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三章
下午醒過來已經是酉時，用了晚飯又和薛瑛說了一會兒話再回來，所以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薛宴宴叉著腰故作架勢立在薛瑛身前，現在臉被漲得通紅。
薛瑛不說話，他很有耐心，只是看著薛宴宴，一動也不動。而薛宴宴默默轉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放下手結結巴巴道：“什麽、什麽言傳身教？這也有言傳身教的嗎？”
薛瑛道：“當然有。”
耳朵熱熱的，薛宴宴忍不住去摸了摸：“看你沒好心的樣子。”
薛瑛哈哈笑起來，他長臂一撈，幹脆利落把薛宴宴撈進懷裏。薛宴宴被他錮住，又是面對面的姿勢，她於是十分別扭地分開膝蓋，橫跨著坐在了薛瑛的腿上。
“做、做什麽？”薛宴宴的聲音輕輕柔柔，底氣已經沒了。
薛瑛隔著慢慢衣服摩挲她的後腰，他個子高，薛宴宴就算坐在他腿上，他也只需要微微仰頭就可以看到她的眼睛。
薛宴宴的手無所適從，放在薛瑛肩膀上，無意識揪緊了他的衣服。薛瑛一直細細吻著她的臉蛋，薛宴宴覺得癢，微微側了頭，薛瑛於是就去親在她的耳後。
“怎麽……”薛宴宴沒法逃，她覺得薛瑛突然變得好無賴，“怎麽能這樣……”話說到最後，語音尾巴輕顫，和她忍不住勾起的小腿一樣，一個勁兒往後縮。
“別動。”薛瑛的掌心貼在她的後腦，阻止了她的退縮。
薛宴宴被迫正面對著他，薛瑛彎起嘴角，輕輕碰了一下她的嘴唇。他沒有停留多久，離開的時候，薛宴宴盯著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薛瑛於是笑道：“不夠嗎？”
薛宴宴立刻去推他：“不要。”
“我聽不懂了，”薛瑛握住她的手腕，“這是夠的意思，還是不夠的？”
薛宴宴安靜下來，她動了動手腕，薛瑛於是放開她，繼續去握著她的腰。薛宴宴低下眼睛，看到薛瑛的情況，又飛快擡起頭。
薛瑛也和她一起低頭，但他是笑著擡起頭的：“嗯？”
薛宴宴慢慢撚了撚手指，眼神躲避了一陣，然後像是做了決定，她緩緩朝著薛瑛的方向塌下腰，好離他更近。肚子下面被什麽東西碰到，薛宴宴遲疑了一瞬，繼續湊過去。最後親了一下薛瑛的嘴唇。
薛瑛卻輕輕推開她：“我還有傷。”
薛宴宴呆呆睜著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薛瑛的話。反應過來之後，她立刻氣惱道：“我要睡覺了！”然後作勢要起身。
薛瑛不放手，他的手換到薛宴宴的膝蓋後面，然後抱著她站了起來。薛宴宴連忙摟緊他的脖子。
“不是有傷嗎？”薛宴宴搖了搖手臂，“放我下去。”
薛瑛果然彎腰松開手，順勢把她放在了一邊的軟榻上。薛宴宴松了一口氣，她想爬起來，但是薛瑛卻靠了過來。
薛宴宴被他困在手臂中間，不明白他要做什麽，然後她就聽見薛瑛輕聲解釋道：“我用別的。”
天已經亮了，主屋還是沒有動靜。鶯秋偷偷用手肘捅了捅低頭做事的香嵐：“我們什麽時候去叫呀？”
“叫什麽？”香嵐怪她沒眼色，“有聲音了再去。”
鶯秋撅嘴：“好吧。”
她巴巴等了一陣，終於聽到了鈴鐺的聲音。鶯秋立刻興高采烈起來，壓低聲音道：“走了走了！”
香嵐拍開她的手：“空手去嗎？快幫我把東西都拿過來。”
鶯秋於是高高興興去廚房叫水了。
房門被輕聲推開，兩個丫鬟端了一應洗漱的東西進來，薛瑛躺在帳子裏，薛宴宴還沒有醒，他讓人下去，不必在裏面伺候。
