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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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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一路上的侍從宮女都垂著頭立在兩邊,薛宴宴抱著薛瑛的手臂,她不敢靠在他懷裏,只能姿勢僵硬側身坐在馬鞍上。

薛瑛看出她的窘態,松開一只手摟住了她的腰:“沒事。”

“才不是……”薛宴宴輕聲嘀咕,不過她也微微放松。

薛瑛驅得慢,過了好一會兒才到地方,薛宴宴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抓他的衣袖,另外一只捂著臉怕曬到。

“讓轎子送我來不就行了嘛。”薛瑛下了馬去抱她,薛宴宴於是小聲在他耳邊抱怨了一句。

熱風拂過,薛瑛笑著用下巴去蹭她的臉,薛宴宴立刻叫起來:“紮!”

馬場有休息的地方,薛瑛帶著她先去那裏換衣服。含翠已經候著了,等到從裏屋換了衣服出來,薛瑛問道:“大小合適嗎?”

薛宴宴揪了一下衣服腰:“有點……”

“嗯?”薛瑛走過來,摸了摸她的後腰,然後替她松開一點,“怎麽長胖了?”

薛宴宴抿著嘴巴不說話,薛瑛於是對含翠說:“你就在這裏等,東西都預備下了,一會兒我帶人回來。”

含翠應是,然後看著薛宴宴亦步亦趨跟著薛瑛走出了門。她倚著門框,兩個人的身形相依,影子就疊在一個地方,接著轉過一個彎,最後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

薛宴宴沒有上過馬,薛瑛替她找了一匹脾氣溫順的小母馬,讓她先試著走一走,他就在邊上看著。

四周都沒有人,薛宴宴反而膽大,她緊緊握著韁繩,薛瑛已經放開扶她上馬的手,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對她溫聲道:“走吧。”

小母馬走得又穩又慢,薛宴宴往前行了幾步,立刻歡歡喜喜回頭:“我能讓它跑起來嗎?”

薛瑛在後面回道:“還不會走就想著跑了?”

隔了些距離,薛瑛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要高一點,薛宴宴轉回頭,自己回了一聲“奧”。

“先走一圈,一會兒教你怎麽跑。”但是下一瞬薛瑛的聲音就在身邊響起,薛宴宴很快轉頭,看見他就走在自己旁邊。

“好好走,我看著。”

等薛宴宴自己遛了一圈回來,薛瑛就在原地站著,他臉上笑意溫和,讓薛宴宴有點害羞。

“我只走了一點點,我怕太遠了回不來。”她解釋道。

薛瑛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握住薛宴宴的手一躍而上,坐到了她後面:“現在教你怎麽跑。”

整個過程都很順利,除了薛宴宴興致高昂不肯下來,結果腿被磨得有點疼,所以最後是薛瑛抱她回去。薛瑛慢慢往前走,薛宴宴摟著他的脖子,忍不住問道:“為什麽突然教我學這個?”

但是一問出來她就後悔了。能為什麽,因為她的公主府裏有馬場,閑著也是閑著。不過薛瑛卻對她說:“以前也教過你,只是你不喜歡。”

他這樣說,薛宴宴就知道他指的是修寧,她於是安靜下來,然後聽見薛瑛繼續道:“現在這樣就很好。”

周邊無人,薛宴宴抱著薛瑛的脖子,她的手腕可以輕易觸碰到薛瑛的喉結,蹭到薛瑛蓄的胡子,他的臉就近在咫尺。

“哦。”薛宴宴最後幹巴巴回了一聲,她靠在薛瑛懷裏,薛瑛抱得很穩,剛才騎馬又花掉她許多力氣,只過了一陣,她就帶著渾身冒出來的熱意,閉上眼睛控制不住睡了過去。

*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回了含章宮,蕙兒陪在她旁邊,看她醒過來,立刻給她端了茶。薛宴宴接過來喝了幾口,問她:“誰給我洗的?”

她的衣服已經換成了寢衣。

蕙兒回道:“奴婢不知,應該是含翠姐姐。回來的時候公主就已經換過衣服了。藥也上好了,現在的衣服是奴婢和含翠姐姐替公主換的。”

薛宴宴於是沒有再多問,蕙兒又跟她說,剛才懷恩公公來過,是薛瑛的話,明日請她歇一天,要是還有興趣後日接著去,要是沒有,就算了。

薛宴宴當然有興趣,不過她最後卻沒有去成。

中秋到了。

*

衣香鬢影,薛宴宴無聊坐在高位,薛瑛沒有後宮,所以像中秋這種宮宴就由她來操持。本來薛宴宴很是心虛,幸好薛瑛幾乎都替她打算好,秦嬤嬤不在,他就讓懷恩來幫她,最後由薛宴宴露一露面就好。

因為薛瑛放出消息,說薛宴宴身子弱,所以宴會上大家都很識趣,沒有多打擾這位公主,等薛宴宴迷迷糊糊喝了幾杯果酒覺得頭暈,大家也就趁機散了。

宴會在行宮舉辦,因此又涼快又自在,眾臣觀賞完歌舞,又嘆了天下太平,最後跟著薛瑛回了城。

走的時候已經夜深,車馬隊伍長又緩,一盞盞燈籠輕搖,薛宴宴坐在馬車裏昏昏欲睡。

但平靜很快就被打破,有人駕馬疾馳而過,竄入了車馬隊伍,一直奔著薛瑛的位置去。

外面聲音喧鬧,薛宴宴皺著眉毛醒過來,看見含翠小心對她比著噤聲的手勢。

“有刺客!抓刺客!”隨行的侍衛立刻反應過來,舉燈往吵鬧的地方奔去。

薛宴宴的馬車在後面,原本她是緊鄰著薛瑛的,不過她覺得別扭,就和那些女眷一起走了。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含翠護著她,聽見有疾風掠過的聲音,然後就有人驚呼道:“燈滅了!燈滅了!”

“公主不要怕。”含翠緊緊抱著她,箭矢破空射中車壁,她忍不住抖了一抖。

薛宴宴還反應不過來,等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冷汗立刻爬上她的脊背。

深秋,刺殺。

修寧要死了嗎?

*

薛瑛在馬車裏坐了一會兒,他閉著眼睛,外面的打鬥還在繼續,對方射滅了燈,所以現在是誰也分不清誰的情況。

“留活口。”薛瑛突然睜開眼說了一句。

“是。”

領命的人正要下去,薛瑛又攔住他:“增派人手去公主那裏,快!”

說完這句,他就自己掀起簾子跳了下去,入目只有幾盞遙遠的燈火,薛瑛瞇了瞇眼,劈手奪了身邊侍衛的一匹馬,縱馬往薛宴宴那裏趕。

那邊的情況比這裏還差,深府女眷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一個個都躲在馬車裏瑟瑟發抖。對方似乎是故意擾亂行車秩序,原本整齊的隊伍早被沖散,不時有馬嘯亂蹄,不知道又是哪匹馬逃竄了出去。

含翠倒在馬車裏,她被刺了一劍,血沿著衣服全滲了出來,看起來血呼呼的很是嚇人。薛瑛突然掀開簾子,就瞧見這幅場景。

“公主……被……”含翠哆哆嗦嗦指了一個方向,看見薛瑛沿著路追了出去,才放心閉上眼睛。

昏過去之前,含翠看見太子背著手過來,他似乎還勸了薛瑛,怕有詐,不敢讓他去,不過薛瑛根本沒聽,騎了馬就走了。薛敬沒辦法,這裏也要留人處理,他低著眼睛看了看躺著的含翠,語調不明,模糊道:“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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