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阮阮強做倔強的表情，讓陸昱瑾心裏有些發疼，但僅剩的自尊心，還是讓他強行別開了眼，“憑什麽？就憑你失職！”

“我沒有！”他的無端汙蔑，讓顧阮阮頓時就氣紅了眼。

陸昱瑾聞言卻冷冷笑了一聲，反問她，“沒有？那你來告訴我，總裁助理的職責是什麽？”

這沒什麽難的。

剛進公司的時候，ELLA就有培訓過她。

雖說助理和秘書不同，可ELLA在坐上秘書辦公室總裁以前，曾經是陸昱瑾的助理之一，因而對於助理的工作內容自然駕輕就熟。

也正是有了她的指導，她才能那麽快就將上手工作了。

顧阮阮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板著臉一五一十回道：“協助總裁處理重要行政管理工作，協助總裁推行新的計劃、項目或管理制度，配合……”

“你起到協助作用了嗎？”陸昱瑾徑直打斷了她的照本宣科。

顧阮阮眉頭一皺，正要反駁自己怎麽沒起到協助作用。

就聽陸昱瑾以一種近乎嚴厲的語氣說道：“總裁助理說到底是個非常有彈性的工作，它不是秘書，需要我事事叮囑，而是要你主動協助做好附帶工作。”

“你要幫著我管理好這個公司，你捫心自問你做到了嗎？”

“不錯，自打進公司以來，你手頭的工作的確都完成的很漂亮，平日裏的努力也是有目共睹，可這麽長時間以來，你能和同事融洽相處了嗎？”

“你有沒有試過去融入他們？”

“你有沒有試過去馴服他們？”

“你是我的助理，要協助我做好行政管理的工作，可要是你本人被所有同事抵觸，他們都對你的話陽奉陰違，你的工作又怎麽可能做得好？”

“即便做得好，這中間又需要浪費多少時間精力？”

“我想不需要我再來告訴你，在陸氏這樣一個高速運轉的大集團，時間究竟是有多麽的重要了吧？”

“知道我上次保下你，這次為什麽又做出開除你的決定嗎？”

“因為整個會議上，除了和你關系不錯的頂頭上司ELLA，沒有一個人替你說過話！”

“身處總裁助理這樣一個耀眼的職位，你不覺得你自己太失敗了嗎？”

顧阮阮被他說的啞口無言。

如果陸昱瑾指責其他方面，她倒是還能替自己辯解一番，可要是說到同事之間的人際關系，她卻是的確從沒有努力過。

這一方面是因為她的性格所致。

她總覺得與其費盡心機的和同事打關系，還不如本分的做好手頭的工作，哪怕因為同事的排擠，她的工作明顯有所加重，大不了咬牙撐一下就是了。

可是她卻忘了，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員工。

她是總裁助理，本職就是要協助總裁將工作完成的更完美、更高效，可她在人際關系上的被動，卻反倒成了總裁工作中的一種拖累。

即便現在這種隱患還沒顯現出來，可時日一久，又怎麽可能不出問題？

至於這另外一方面……

“我知道，你在公司的人際關系之所以這麽差，是因為方婉茜在後面做了不少小動作，可我卻始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在等，等你主動出擊，等你為你的本職而努力。”

“請問，你做到了嗎？”

似直接看穿了她心底所有的想法似的，陸昱瑾兩手交握，端坐在偌大的辦公桌後面，冷眼看著她，語氣冰冷的質問。

雖然他現在是坐著的，可那睥睨的氣勢，卻仿若在俯視顧阮阮一般。

現在的他似乎才是那個手掌生殺大權，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H市都抖上三抖的陸氏總裁，似乎才是那個站在雲端，睥睨的俯視眾生的陸家掌門人。

這樣的陸昱瑾太過陌生。

可又是那麽的熟悉。

陌生是因為他已經很久沒在顧阮阮面前，露出這樣冷酷睥睨的表情了，熟悉則是因為曾經在面對顧阮阮時，他一直都是這副倨傲冷血的模樣。

顧阮阮心中一時間就像是打翻了調料盤一般。

那種五味雜陳的滋味，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陸昱瑾卻並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冷冰冰硬邦邦的續道：“你一直不希望在公司公開我們的關系，可你心裏又何嘗不是一直在依賴著這種關系。”

“我沒有？”顧阮阮終於忍不住替自己辯解。

可換來的卻是陸昱瑾的一聲嘲諷嗤笑，“那你自己問問你自己，如果你在其他公司，在面對所有人的懷疑時，你會什麽都不做，就那麽心安理得的等著嗎？”

“從第一次被人懷疑到最後一次，這中間的時間可不算短。”

“你有為自己的清白努力過嗎？”

這話徹底將顧阮阮給問住了。

她的確沒有努力過。

雖然她嘴上一直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可她之所以這麽篤定，其實說到底還是因為陸氏總裁夫人的身份。

因為她知道別人或許不清楚，但陸昱瑾一定清楚她是冤枉的。

可她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若是不公開彼此間的關系，在眾人都認定證據確鑿的情況下，陸昱瑾又要以什麽理由來包庇她呢？

若他這次再保下她，那才叫真的假公濟私吧。

反之假如她現在在其他公司，在她第一次別人汙蔑的時候，她又怎麽可能不想辦法洗脫自己的嫌疑，而是讓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汙蔑她？

職場如戰場，這話本身就說明，辦公間的鬥爭究竟是有多麽的殘酷。

如果不是有了陸氏總裁的身份，如果她現在還因為顧家傾覆而迫於生計，她是絕對不會這麽沒有警惕心的。

所以說到底，她一直堅持的所謂的清高，其實可笑又可憐。

陸昱瑾活到這麽大，即便是在公司年會上做演講，都沒有說過這麽多話，不得不說，為了這女人，他又一次的破了例。

他覺得有些疲倦。

這種疲倦自內心深處而生，又順著血液，悄無聲息地蔓延到四肢五骸，讓他幾乎想要長長的喟嘆一聲。

“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你就先出去吧。”

隨意的朝顧阮阮擺了擺手，他疲憊的閉上了雙眼，雖然沒明說，可那語氣神態卻是說不出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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