開了一半的門又被闔上，薛瑛從被子裏抽出手臂，薛宴宴就無意識跟著蹭了過來。他失笑，又記起昨夜結束之後，薛宴宴紅著臉輕輕喘氣，她絞緊了腿躲到被子裏，還不相信他居然真的那麽做了。
他正要去洗一洗，卻被人從後面拉住了衣服，薛宴宴從被子裏露出半張臉，有點害羞地問他：“一直這樣不要緊嗎？”
她的視線掠過他那裏，薛瑛無所謂道：“等一會兒就好了。”
但是薛宴宴不肯放手，她意思讓薛瑛過去，薛瑛於是矮下.身子：“什麽？”
薛宴宴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個字，薛瑛立刻笑道：“不要學壞。”
可是薛宴宴理直氣壯：“是跟你學的。”
薛瑛長長看她一眼，最後只能道：“你試試。”
到現在薛宴宴還在睡，她閉著眼睛神情恬淡，兩只手一起抱著薛宴宴的手臂，胸口微微起伏。
薛瑛換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薛宴宴毫無反應。她是真的被累慘了。昨夜還有之前的好幾夜，膽戰心驚怕丟了性命，現在安定下來，又得了好處，當然睡得熟。
掀開被子，薛瑛輕輕下床，他穿好衣服，又安安靜靜洗漱完畢，回過頭，薛宴宴已經在床上坐起，正緊緊盯著他看。
“醒了嗎？”薛瑛問道。
但薛宴宴下一瞬就目光茫然，又鉆進了被子裏繼續睡。
只是發現他突然不見了，下意識緊張起來而已。
薛瑛摸摸臉，他怎麽覺得自己最近笑得格外多？
吩咐了丫鬟，等薛宴宴自己醒了再進去伺候，薛瑛整理了衣服，邁步出了院子。
香嵐和鶯秋於是豎起耳朵，一直等到中午，才聽到薛宴宴在裏面弄出了聲響。鶯秋忍不住感慨道：“老爺可真厲害啊！”
“口無遮攔。”香嵐拉起她，兩個人掀起門簾，端著水朝裏走了進去。
薛宴宴又洗了澡，她現在真是不願意回想，當初連著幾天不洗頭不洗臉，渾身臟兮兮，是怎麽和薛瑛一直待在一起的。還抱著他在地上滾來滾去。但那又是難得和薛瑛獨處的時光，現在？薛宴宴想了想，現在也是，只不過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去。回去的話，她就又變成了薛瑛的妹妹。
薛瑛有沒有發現，她都故意不喊他哥哥了呢？他那麽聰明，一定發現了。薛宴宴記起來，懷恩還沒有撿到他們的時候，薛瑛說她膽子大了，都敢不喊他哥哥了。可是現在也沒喊，薛瑛也沒有再說沒大沒小不喊哥哥這種話，也沒有說，不要讓她你啊我的稱呼對方。
他一定知道了。
薛宴宴默默給自己梳著側邊的頭發，一下慢過一下。等到鶯秋輕輕喊了她一聲，她才反應過來放開了手：“你梳吧。”
鶯秋抿著嘴笑：“夫人是在想老爺嗎？”
薛宴宴下意識反駁：“哪有？”她又覺得不對勁，“你叫我什麽？”
鶯秋奇怪道：“夫人啊。”
昨天心太亂，薛宴宴還沒有意識到這個稱謂是什麽意思。可是她來不及高興，又立刻想到，現在薛瑛沒有暴露身份，說不定只是當做擋箭牌。
那他為什麽不說是兄妹？——因為說兄妹很容易就被推測出是他們倆啊。
夫妻這種才是欲蓋彌彰吧？——可是別人不會往這裏想。這就是“最危險的也是最安全的”。
薛宴宴腦子裏一問一答，一個壓倒另一個，她忍不住用手撐住額頭緩了緩。
鶯秋瞧她皺著眉，關心道：“夫人怎麽了？”
薛宴宴無奈道：“頭疼。”
真疼。
薛瑛坐在書房裏，他又變回之前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仔細翻閱著懷恩呈上來的東西。懷恩還稟報了薛敬的動向。
