖閉嘴。

薛敬敲了敲軟轎內壁,外面的人就慢慢起身,擡起轎子往前走。

懷裏是渾身無力的薛宴宴,薛敬低頭握著她的手,細細摩挲過去。沒有上次那樣光滑柔膩,薛敬托起她的手,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

“回家了。”

阿遲悠悠轉醒,他的身體上下顛簸,後腦一陣一陣地疼,反應了一會兒,阿遲才察覺,是他躺著的馬車在動。

“二、二叔?”阿遲輕輕叫了一聲。

抱著他的男人原先一直看著前面,聽見他的聲音,立刻低下頭來,驚喜道:“阿遲醒了?”

周圍的人也都圍了過來:“醒了醒了!”

“沒事了!”

阿遲暈暈乎乎,一個一個叫過去,最後叫到四叔:“齊王殿下怎麽樣了?”

四叔道:“他已經回去了。”

“回去?”阿遲掙紮著想爬起來,“可是郡主不見了。”

四叔回道:“我們知道。”

“知道?”阿遲喊起來,“齊王殿下什麽都沒說嗎?他一心一意想見到的妹妹就這樣不見了,咳,他什麽反應都沒有嗎?”

齊滿壓住他:“你先別起來。郡主被人擄走,殿下自然焦急,但是我們並不知道郡主是被誰帶走,所以還是回去好好商議,之後再說。”

阿遲連忙道:“我知道,是太子妃!”

齊滿皺眉:“不要亂說,我們不知道。”

阿遲掙脫他的手:“是她,就是太子妃,就算不是,也一定是她的人。”

“阿遲。”齊滿沈著臉,“這種話不要亂說,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太子妃?”

阿遲解釋道:“當時我和郡主在馬車上,是有、有太子妃的侍衛過來,說要幫太子妃找東西,後來又過來一個人,一個年輕男人。”他急著解釋,說到一半又拼命咳了幾聲,還沒有平靜下來就立刻接上去,“我記得那個男人長什麽樣子,只要讓我再見到他,我一定能認出來的!”

“他身邊的侍衛還叫了他殿下!”阿遲又想起一句。

但是齊滿他們並沒有阿遲預料中的反應,聽到他的話,幾個人對視一眼,馬車也沒有要停的意思,還是繼續往前走。

阿遲不解道:“我們快回去啊,趁齊王還沒有走遠,快點告訴他!”

齊滿道:“然後呢?”

阿遲楞道:“什麽?”

齊滿盯著他:“告訴齊王殿下,然後呢?讓他去找太子對峙嗎?當面問太子,是不是他把郡主搶走了?阿遲,你太天真。”

阿遲睜大了眼睛,一點也不願意相信齊滿嘴裏說出來的話:“你什麽意思?我們就不管郡主的死活了嗎?”

齊滿不悅道:“郡主吉人自有天相,不許胡說。還有,這件事的結果,我們會處理,你先安心養傷,不要多管。”

阿遲低下頭沒了聲音,四叔湊過去摸了摸他的頭:“別擔心了。如果真的是太子,我們應該高興啊。齊王與我們的力量都太小,如果能挑撥起太子和薛瑛的關系……”

他收了話沒有再接著說下去,但是阿遲隱隱約約明白了。擡頭看了一眼四叔,阿遲悶悶答道:“我知道了,四叔。”

四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還真是命硬,被侍衛揍成那德行都能醒過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阿遲撇嘴:“是他們沒有下死手,不然我也不能這樣活蹦亂跳。”

有人插嘴:“太子這樣心善嗎?那還真是個好人嘿嘿。”

阿遲正想辯駁,那個太子笑起來陰惻惻的不是什麽好人,四叔突然拍了拍他:“我抱你下去,到了。”

幾個人推推攘攘,正要出去。下一瞬,之前開口插話的那個人突然睜大了雙眼。

利箭呼嘯,貫穿了他的前胸後背。

阿遲懵懵的,他還半躺在馬車裏,四叔立刻撲過來護住他,然後一個顫抖,倒在了阿遲身上。

“四、四叔?”阿遲慢慢伸手,搖了搖他,但是四叔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

外面的馬已經被驚到了,駕車的人早就被箭射殺,從車上滾了下去。兩匹馬於是一路疾馳,在突如其來的箭雨中狂奔出去,最後接連倒下。

等到四周安靜下來,才有人從樹上躍下。領頭的那個人問道:“裏面的人呢?”

從屋子裏奔出來一個人,對著他單膝跪下:“稟統領,屋子裏有兩個守門的,已經被殺。”

統領“嗯”了一聲,然後道:“看看有沒有密道。”

手下領命下去,還有人把馬車拖了回來,正在整理。統領走過去看了一眼:“五個人?”

有人回他:“是。沒有逃掉的。”

統領道:“那就好。”

他等了一會兒,之前去探查的人已經回來覆命:“沒有密道,只是一個普通的院子。”

“把人都拉過來,放火燒了吧。”這時節天幹物燥,深山裏起山火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是。”

烈火熊熊燃起,映紅了半邊天,統領駕著馬來回踱了幾步,最後道:“走吧。”

薛宴宴迷迷糊糊,她的頭很暈,手腳也不能動。連著兩次被人擄走,一定是因為她住在尼姑庵卻沒有去燒香拜一拜。

緩了一陣,薛宴宴總算有了一點力氣,她慢吞吞睜開眼睛,又慢吞吞眨了眨。

“醒了?”薛敬一直坐在旁邊,看她睡得無知無覺的模樣,可憐又可愛。然後是眼皮輕動,最後慢慢睜開,“我叫人煮了銀耳燕窩粥,一直熱著,現在給你拿來喝好不好?”