中秋宴之前，他放了懷恩的假，現在他“失蹤”了，懷恩自然不能久留在外，因此，今天過後，懷恩就要回宮去了。
薛瑛慢吞吞翻著桌上的信件，問道：“還在找嗎？”
懷恩回：“是，太子一直在外搜尋。”
“元玉呢？他有什麽動靜？”
懷恩道：“齊王殿下去找過一次太子，問的是……夫人的事。”
問薛宴宴。
很正常，薛瑛收回手：“老老實實就好。”他又問，“確定是那對夫婦了嗎？”
懷恩道：“是。那對夫婦久居江南，現在去找，也能夠容易找到。陛下可要派人去尋？”
但是薛瑛卻說：“朕要親自去。”
在宅子裏待了一天又一夜，薛瑛突然過來跟她說，他們要走了。
薛宴宴於是問道：“回宮嗎？”
香嵐和鶯秋都不在，所以她直接說了出來。不過薛瑛搖頭，他說：“去江南。”
“江南？”薛宴宴跟著重覆一遍，“長江以南……麽？”
似乎是覺得她問得多此一舉，薛瑛端起茶杯笑道：“是。”
薛宴宴遲疑：“那不是很遠？”
“也沒有多遠，我做了打算，來回剛好三個月。”
“三個月？”薛宴宴差點跳起來，她有點猶豫，又擔心，“只有我們倆？”
薛瑛點頭，薛宴宴被噎住，她有點急：“還有別的人知道嗎？通知宮裏了嗎？”
皇帝莫名其妙失蹤三個月這種事，薛瑛應該不會做吧？
但是薛瑛卻又隨意點了頭：“只有我們，沒有別的人知道。”
他真的做了。
薛宴宴無意識摳著桌面：“可是，你都準備好了嗎？萬一等你回來——”等你回來就不是皇帝了怎麽辦？她也察覺出薛瑛對薛敬莫名的態度，只是不敢亂猜測。
“而且路途遙遠，你的傷也還在呢。”她懨懨的不想講話。
薛瑛安慰她：“自然準備好了，你只要跟著我就行了。李先生會一路跟隨，不用擔心我的傷。況且恢覆得也快，前幾天你不是還親自檢驗了嗎？”
薛宴宴下意識辯解：“那是用——”……手。
“用什麽？”薛瑛看著她，“好，那不算，等上路了，你盡可以查看，看哪裏都行。”
薛宴宴一把拿來桌上的茶壺，往薛瑛的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然後好心勸他：“菊花茶，清涼去火，叫懷恩一路多備些。”
薛瑛看著她，在林子裏過了幾夜，薛宴宴的性子也沒有一開始那樣膽怯，漸漸露出了她原來真正的樣子。
喝了一口茶，薛瑛放下杯子。
這樣活潑潑的就很好。
第二天，是薛瑛說的要走的日子。薛宴宴一起來，就發覺鶯秋沒什麽好氣色，她還以為是生病了，關切問了一句，結果鶯秋卻立刻流下淚來。
“怎麽了？”薛宴宴嚇了一跳，“有誰欺負你了？”
鶯秋原本正在為她梳頭，現在一抽一抽的，看著她認真說道：“奴婢以後一定好好伺候夫人，就算府中落魄了，奴婢也一心一意跟著夫人。”
薛宴宴不動聲色，她垂下眼睛，壓低聲音，聽上去很是憂郁：“老爺都說了嗎？”
鶯秋點頭，又怕惹到她的傷心事，只敢說：“是管事通知的大家，香嵐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懷恩放出的消息，是她和薛瑛原本就打算去探親，去外面采購東西禮品的時候卻遭了盜賊山匪，一大筆贖金付出去，宅子也賣了。所以現在探親成了投奔。
“夫人不要傷心，壞的不去好的不來，老人都是這樣說的。”鶯秋安慰她。
要是沒有薛瑛的指示，懷恩是不會這樣胡亂編造的，薛宴宴默默在心底為薛瑛按上一個“戲精”的稱號，然後突然伸手捂住臉大哭起來：“你哪裏知道我的苦處！他家裏的人可都是兇神惡煞會吃人的，以前逼著他納妾娶二房，是我受不了，才拉著他出來躲的。這下回去，可真是沒有退路了，我以後要怎麽活呀？”
鶯秋一楞一楞的，她遲鈍地拍著薛宴宴顫抖的脊背，笨拙地安慰她：“只要、只要老爺的心在夫人身上，就、就好了吧？”
薛宴宴趴在桌子上假哭了一陣，聽見她的話，抹抹臉坐起身，理所當然道：“他的心自然在我這裏。繼續梳吧。”
語氣輕松，神態高傲。鶯秋下意識順著薛宴宴的話去做，反應過來才覺得不對勁。
這、這就好了嗎？還能這樣嗎？
薛宴宴高高興興挑著簪花，看見鶯秋為她梳的頭，還提醒了一句：“不要梳這個。你會梳小姑娘的頭發嗎？不要這樣老氣橫秋的。”
其實也沒有老氣橫秋，只是薛宴宴突發奇想，她明明才十七歲，還沒有梳過少女的發式，所以蠢蠢欲動。最後鶯秋順著她的心意梳好頭發，薛宴宴又挑了一對耳環帶上。
薛宴宴輕輕晃了晃：“好看嗎？”
鶯秋癡癡凝視著她的面容，回道：“好看。”
“走吧。”薛宴宴站起身，“去看看香嵐收拾得如何了。”
因為是“一夜落魄的富商”，原本拿來討夫人歡心的一百件裙子也換了銀錢回來，行李只有少少幾個箱子與包裹，錢都用來路上行程打點了。香嵐默默看了鶯秋一眼，想知道薛宴宴心情如何，結果鶯秋自己都弄不明白，何談提醒香嵐。
薛瑛已經候在前院，背著手立在先前的兩輛馬車旁，他的金冠取了下來沒再戴上，穿著的衣服也是極平常的料子，很符合“落魄富商”的形象。只是他氣質清貴，乍一看，還是和以前一樣，可以隨便唬人。
不過薛宴宴可不會被他唬住，她提著裙子跨過門，還沒有走到薛瑛跟前，就看見他突然皺了眉頭，然後朝著後面一側身，再接著，那些原本就站得遠遠的一齊和他等候的侍衛，齊刷刷站得更遠了。
薛宴宴憋著笑走到他面前，她提著裙子行了一禮，然後喊他：“夫君。”
薛瑛額頭一跳一跳，他望了在薛宴宴身後立著的兩個丫鬟一樣，香嵐突然一個激靈，“啪”一下拉住鶯秋的手腕，飛速後退。薛瑛滿意收回目光，然後微微傾身過去：“怎麽梳這樣的頭發，穿——這樣的衣服？”
薛宴宴挑了一身粉色，映著她雪白細嫩的面容，看上去就是十足少女的模樣。
“你不喜歡？”薛宴宴先反問。
薛瑛於是直起腰，他垂著眼睛望著她，最後才道：“走吧。”說完他真的轉身走了。
“就這樣？”薛宴宴連忙提起裙子追上去，“你不誇誇我嗎？”
薛瑛腿長，邁的步子也大，他眼睛帶笑：“走了走了。”
薛宴宴不肯：“薛瑛！啊——！”
是薛瑛突然一把摟起她的腰輕輕往上一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蓋，剛好把她抱在了懷裏。他低頭湊過來，嘴唇碰在薛宴宴的耳朵上：“我都不想放手了。”
薛宴宴啞了聲，她縮進薛瑛懷裏，抱著他的脖子，難得乖巧。
薛瑛忍笑擡頭，一面抱著她，一面吩咐等候的隨從起步。
還是在馬車裏，薛宴宴低著頭坐著，她沈浸在薛瑛的話裏，過了好一會兒才記起問薛瑛，他們要去哪裏。
薛瑛原本正在閉目養神，聽到她的話睜開了眼睛，然後回道：“去江南拿一樣東西。”
“哦 。”薛宴宴也沒有那麽好奇，既然薛瑛要親自去，自然是很重要的東西，然後她又問了一句，語氣歡快，“那還有別的事嗎？煙雨江南多美人，你要不要去看看呀？”
原本只是隨意一句話，薛宴宴做好了薛瑛會調戲回來的打算，沒想到薛瑛卻一直神色淡淡的望著她。
薛宴宴有點不舒服起來：“怎麽、怎麽了？”
薛瑛移開目光：“是要找人。”
“我只是開玩笑，你還真的要去找美人！”——原本薛宴宴是想這樣說的，但是話到嘴邊，卻變了內容：“去找誰呀？”
薛瑛道：“修寧的父母。”
薛宴宴：我si不si暴露了？