沒有等到薛宴宴回答,薛敬就揮了揮手,一邊立著的丫鬟連忙行了個禮,然後下去端粥。薛敬於是轉頭,伸手要去扶她起來。

“我自己、會。”薛宴宴推著他的手臂,但是沒有辦法抵抗。薛敬先卷起袖子,把她從被子裏抱起來,然後替她在背後疊了枕頭,又把她輕輕放上去靠著。

“好了。”薛敬坐回原位,理了理衣服,丫鬟已經把粥端上來了,薛敬接過碗讓人都出去,最後轉頭要餵她喝。“你喜歡甜的,我叫人放了許多玫瑰露在裏面。”

薛宴宴躲開送到嘴邊的勺子:“我不喜歡。”

薛敬笑出聲:“好,我叫人去換。”

薛宴宴忍耐著問他:“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薛敬放下碗:“知道。和老子搶女人。”

薛宴宴無語:“那你知道你老子是誰嗎?”

薛敬答道:“天下至尊。”還沒有等到薛宴宴開口,他就自己接了下去,“那又如何?我也會是天下至尊至貴。”

他說的沒錯。薛宴宴抓著身上的被子:“他會找過來,那時候你後悔也來不及。”

薛敬往後靠在椅子背上,語氣輕松:“宴宴是在為我擔心嗎?沒關系,薛瑛找不到這裏來。而且,他也不會找。”

薛宴宴一懵:“什麽?”

薛敬繼續道:“你失蹤的消息,隔天就傳到了他耳朵裏。但是結果呢?已經過去十天了,沒有人找到你,除了我。”

“這世上有什麽是他想做卻做不到的嗎?沒有。”薛敬音調蠱.惑,“只是他不想找罷了。”

“只有我會這麽擔心你。”薛敬端起碗,“我去叫人盛不甜的來。”

薛敬離開之後,先前的幾個丫鬟馬上補位進來,低著頭守在旁邊。薛宴宴坐在床上,默默摳著被子上的繡花。

才不是這樣。阿遲不是說,他的叔叔們武藝高強,所以薛瑛找不到她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才不是因為他不想找。

對了。

薛宴宴擡起頭,薛敬剛好進來,他沖著她一笑,薛宴宴立刻別開臉,然後垂著眼睛問他:“阿遲呢?”

“嗯?”薛敬坐下來,“什麽阿遲?”

“就是和我一起的那個男孩子。你對他做了什麽?”

薛敬笑:“打了一頓扔了。”

薛宴宴不信:“真的嗎?你不會殺人滅口嗎?”

薛敬道:“倒是提醒我了,該叫人去找一找,畢竟他都看到過我的臉了。”

薛宴宴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逗她玩,但是她馬上就攔住薛敬:“別去。他,他只是一個小孩子,翻不出什麽花樣的。”

薛敬用勺子攪了攪碗裏的粥:“你說什麽都對。喝這個。”

肚子確實有點餓,但是薛宴宴不敢隨便吃,她躲開:“我不喝。”

“不喝怎麽行?”薛敬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你怕我下藥嗎?這樣好不好?”他說完就把東西送進了自己的嘴巴。

“平平安安。”薛敬笑瞇瞇看著她。

薛宴宴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碗,又看了一眼薛敬。最後轉過了身子:“不喝。”

薛敬很有耐心:“我不會害你的。要是做了這種事,你對我的印象也不好,不是功虧一簣嗎?況且我一向不喜歡強人所難,既然你在我身邊了,我自然是希望你心甘情願喜歡我。”

薛宴宴輕輕哼了一聲:“做夢。”

薛敬聽見了,但他不為所動,還是繼續耐著性子勸她:“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沒力氣,難道你這麽希望我對你為所欲為嗎?”

薛宴宴插嘴:“才說不會強人所難。”

薛敬笑道:“聽進去了。那就把東西喝了吧。你瞧,和你說了這麽多話,我還是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薛宴宴猶猶豫豫轉過來,薛敬拿起勺子,但是被她擋下:“不要這個。”然後接過碗一口氣喝完了粥。

薛敬看著她的動作,等薛宴宴放下碗,然後才嘆了口氣:“這麽天真,你是怎麽能讓薛瑛忍受你這麽多年的?因為蠢嗎?”

薛宴宴皺眉道:“你說什麽?”

薛敬已經伸手過來,薛宴宴擋開,他鍥而不舍,最後終於成功。

“我說,我已經吃了解藥了。”

薛宴宴立刻如臨大敵,同時覺得頭果然又暈起來,她大叫:“薛敬你這個小人!騙子!”

薛敬握緊了她的兩只手,薛宴宴掙不動,氣勢洶洶了一會兒就敗下陣來。薛敬一松開勁,她就開始拼命掙紮,沒有辦法,薛敬只好牢牢握緊了她的手腕,然後對她說:“我什麽都沒做。”

薛宴宴氣喘籲籲,不過她也發現,除了有點累,別的就什麽都沒有了。

薛敬叫人倒茶來,又對薛宴宴道:“準備了熱水,一會兒讓丫鬟帶你去洗一洗。”

“洗一洗做什麽?”薛宴宴警惕道。

薛敬笑出聲:“睡覺。”

薛敬已經出現了,父子修羅場還會遠嗎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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