PS突然發現多了好多營養液呀，嘎嘎嘎，謝謝灌溉的大家w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下午醒過來已經是酉時，用了晚飯又和薛瑛說了一會兒話再回來，所以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薛宴宴叉著腰故作架勢立在薛瑛身前，現在臉被漲得通紅。
薛瑛不說話，他很有耐心，只是看著薛宴宴，一動也不動。而薛宴宴默默轉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放下手結結巴巴道：“什麽、什麽言傳身教？這也有言傳身教的嗎？”
薛瑛道：“當然有。”
耳朵熱熱的，薛宴宴忍不住去摸了摸：“看你沒好心的樣子。”
薛瑛哈哈笑起來，他長臂一撈，幹脆利落把薛宴宴撈進懷裏。薛宴宴被他錮住，又是面對面的姿勢，她於是十分別扭地分開膝蓋，橫跨著坐在了薛瑛的腿上。
“做、做什麽？”薛宴宴的聲音輕輕柔柔，底氣已經沒了。
薛瑛隔著慢慢衣服摩挲她的後腰，他個子高，薛宴宴就算坐在他腿上，他也只需要微微仰頭就可以看到她的眼睛。
薛宴宴的手無所適從，放在薛瑛肩膀上，無意識揪緊了他的衣服。薛瑛一直細細吻著她的臉蛋，薛宴宴覺得癢，微微側了頭，薛瑛於是就去親在她的耳後。
“怎麽……”薛宴宴沒法逃，她覺得薛瑛突然變得好無賴，“怎麽能這樣……”話說到最後，語音尾巴輕顫，和她忍不住勾起的小腿一樣，一個勁兒往後縮。
“別動。”薛瑛的掌心貼在她的後腦，阻止了她的退縮。
薛宴宴被迫正面對著他，薛瑛彎起嘴角，輕輕碰了一下她的嘴唇。他沒有停留多久，離開的時候，薛宴宴盯著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薛瑛於是笑道：“不夠嗎？”
薛宴宴立刻去推他：“不要。”
“我聽不懂了，”薛瑛握住她的手腕，“這是夠的意思，還是不夠的？”
薛宴宴安靜下來，她動了動手腕，薛瑛於是放開她，繼續去握著她的腰。薛宴宴低下眼睛，看到薛瑛的情況，又飛快擡起頭。
薛瑛也和她一起低頭，但他是笑著擡起頭的：“嗯？”
薛宴宴慢慢撚了撚手指，眼神躲避了一陣，然後像是做了決定，她緩緩朝著薛瑛的方向塌下腰，好離他更近。肚子下面被什麽東西碰到，薛宴宴遲疑了一瞬，繼續湊過去。最後親了一下薛瑛的嘴唇。
薛瑛卻輕輕推開她：“我還有傷。”
薛宴宴呆呆睜著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薛瑛的話。反應過來之後，她立刻氣惱道：“我要睡覺了！”然後作勢要起身。
薛瑛不放手，他的手換到薛宴宴的膝蓋後面，然後抱著她站了起來。薛宴宴連忙摟緊他的脖子。
“不是有傷嗎？”薛宴宴搖了搖手臂，“放我下去。”
薛瑛果然彎腰松開手，順勢把她放在了一邊的軟榻上。薛宴宴松了一口氣，她想爬起來，但是薛瑛卻靠了過來。
薛宴宴被他困在手臂中間，不明白他要做什麽，然後她就聽見薛瑛輕聲解釋道：“我用別的。”
天已經亮了，主屋還是沒有動靜。鶯秋偷偷用手肘捅了捅低頭做事的香嵐：“我們什麽時候去叫呀？”
“叫什麽？”香嵐怪她沒眼色，“有聲音了再去。”
鶯秋撅嘴：“好吧。”
她巴巴等了一陣，終於聽到了鈴鐺的聲音。鶯秋立刻興高采烈起來，壓低聲音道：“走了走了！”
香嵐拍開她的手：“空手去嗎？快幫我把東西都拿過來。”
鶯秋於是高高興興去廚房叫水了。
房門被輕聲推開，兩個丫鬟端了一應洗漱的東西進來，薛瑛躺在帳子裏，薛宴宴還沒有醒，他讓人下去，不必在裏面伺候。
開了一半的門又被闔上，薛瑛從被子裏抽出手臂，薛宴宴就無意識跟著蹭了過來。他失笑，又記起昨夜結束之後，薛宴宴紅著臉輕輕喘氣，她絞緊了腿躲到被子裏，還不相信他居然真的那麽做了。
他正要去洗一洗，卻被人從後面拉住了衣服，薛宴宴從被子裏露出半張臉，有點害羞地問他：“一直這樣不要緊嗎？”
她的視線掠過他那裏，薛瑛無所謂道：“等一會兒就好了。”
但是薛宴宴不肯放手，她意思讓薛瑛過去，薛瑛於是矮下.身子：“什麽？”
薛宴宴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個字，薛瑛立刻笑道：“不要學壞。”
可是薛宴宴理直氣壯：“是跟你學的。”
薛瑛長長看她一眼，最後只能道：“你試試。”
到現在薛宴宴還在睡，她閉著眼睛神情恬淡，兩只手一起抱著薛宴宴的手臂，胸口微微起伏。
薛瑛換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薛宴宴毫無反應。她是真的被累慘了。昨夜還有之前的好幾夜，膽戰心驚怕丟了性命，現在安定下來，又得了好處，當然睡得熟。
掀開被子，薛瑛輕輕下床，他穿好衣服，又安安靜靜洗漱完畢，回過頭，薛宴宴已經在床上坐起，正緊緊盯著他看。
“醒了嗎？”薛瑛問道。
但薛宴宴下一瞬就目光茫然，又鉆進了被子裏繼續睡。
只是發現他突然不見了，下意識緊張起來而已。
薛瑛摸摸臉，他怎麽覺得自己最近笑得格外多？
吩咐了丫鬟，等薛宴宴自己醒了再進去伺候，薛瑛整理了衣服，邁步出了院子。
香嵐和鶯秋於是豎起耳朵，一直等到中午，才聽到薛宴宴在裏面弄出了聲響。鶯秋忍不住感慨道：“老爺可真厲害啊！”
“口無遮攔。”香嵐拉起她，兩個人掀起門簾，端著水朝裏走了進去。
薛宴宴又洗了澡，她現在真是不願意回想，當初連著幾天不洗頭不洗臉，渾身臟兮兮，是怎麽和薛瑛一直待在一起的。還抱著他在地上滾來滾去。但那又是難得和薛瑛獨處的時光，現在？薛宴宴想了想，現在也是，只不過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去。回去的話，她就又變成了薛瑛的妹妹。
薛瑛有沒有發現，她都故意不喊他哥哥了呢？他那麽聰明，一定發現了。薛宴宴記起來，懷恩還沒有撿到他們的時候，薛瑛說她膽子大了，都敢不喊他哥哥了。可是現在也沒喊，薛瑛也沒有再說沒大沒小不喊哥哥這種話，也沒有說，不要讓她你啊我的稱呼對方。
他一定知道了。
薛宴宴默默給自己梳著側邊的頭發，一下慢過一下。等到鶯秋輕輕喊了她一聲，她才反應過來放開了手：“你梳吧。”
鶯秋抿著嘴笑：“夫人是在想老爺嗎？”
薛宴宴下意識反駁：“哪有？”她又覺得不對勁，“你叫我什麽？”
鶯秋奇怪道：“夫人啊。”
昨天心太亂，薛宴宴還沒有意識到這個稱謂是什麽意思。可是她來不及高興，又立刻想到，現在薛瑛沒有暴露身份，說不定只是當做擋箭牌。
那他為什麽不說是兄妹？——因為說兄妹很容易就被推測出是他們倆啊。
夫妻這種才是欲蓋彌彰吧？——可是別人不會往這裏想。這就是“最危險的也是最安全的”。
薛宴宴腦子裏一問一答，一個壓倒另一個，她忍不住用手撐住額頭緩了緩。
鶯秋瞧她皺著眉，關心道：“夫人怎麽了？”
薛宴宴無奈道：“頭疼。”
真疼。
薛瑛坐在書房裏，他又變回之前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仔細翻閱著懷恩呈上來的東西。懷恩還稟報了薛敬的動向。
中秋宴之前，他放了懷恩的假，現在他“失蹤”了，懷恩自然不能久留在外，因此，今天過後，懷恩就要回宮去了。
薛瑛慢吞吞翻著桌上的信件，問道：“還在找嗎？”
懷恩回：“是，太子一直在外搜尋。”
“元玉呢？他有什麽動靜？”
懷恩道：“齊王殿下去找過一次太子，問的是……夫人的事。”
問薛宴宴。
很正常，薛瑛收回手：“老老實實就好。”他又問，“確定是那對夫婦了嗎？”
懷恩道：“是。那對夫婦久居江南，現在去找，也能夠容易找到。陛下可要派人去尋？”
但是薛瑛卻說：“朕要親自去。”
在宅子裏待了一天又一夜，薛瑛突然過來跟她說，他們要走了。
薛宴宴於是問道：“回宮嗎？”
香嵐和鶯秋都不在，所以她直接說了出來。不過薛瑛搖頭，他說：“去江南。”
“江南？”薛宴宴跟著重覆一遍，“長江以南……麽？”
似乎是覺得她問得多此一舉，薛瑛端起茶杯笑道：“是。”
薛宴宴遲疑：“那不是很遠？”
“也沒有多遠，我做了打算，來回剛好三個月。”
“三個月？”薛宴宴差點跳起來，她有點猶豫，又擔心，“只有我們倆？”
薛瑛點頭，薛宴宴被噎住，她有點急：“還有別的人知道嗎？通知宮裏了嗎？”
皇帝莫名其妙失蹤三個月這種事，薛瑛應該不會做吧？
但是薛瑛卻又隨意點了頭：“只有我們，沒有別的人知道。”
他真的做了。
薛宴宴無意識摳著桌面：“可是，你都準備好了嗎？萬一等你回來——”等你回來就不是皇帝了怎麽辦？她也察覺出薛瑛對薛敬莫名的態度，只是不敢亂猜測。
“而且路途遙遠，你的傷也還在呢。”她懨懨的不想講話。
薛瑛安慰她：“自然準備好了，你只要跟著我就行了。李先生會一路跟隨，不用擔心我的傷。況且恢覆得也快，前幾天你不是還親自檢驗了嗎？”
薛宴宴下意識辯解：“那是用——”……手。
“用什麽？”薛瑛看著她，“好，那不算，等上路了，你盡可以查看，看哪裏都行。”
薛宴宴一把拿來桌上的茶壺，往薛瑛的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然後好心勸他：“菊花茶，清涼去火，叫懷恩一路多備些。”
薛瑛看著她，在林子裏過了幾夜，薛宴宴的性子也沒有一開始那樣膽怯，漸漸露出了她原來真正的樣子。
喝了一口茶，薛瑛放下杯子。
這樣活潑潑的就很好。
第二天，是薛瑛說的要走的日子。薛宴宴一起來，就發覺鶯秋沒什麽好氣色，她還以為是生病了，關切問了一句，結果鶯秋卻立刻流下淚來。
“怎麽了？”薛宴宴嚇了一跳，“有誰欺負你了？”
鶯秋原本正在為她梳頭，現在一抽一抽的，看著她認真說道：“奴婢以後一定好好伺候夫人，就算府中落魄了，奴婢也一心一意跟著夫人。”
薛宴宴不動聲色，她垂下眼睛，壓低聲音，聽上去很是憂郁：“老爺都說了嗎？”
鶯秋點頭，又怕惹到她的傷心事，只敢說：“是管事通知的大家，香嵐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懷恩放出的消息，是她和薛瑛原本就打算去探親，去外面采購東西禮品的時候卻遭了盜賊山匪，一大筆贖金付出去，宅子也賣了。所以現在探親成了投奔。
“夫人不要傷心，壞的不去好的不來，老人都是這樣說的。”鶯秋安慰她。
要是沒有薛瑛的指示，懷恩是不會這樣胡亂編造的，薛宴宴默默在心底為薛瑛按上一個“戲精”的稱號，然後突然伸手捂住臉大哭起來：“你哪裏知道我的苦處！他家裏的人可都是兇神惡煞會吃人的，以前逼著他納妾娶二房，是我受不了，才拉著他出來躲的。這下回去，可真是沒有退路了，我以後要怎麽活呀？”
鶯秋一楞一楞的，她遲鈍地拍著薛宴宴顫抖的脊背，笨拙地安慰她：“只要、只要老爺的心在夫人身上，就、就好了吧？”
薛宴宴趴在桌子上假哭了一陣，聽見她的話，抹抹臉坐起身，理所當然道：“他的心自然在我這裏。繼續梳吧。”
語氣輕松，神態高傲。鶯秋下意識順著薛宴宴的話去做，反應過來才覺得不對勁。
這、這就好了嗎？還能這樣嗎？
薛宴宴高高興興挑著簪花，看見鶯秋為她梳的頭，還提醒了一句：“不要梳這個。你會梳小姑娘的頭發嗎？不要這樣老氣橫秋的。”
其實也沒有老氣橫秋，只是薛宴宴突發奇想，她明明才十七歲，還沒有梳過少女的發式，所以蠢蠢欲動。最後鶯秋順著她的心意梳好頭發，薛宴宴又挑了一對耳環帶上。
薛宴宴輕輕晃了晃：“好看嗎？”
鶯秋癡癡凝視著她的面容，回道：“好看。”
“走吧。”薛宴宴站起身，“去看看香嵐收拾得如何了。”
因為是“一夜落魄的富商”，原本拿來討夫人歡心的一百件裙子也換了銀錢回來，行李只有少少幾個箱子與包裹，錢都用來路上行程打點了。香嵐默默看了鶯秋一眼，想知道薛宴宴心情如何，結果鶯秋自己都弄不明白，何談提醒香嵐。
薛瑛已經候在前院，背著手立在先前的兩輛馬車旁，他的金冠取了下來沒再戴上，穿著的衣服也是極平常的料子，很符合“落魄富商”的形象。只是他氣質清貴，乍一看，還是和以前一樣，可以隨便唬人。
不過薛宴宴可不會被他唬住，她提著裙子跨過門，還沒有走到薛瑛跟前，就看見他突然皺了眉頭，然後朝著後面一側身，再接著，那些原本就站得遠遠的一齊和他等候的侍衛，齊刷刷站得更遠了。
薛宴宴憋著笑走到他面前，她提著裙子行了一禮，然後喊他：“夫君。”
薛瑛額頭一跳一跳，他望了在薛宴宴身後立著的兩個丫鬟一樣，香嵐突然一個激靈，“啪”一下拉住鶯秋的手腕，飛速後退。薛瑛滿意收回目光，然後微微傾身過去：“怎麽梳這樣的頭發，穿——這樣的衣服？”
薛宴宴挑了一身粉色，映著她雪白細嫩的面容，看上去就是十足少女的模樣。
“你不喜歡？”薛宴宴先反問。
薛瑛於是直起腰，他垂著眼睛望著她，最後才道：“走吧。”說完他真的轉身走了。
“就這樣？”薛宴宴連忙提起裙子追上去，“你不誇誇我嗎？”
薛瑛腿長，邁的步子也大，他眼睛帶笑：“走了走了。”
薛宴宴不肯：“薛瑛！啊——！”
是薛瑛突然一把摟起她的腰輕輕往上一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蓋，剛好把她抱在了懷裏。他低頭湊過來，嘴唇碰在薛宴宴的耳朵上：“我都不想放手了。”
薛宴宴啞了聲，她縮進薛瑛懷裏，抱著他的脖子，難得乖巧。
薛瑛忍笑擡頭，一面抱著她，一面吩咐等候的隨從起步。
還是在馬車裏，薛宴宴低著頭坐著，她沈浸在薛瑛的話裏，過了好一會兒才記起問薛瑛，他們要去哪裏。
薛瑛原本正在閉目養神，聽到她的話睜開了眼睛，然後回道：“去江南拿一樣東西。”
“哦 。”薛宴宴也沒有那麽好奇，既然薛瑛要親自去，自然是很重要的東西，然後她又問了一句，語氣歡快，“那還有別的事嗎？煙雨江南多美人，你要不要去看看呀？”
原本只是隨意一句話，薛宴宴做好了薛瑛會調戲回來的打算，沒想到薛瑛卻一直神色淡淡的望著她。
薛宴宴有點不舒服起來：“怎麽、怎麽了？”
薛瑛移開目光：“是要找人。”
“我只是開玩笑，你還真的要去找美人！”——原本薛宴宴是想這樣說的，但是話到嘴邊，卻變了內容：“去找誰呀？”
薛瑛道：“修寧的父母。”
薛宴宴：我si不si暴露了？
PS突然發現多了好多營養液呀，嘎嘎嘎，謝謝灌溉的大家w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